爱,原来那么暖

就算过了那么多年,她还是忘不了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景,她也不知道一向安分守己的自己,怎么会冲入人群拉着他的手就跑,速度飞快,好像一道光…… 那么多年,她都是他的亲人,是他唯一的朋友……当她失恋后躲在角落哭泣时,只有他找到了她,对她说,从现在起,你跟我……

第八章 如果·爱
宇宙中只有一个太阳,我也只有一个你。你就是我生命中的那道光,能照亮我的全部。
1
沈若飞记得,潘小夏有一阵子对于教堂一类的建筑,有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热爱。她放学后经常不回家,骑着单车在城市的每个角落行走。
当时的沈若飞对潘小夏的行踪非常好奇,在她身后偷偷跟着。他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敢让她发现,也终于发现了潘小夏“每天都被老师拖堂”的秘密。
他记得尾随潘小夏的那天,天气很晴。
上初一的潘小夏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衫、红格子裙,胸部微微凸起,没有了小学生的稚嫩,看起来已经是一个清丽的少女了。
她一边哼着歌一边骑车,骑到了学校边上一间破旧教堂的门口,停下车,坐在教堂门口的草地上发呆。
沈若飞躲在暗处,偷偷看着她。
他发现,潘小夏有时候会和虔诚祈祷的阿姨们聊天说笑,有时候只是一个人静静地看着书。
阳光暖暖洒在她的身上,她的头发、睫毛都好像被镀上了一层金色。有几只小鸟在她面前叽叽喳喳地飞来飞去,潘小夏拿出包里的面包屑喂它们,脸上满是令人沉醉的笑容。
潘小夏……
沈若飞只觉得自己的心猛地跳动了起来。他的脸涨得通红,近乎痴迷地看着这个和他一起长大,在危急的时候保护他,会对他微笑,也会和他大打出手的女孩。
就在这一瞬间,沈若飞终于明白了自己对潘小夏的感情,也似乎瞬间由一个男孩长成了一位少年。他是那么迫切想要长大,那么迫切想要保护她,而不是躲在她的身后,做她庇护的对象!他想要保护潘小夏!
他想要让潘小夏做自己的女朋友,想要……永远在一起……
为了让潘小夏注意到自己,沈若飞很努力地学习,很努力地打球,只想让自己的个子长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可是,男孩发育总比女孩晚,更别说他还比潘小夏小三岁。
就算他再努力打篮球,还是只到潘小夏的下巴,仰视的感觉真是太不好受了。更过分的是,潘小夏似乎看出他想长高的心思,笑眯眯地骗他:“沈若飞,想长高的话打篮球没用,我有个法子你要不要试试看?”
“无聊,谁说我打篮球是为了长高?”
“不想听就算了。”
“喂,你别走!”
潘小夏扭头就走,沈若飞一着急,忍不住伸出手,去抓潘小夏的手臂。潘小夏一闪,沈若飞的手就碰到了她微微隆起的胸部。他的手在触碰到的瞬间,好像被电击一般,迅速缩回手,脸也涨得通红!
他低着头,不敢看潘小夏一眼,尴尬地恨不得找一个地洞钻进去,只觉得自己的心就好像要跳出来一样!潘小夏也是一愣,然后没心没肺地哈哈一笑:“你真的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啦!我爸说,他小时候就是跳起来,摸门框,然后嗖嗖地长个子!只要你摸门框九千九百九十九下就一定能长到一米九!喂,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是该表示疑惑吗?”
“真的吗?”沈若飞顺从地低声问。
“当然是真的!”潘小夏一顿,然后疑惑地看着沈若飞,“你很奇怪啊……脸那么红,发烧了吗?”
“无聊。”
“喂,你对我什么态度啊!沈若飞!”
回到家后,沈若飞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触碰到潘小夏的右手被他紧紧握着,汗水湿了手掌。他想起潘小夏白天说的话,猛地从床上爬起,开始跳着摸门框!
一下、两下、三下……
一开始,沈若飞还很认真地数着,到后来数乱了,手臂也酸疼地抬不起来。他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这次倒是没过多久就睡去了,可是第二天上课的时候连笔都拿不动。
潘小夏的一句玩笑话他也不知道怎么就认了真,实实在在地跳了将近半个月的门框,被妈妈发现后才被迫终止。他的妈妈当时想笑又极力忍住的神情他终生难忘,他摸着自己酸麻的手臂,对耍了自己的潘小夏却没有一丝恼怒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对于潘小夏就好像这几乎酸得抬不起来的手臂一样,酸酸的,但是心甘如怡。
2
“潘小夏……”
沈若飞看着身边闭上眼睛的潘小夏,想起自己被暗恋折磨地几乎不能呼吸的时光,不由得苦笑出声。
那么多年过去,他终于如愿以偿地长高,慢慢地平视,甚至俯视她,但是在她心里,他永远只是一个孩子。
她不会相信他一厢情愿地暗恋了她多少年,也不会知道有多少个夜晚,他在窗边默默看着她,直到对面那盏橘色的台灯熄灭。
其实,现在能光明正大地坐在她身边,能和她一起平等地说话,一起玩闹,已经是他以前所希冀的一切了。可是,为什么还是会觉得不甘心?
心中的执念也许这辈子都无法消除了吧……
知道潘小夏有了男朋友后,他回到宾馆,一拳打在玻璃上,手上鲜血淋漓。那一刻,似乎只有肉体上的疼痛能转移心里的痛楚,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份感情埋藏在心里,不敢触及。
在美国的那几年,他故意忍耐,故意不和潘小夏联系,为的就是让潘小夏着急、担心,从而更加重视自己。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多么幼稚,多么无聊,但是他已经别无他法。
美国的生活很丰富,每天都有各式各样的PARTY,他也成了大学里PARTY KING。
他觉得需要点什么来证明自己,需要用忙碌的生活来对抗刻骨铭心的思念。可是,就算是白天再喧嚣,就算是酒会再热闹,为什么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想起那个微笑着的身影?
忍受了一年后,他忍不住给潘小夏打了电话。在等待着电话接通的时候,他的心紧张地就快跳出来了。当电话被接通的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电话那头,潘小夏一点没有因为他的“失踪”而生气,反而很开心地问他在美国大学的生活,还很八卦地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听到潘小夏熟悉又欢快的嗓音,沈若飞有着一种一拳打空的郁闷,但是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了弧度。
潘小夏……她永远是他最爱的潘小夏。
回国后,他近乎无赖地住在潘小夏的家里,一点点地、慢慢地接近她。他是那么想让潘小夏知道自己的心意,但又是那么害怕被拒绝,不知道多少个夜晚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在桂林,和潘小夏一起看着太阳慢慢落下时,他只觉得自己的心从来没有那样满足过。从不相信宿命和鬼神的他在榕树下许了一个心愿,固执地不愿意让潘小夏知晓,也在心里播下了一个希望的种子。
潘小夏,真的很想和你在一起啊……
原以为他慢慢地靠近,会让潘小夏在潜移默化中接受他,没想到因为他的一次冲动,一切都毁了。
当看见汪洋和潘小夏又在一起的瞬间,沈若飞才明白了什么叫作心痛。他的心好像被巨石压着,闷闷地说不出话,只觉得整个人都已经支离破碎。
潘小夏……你还是选择了那个伤害了你的男人吗?
出于愤怒,他重重打了汪洋一拳,而潘小夏急忙抱住了汪洋,愤怒看着他。在看到潘小夏眼中泪水的瞬间,他突然害怕了。
潘小夏,他最不想的,就是她恨他啊……
他很识趣地搬离了潘小夏的家。其实,要找个住所绝对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他能容身的地方实在太多、太多。但是,再没有一个地方能称为“家”……
教堂的钟声突然响起,打断了沈若飞的思绪。唱着“平安夜”歌谣的信徒们手持蜡烛站成一排,轻柔的歌声宛若天籁。潘小夏静静地听着,望着窗外的雪花,淡淡地笑:“下雪了……不管怎么样,新的一年快要到了。”
“是啊……但愿有一个新的开始吧。”沈若飞也说。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嗯。”
离开教堂,潘小夏站在用彩灯装饰的圣诞树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对沈若飞说:“很抱歉,今天占用你那么多时间。”
“潘小夏你在胡说什么?”沈若飞皱起了眉。
“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今天是圣诞夜,你该陪着你女朋友,现在却在陪我……我很抱歉,真的。”
“潘小夏……”沈若飞突然抓住了她的肩膀。
“嗯?”潘小夏愣愣地看着他。
“怎么办,还是控制不了……你在新的一年不想做点改变吗?”
“改变什么?”
“不如做我的女朋友吧。”
昏暗的灯光中,潘小夏看不清沈若飞脸上的表情,但她此时的惊讶不亚于听到韩国人承认世界上所有好东西都不是他们韩国的了。
她口干舌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傻傻地站着,而沈若飞继续说:“不,你不用拒绝,也不用急着给我答案。潘小夏,你喜欢汪洋十五年,我喜欢你二十年,我不觉得我会输给他。你别说我对你的感情是什么年少的依恋,我是个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也了解自己的感情。潘小夏,我给你时间考虑,你……不要忙着拒绝我,好吗?”
沈若飞的声音微微颤抖,似乎是下了极大地勇气才说这些。潘小夏呆呆地看着他,问:“你是在可怜我吗?看我今天丢人,所以故意来表白?你不是有女朋友吗?”
“潘小夏你是不是白痴啊!周琴不是我女朋友,从来不是!我喜欢的人是你!”
“我……我……我出去透透气……”
沈若飞突如其来的表白让潘小夏想逃。她急匆匆地往前走,没想到脚一滑,重重摔在地上。
她在地上艰难地爬起,发现自己的胳膊都蹭破了大块皮,生疼生疼的。沈若飞追出来,正好来得及把潘小夏扶起。潘小夏只觉得脚踝生疼,一看自己的高跟鞋,傻了眼。
“该死的,这鞋跟怎么掉了!这鞋子还花了我两千多块钱,我去找他们算账去!”潘小夏愤怒地说。
“别闹了。”
“可我怎么回家啊!我光着脚走回去?”
“我背你。”
沈若飞说着,指指自己的背,然后弯下腰。潘小夏一惊,脸也涨得通红,说:“不要。”
“那你光着脚在地上走好了。可是,今天好像有点冷啊。”
寒风很配合地朝潘小夏刮来,冷得她真是瑟瑟发抖。潘小夏一向怕冷,看着冰冷的地面有些发憷,再看看沈若飞宽阔的背部,心一横,说:“好,你背我!停车场离这可不近,你别怪我没提醒你!”
“乐意至极。”
潘小夏的手轻轻挽住了沈若飞的脖子,沈若飞慢慢站起身,托住了她的大腿。这样亲密的接触让潘小夏的脸又不自觉地红了起来。她只觉得头越来越晕,把脸贴在沈若飞的背上,看着天空上璀璨的星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居然会觉得沈若飞的背很厚实,而他也是值得女人依靠的男人……
“沈若飞,你真的喜欢我吗?”潘小夏问。
“废话。”
“为什么?”
“这种事有原因吗?”
“总有个理由吧。比如说我漂亮,我温柔体贴,或者是我一直很照顾你?”
“你照顾我?你再想想是谁照顾谁比较多一点?”
“啊?”
“潘小夏,你虽然长得不难看,但是论起姿色也只是中上;性格方面,对外人温柔,对我暴虐;生活不能自理,路痴,家务白痴,自己生活会被饿死;头脑简单,容易轻信人,只会窝里横……”
“喂,你说完没有?我生气了!”
“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喜欢你……是因为你以前救了我,是院子里唯一会对我笑,和我说话的人,还是因为你是我生命中第一个出现的女孩?潘小夏,你要对我负责。”
“负……负责?”
“我出生的时候你见过我,你把我就这样看光了,能不负责吗?”
“啊?”
潘小夏没想到沈若飞会这样强词夺理,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看着沈若飞整齐的黑发,突然想起了陈薇说的一句话,只觉得心猛地一颤,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那天,陈薇和她一起喝酒,说:“潘小夏,汪洋总是让你哭,而沈若飞会让你笑。虽说女人爱上的是会让自己哭泣的男人,但是用泪水组成的生活有什么意思?”
汪洋让她哭泣,而沈若飞让她微笑……
潘小夏想起见到沈若飞才会有的由衷的喜悦,看到他身边站着别的女孩时的酸楚的心情,还有他消失不见时的思恋,只觉得一切的一切都在瞬间豁然开朗。
大他三岁有什么关系,老得比他快有什么关系,他受女生欢迎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他爱她,她也爱他就够了……
“沈若飞。”
“嗯?”
“我们交往吧。”
“你说什么?”
沈若飞突然停住了脚步。潘小夏趴在沈若飞的背上,重复自己刚才的话:“我们交往吧。”
风呼呼地吹着,沈若飞迟迟没有回答,倒是让潘小夏心中没了底。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抽风,突然对沈若飞说出这样的话,紧紧咬住嘴唇,真是后悔得不行。
她压住心里的失望,故意嬉皮笑脸地说:“嘿嘿,被吓到了?其实我刚才是开玩笑的……”
“不行。你既然说了,就要对你说的话负责。”
沈若飞说着,突然把潘小夏放在了地上,然后紧紧地抱住她!潘小夏只觉得自己就要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了,但沈若飞就是不放手!
在专属于自己的怀抱中,潘小夏的紧张和羞涩慢慢被安全感所取代。她的手也勾住了沈若飞的腰,把自己的脸贴在了沈若飞的胸口。
胸膛传来的,是沈若飞有力的心跳声。她闭上眼睛,说:“沈若飞……”
“嗯?”
“那个……我站在地上很冷……反正机会还多,能不能以后再抱?”
“潘小夏,你破坏气氛的能力无人能及。”
沈若飞看着潘小夏,终于大笑了起来。他在潘小夏额头上轻轻一吻,说:“小夏,谢谢你。我会永远记住这一天的。”
“我也是。”
“对不起,我没想到今天会看见你,居然忘了准备圣诞礼物……你想要什么?”
“雪。”
“什么?”
“这场雪就是最好的礼物啊。”
潘小夏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放着准备送给汪洋的领带夹的盒子,突然用力往前一丢。
她看着远处的盒子上渐渐沾满了雪花,只觉得心中的大石终于被放下。她挽着沈若飞的手,说:“再过五天,新的一年就要开始了。”
“不。已经开始了。”沈若飞说。
3
这晚,沈若飞在潘小夏家里留宿。
他住的是自己以前的房间,穿的是放在潘小夏衣橱里的衣服,好像一切都恢复成了他刚来S市的场景。
虽然沈若飞不是第一次在这里留宿,但潘小夏莫名其妙地心慌了起来,总觉得很尴尬。
幸好,沈若飞并没有急于履行男友的权利,给潘小夏倒了一杯热水,看她喝下后就回房睡了,潘小夏也慢慢进入了梦乡。
因为酒精的作用,潘小夏入睡极快,到了半夜,却隐约有些发起烧来。她身子极烫,但感觉极冷。她梦见了许多以前的事情,一会看见汪洋牵着她的手,吻她的样子,又一会看见汪洋抱歉地说:“小夏,对不起,我爱上了别人”。
汪洋……
那种心碎欲裂的感觉在梦境中再一次重温,她极力让自己清醒,但怎么也睁不开眼睛。就在她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有个人拉住了她的手。
她定睛一看,那个人却是少年时期的沈若飞。他牢牢地抓住她的手,对她认真地说:“小夏,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我喜欢你。”
少年时期的沈若飞高而瘦,皮肤雪白,眼眸漆黑。他的掌心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瘦弱的肩膀好像能支持其整个世界,也让潘小夏慢慢安心。
不知是不是错觉,潘小夏只觉得有一双手抚摸拉着她的额头,轻声哄她喝了什么东西,又轻轻地擦拭着她眼角的泪痕。
潘小夏发现那个怀抱温暖至极,下意识地往那个怀里一缩,才觉得整个人都舒服了起来。
冬天很冷,但是有人陪在身边也许就不冷了吧……
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真好。
第二天,潘小夏醒来后,想起了昨晚的那个噩梦,摸摸自己的头,只觉得头痛欲裂。她记得似乎在梦中哭了,也想起了许多不该想起的事情。
可是,就在她深渊边缘的时候,一双手搂住了她,那么温暖,那么温柔。和汪洋在一起的回忆是那么遥远,而那个温暖的怀抱是那么的真实……
还是抓住触手可及的幸福更为明智啊,潘小夏。
“醒了?”
就在潘小夏坐在客厅里发呆的时候,沈若飞从房间走了出来。他的脸色有些不好,黑眼圈很重,似乎一晚上都没睡好的样子。
潘小夏看到他,突然想起自己抽风一样说愿意做他的女朋友,不由得大囧。昨晚的感动与心动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是她清醒之后,不得不面对所有的现实问题。
天啊,她居然说要和沈若飞交往……
沈若飞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但是他毕竟比她小三岁,她才不要谈什么姐弟恋,做老妈子照顾他!
沈若飞虽然家世不错,但是那么大年纪了也没什么正紧的工作,以后难道还要她来养家糊口?
等她人老色衰的时候,沈若飞正当壮年,就算是能分一半的家产,离婚的女人想二婚也是很难的!到那时,老妈和王慧阿姨会不会打起来?
退一万步说,就算能二婚,选择面也很小,大概只能选同样离婚,或者是丧偶的老男人了。万一男方的前妻来闹事,她到底算不算小三?要是男方的孩子和自己的孩子不和,到底要怎么办?
潘小夏越想越怕,看到沈若飞慢慢朝自己走来,只觉得看到了自己悲惨的未来一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也为自己无敌的想象力而无语,不过谁知道一切会不会成真?
“你还真是……不过,幸好不发烧了。”
沈若飞朝潘小夏走去,摸摸她的额头,对她微微一笑。
沈若飞的手厚实而温暖,掌心微微粗糙,也有些令人安心的温柔。他皮肤很白,眼睛却极黑,眼角微微上挑,是一双很漂亮的桃花眼。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近距离的接触突然让潘小夏有些尴尬,脸也隐约发红。方才的烦心在瞬间消失无踪,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只觉得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她突然希望沈若飞的手不要离开她的额头,也渴望那漂亮嘴唇的味道。
可是,沈若飞并不知道潘小夏的内心活动,收回手,微笑着说:“你看起来很有活力,果然是野生动物。”
“你才是野生动物!咦,我有发烧吗?我记得我昨天好像……”
“别管这些事了。昨天你说过什么还记得吗?”
“我说过什么?”潘小夏决定装傻。
“潘小夏!”沈若飞瞬间变了脸色。
“我真的不记得了啊!你也知道的,我酒后就容易乱说话,怎么当得了真?”潘小夏一脸无辜地说。
沈若飞不再说话。
他脸色苍白地站在窗边,一言不发,就好像受伤的小兽一样,看得潘小夏也是心中一软。她开始后悔自己对沈若飞开的玩笑,轻咳一声,说:“昨晚是特殊情况,你住在我家到底不适合,你还是回自己家住吧。一会儿陪我去商场换鞋,然后为家里置办点年货怎么样?”
“年货?”沈若飞一愣。
“笨孩子,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你不该给家里买点东西吗?你还真是个不孝子!”
“潘小夏,你别扯开话题。你到底是不是不认账,不打算对我负责?”
“沈若飞,都是男的对女的负责,我对你要负什么责?”
“潘小夏!”沈若飞气极。
“好了,别生气了!你看你,小脸都气得通红了!走吧,陪我去换鞋子吧。”
“你……真的反悔了?”
沈若飞的声音带了些微微地颤意。他那样紧张地看着潘小夏,潘小夏终于没忍住,“扑哧”一笑。她红着脸背过身子,说:“笨蛋……走了!”
“潘小夏,你还没告诉我答案呢!”
“快走了!”
潘小夏看不得沈若飞这样磨磨唧唧的模样,一把抓住沈若飞的手。自己的脸已经烫得就快烧起来了。
沈若飞先是一愣,然后会意。他紧紧抓住了潘小夏的手,十指交扣,却希望一辈子再也不分开了。
潘小夏……
终于能这样牵着你的手了。
既然能抓住你的手,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再放开。
上次的酒会后,汪洋曾经给潘小夏发了短信,也在她的QQ上留言,但潘小夏看都没看就把他从手机和QQ上删去,也把他从自己的生命中抹去。
当她把汪洋删除的时候,不是不觉得唏嘘,但更多的,只是疲惫罢了。就算再不舍,旧的东西,该丢掉的还是要丢掉。
旧的人也是如此。
自从答应了和沈若飞交往后,潘小夏觉得自己的心态年轻了许多,对于美容、服装方面也更加上心了。
以前的她总是害怕受伤,逃避感情,但是真的和沈若飞在一起,却发现原来爱情可以那样的甜蜜。
他们一起长大,和了解自己一样了解彼此。沈若飞知道潘小夏一向粗心大意,虽然不好赖在潘小夏家不走,却经常去她家,照顾潘小夏的饮食起居。
慢慢的,潘小夏习惯了沈若飞在自己身边的日子,要是哪天沈若飞有事不能来,她都会觉得心里空空的。
她喜欢看着沈若飞画画时专注的样子,喜欢沈若飞英俊的容颜,喜欢他身上的味道,也喜欢他打篮球时挥汗如雨的活力。
“加油!加油!”
穿着白色球衣的沈若飞在篮球场打球。虽然不是打比赛,但是精彩的场景也吸引了不少女生的注目。
她们的目光无一例外地被球场上的那个帅气男孩所吸引,拼命鼓掌,大声尖叫。与她们相比,虽然是同样用欣赏的目光注视着那个人,潘小夏却是过于平静。
潘小夏是篮球场上唯一一个会穿套装和高跟鞋的女性,与穿着周围平底鞋、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子们相比,看起来是那么不协调。
在众人欢呼的时候,她只是静静地微笑,而沈若飞时不时看看她所在的方向,也让她觉得心里甜丝丝的。
沈若飞的异常终于引起了潘小夏身边女孩的注意,她们纷纷猜测沈若飞看的到底是谁,但是没有人猜到潘小夏的身上。
“他在看我!”
“我怎么觉得是在看我?”
“真是自恋!明明是在看我好不好!”
女孩们轻声的争论让潘小夏好笑,心中也有了一点恶作剧的快乐。待一场打完后,沈若飞朝她走来,这时她身边的女孩子们兴奋地都快叫出声来了。
可是,她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球场上的王子朝潘小夏走去,接过潘小夏手中的纯净水,然后对她微笑:“觉得无聊吗?”
“还好。比陪你画画的时候有趣点。”潘小夏说。
“一会想做什么?”
“回家。”
“不想去逛街或者看电影吗?”
“最近没什么兴趣。”
“好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潘小夏只觉得沈若飞清亮的眼睛突然黯淡了,心猛地一抽,但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坐在沈若飞的车子上,她递给沈若飞一张纸巾,沈若飞接过,脸色好了一些。
“我妈妈打电话,让我回家过年。”沈若飞说。
“这是应该的。我过年的时候也会回家。”
“那我们一起回去?”
“好啊。”
“你确定?”
潘小夏此时才察觉到沈若飞所说的“一起回去”并不单单是一起开车回家,而是面对家人,承认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象出双方家长惊讶的神情,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就会觉得头痛欲裂,只想逃避。就在她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时候,电话响了,也打破了这有些尴尬地沉寂。
“小夏,你做什么呢?吃饭了吗?”
“啊,我吃过了。”
潘小夏急忙对沈若飞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沈若飞沉默地看着,似乎同意了,又似乎根本没看到。
她和妈妈聊了五分钟后挂断电话,尴尬地笑着:“据说过几天又会降温,还会下雨。”
“是吗?”沈若飞淡淡一笑。
“你……是不是不高兴?”
犹豫再三,潘小夏还是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沈若飞面无表情地开车,说:“没有。”
“那就好……我也不是非要和你玩什么地下恋情,但是等我们回家后,和爸妈慢慢地说效果比较好吧。说真的,我真不知道怎么和他们开口……总有一种诱拐少年的感觉。”
沈若飞笑了:“二十五岁的男人算未成年吗?”
“可是在我妈眼里,你就是被我打哭的小弟弟……喂,你瞪我做什么?你忘了你哭得死去活来的样子了吗?”
“潘小夏!”沈若飞咬牙切齿,“你再提那些事情,我会考虑把你胖到130斤的照片做成传单!”
“你敢!”
“你亲我一下我就不敢。”
“流氓!”
潘小夏脸一红,尴尬地看着窗外,而沈若飞轻轻地笑了起来。潘小夏用余光看着他戏谑的笑容,觉得怒从心生,突然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这个混蛋。
明知道自己一时之间还改变不了,有些抗拒太亲密的接触,居然提出了这样的要求,不是强人所难又是什么?混蛋!
“亲一下嘛,又不会少块肉。”沈若飞循循善诱。
“没氛围。”
“要不我现在立马创造一个?”
“可是你没洗脸。”
这下,轮到沈若飞无语了。
纵使他总是能把潘小夏气得满脸通红,但是潘小夏最简单的话语却是能让他有一种想撞墙而死的冲动,所以论起杀伤力来还是潘小夏略胜一筹。
沈若飞苦笑看着这个让他无言以对的女孩,说:“没关系,反正时间有的是。不过,先给点定金怎么样?”
“啊?”
一个轻轻的吻瞬间落在潘小夏的面颊。
突如其来的男子气息与面颊上柔软的触感,让潘小夏的脸红得不像话,她傻傻地看着沈若飞,而沈若飞还是一脸严肃地在开车,让她觉得方才发生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错觉罢了。
脸颊上还残留着温热的温度,潘小夏想了一会,说:“我没卸妆。不过偶尔吃点铅粉也不会死。”
这下,因为偷袭成功而暗自得意的沈若飞彻底吐血。他脸色阴沉地看着潘小夏,问:“你就没有一点感觉吗?”
“什么感觉?”
“比如说脸红心跳什么的。”
“心不跳的话那就死了。”
“你对我……真的没有感觉吗?”
虽然极力控制,但潘小夏还是听出了沈若飞声音中的颤抖。如果不是亲眼看到的话,她根本不会相信耀眼地好像阳光一样的沈若飞,在自己面前居然会有这样不自信的一面。
他紧张的眼神,紧闭的嘴唇,明明很在乎却装作无所谓的模样真是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犹豫了一会,也轻轻在沈若飞脸上啄了一下,然后飞快离开。她的嘴里弥漫着甜甜的味道,发现沈若飞的皮肤真是比想象中还要好……
“傻瓜。”潘小夏笑了。
“傻瓜骂谁?”
“骂你。你以为我会上当?”
“呵呵……”
4
寒假就快到了。
S市冬天很少下雪,下雨却是极多。每次下雨,气温都会骤降,湿湿的,让冬天更加凄云惨雾。
这天,潘小夏无语地看着窗外,紧了紧大衣。她想起自己今天没带伞,不由得更为郁闷。
“怎么下雨了?真是麻烦……早知道出门的时候带把伞了。”
潘小夏在办公室坐了半小时,她想等待雨停,但最后终于放弃了。眼看着天色一点点变暗,她一狠心,冒着雨就往外走。雨点落在她的发间,她只觉得身体的热量都要被雨水带走了,冷得彻骨。
好冷啊……
潘小夏走出温暖的空调房才后悔自己的决定,但既然已经走出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再走下去。她低着头,朝着停车场的方向快速走着,而雨却突然停了。
潘小夏惊讶地抬起头,只见一把雨伞帮她挡住了所有的雨珠。她微微抬头,看着沈若飞俊朗的脸,惊讶地问:“你怎么来了?”
“我就知道你没带伞,给你送伞。”沈若飞简短地说。
“谢谢。”潘小夏尴尬地笑了。
“真是没见过像你这么笨的……早上的天气预报你没听吗?我已经把伞放在客厅了,你为什么不知道拿?你不知道最近经常下雨吗?”
“走得着急了点嘛……沈若飞,你对我什么态度?你敢说我笨?”
“是啊,你就是个笨蛋。”
沈若飞毫不客气地在她脑门上重重一敲,拿出纸巾擦拭潘小夏发间和面颊的水珠,然后和她一起在校园内的林荫道上缓缓走着。
潘小夏看着沈若飞,突然发现她只到他的下巴,而记忆中那个瘦弱的男孩也在她不知不觉间长成了一个这样英俊的男人。
她用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目光很是欣慰地看着沈若飞,被沈若飞狠狠瞪了一眼,急忙收回目光。
她轻咳一声,没话找话:“不是说好了不要来学校看我,你怎么来了?”
“那你还是被雨淋吧。”
沈若飞一顿,干净利落地把伞挪开,潘小夏又暴露在雨中,她真是被气得说不出来了!她急忙抓住沈若飞的手臂,皱着眉说:“喂,你这么小气做什么?我不是也没说什么吗?”
“潘小夏,你就这样不愿意被人知道我们在恋爱?”
“不是,只是暂时保密罢了!我爸在这里有熟人,被人看到可怎么办?”
“可我以前也没少来找你。”
“现在和以前不同了嘛!以前我坦坦荡荡,现在我做贼心虚……”
“你啊……”
沈若飞微微一叹,强硬地抓过潘小夏的手,强迫她和自己在校园里并肩走着。此时正是下课的高峰期,潘小夏只觉得所有人都朝自己的方向看来,紧张地就快迈不动步子了。沈若飞倒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问:“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我不会做‘随便’。”沈若飞说,“如果你没别的事情的话,晚上和我去见几个朋友好不好?”
“你的朋友?我怎么没听你说过啊?”
“都是一些画家,很能吹,觉得不开心的话不要理就是了。反正晚上也没别的事情,就去坐坐吧。”
“那好吧。”
和沈若飞交往以来,约会去哪里,去吃什么都是潘小夏定的,沈若飞难得提个要求,潘小夏自然要满足。眼见潘小夏答应,沈若飞立马露出了孩子气的笑容,方才的些许郁闷也都一扫而空。
潘小夏心中感慨这小子真是什么东西都来得快,去得也快,问:“晚上去哪里呢?”
“乡下的一个庄园。如果晚的话就在那里过夜。”
“哦。”
过夜?这小子居然邀请她过夜?先是说“吃饭”,然后装作不经意地提出“过夜”?年纪不大,心思倒真是不少!
不过,她是不会让他得逞的!就算是住在一起,他也有贼心没贼胆!
“晚上六点我来接你,你准备下吧。”
“好。”
潘小夏对沈若飞淡淡一笑,而沈若飞心虚地转过头去。看着沈若飞吃瘪的样子,潘小夏心里暗爽,很有气势地说:“晚上你迟到的话我就不去了。”
“我才不会迟到。”
回到家中,潘小夏翻箱倒柜,寻找着见沈若飞朋友时要穿的衣服。她虽然表面不在乎,但是还是很想在沈若飞的朋友面前留一个好印象。
她精挑细选,选了一身很淑女的灰色裙装,再配上巴宝莉的格子披肩,看起来非常优雅大方。她对自己的打扮还算满意,正在自恋地欣赏,沈若飞已经在楼下按喇叭了。
“知道了,这就下来了!”
潘小夏踩着高跟靴子,“噌噌”地下了楼,自以为风情万种地坐在了沈若飞的身边。沈若飞看着潘小夏贵妇的打扮,吓了一跳,说:“你怎么穿成这样?”
“不好看吗?”
“不是……很好看。只是……”
沈若飞专心开着车,没有再说下去。潘小夏此时才发现沈若飞穿着一身红色的羽绒服,羽绒服里是一件套头衫,一副青春无敌的样子。反观自己,厚重的妆容、做作的首饰,浓郁的香水……简直和他不是一个时代的人!
哼,穿成这样也不早说……
潘小夏只觉得心中郁结,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任由沈若飞把车子开到他所谓的“乡下庄园”里。
这个庄园潘小夏曾经在报纸上看过介绍,说是这里有着S市最好的乡间风景和地道的私房菜,也是上流社会人士最喜欢聚集的地方。
潘小夏一进这个被芦苇包围的乡间小院,就觉得被美景刺激得移不开眼睛了。她傻傻地看着芦苇丛中缓缓下沉的夕阳,看着被夕阳染红的房子,只觉得时间似乎都在此刻静止。
沈若飞对她微微一笑,拉着她的手说:“潘小夏,一会见到奇怪的人可别紧张。”
“我才不会紧张,哼!等下,奇怪的人?”
“我只是说‘也许’。”
沈若飞推开房门。
房里摆着一张小木桌,桌子边上已经坐满了人。这三男两女大部分打扮正常,但是有一个穿着长袖T恤、身材清瘦的人居然长着一张漂亮到好像电影明星的脸,让潘小夏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眼见潘小夏看自己,那人呵呵地笑了起来,沈若飞的脸色也瞬间难看。
“沈若飞,这是……”潘小夏小声问。
“他叫宋以轩,是没文化又自恋的厨师,你不要理。”
“啊?”
潘小夏还想继续追问下去,但大家都开始神色暧昧地和沈若飞打起招呼来,其中一个穿着棉布裙的美女更是笑道:“沈若飞!你小子晚到了,快罚酒三杯!还有,你拉着谁的手呢?怎么又换了一个?”
“白冰你别乱说话!这是潘小夏,是我的女朋友。”
“哟,居然还有官方女友了!和以前的娜娜啊莹莹啊还真不是一个类型的!你什么时候口味变得那么重,喜欢成熟型的了?”
“别开玩笑了,若飞的女朋友会生气的!小夏啊,坐这里,坐这里!”宋以轩笑眯眯地说。
虽然白冰的话潘小夏心中说不出的郁闷,但又不好说什么,只得微笑着坐下。
饭菜很可口,他们都在谈论着一些潘小夏听不懂的话题,想插嘴也无从说起,所以她只好闷头吃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一直觉得有人在盯着她看,无意抬头,却见白冰用一种很轻蔑的目光在看着她,就好像看着世间最污秽的东西一样。
白冰……
潘小夏只觉得白冰的目光就好像刀子,把自己从里到外被看了个精光,生生割在自己的皮肤上,疼得无法言语!潘小夏冷漠地看着白冰,目光清冷,与白冰就这样对视上了。
白冰又看了她一会,到底低下了头,但神色还是愤愤的。潘小夏食欲全无,沉着脸,把筷子往桌上一摔,对沈若飞说:“沈若飞,我不舒服,我们吃了饭早点回去好吗?”
“怎么不舒服?没发烧吧。”
沈若飞一听潘小夏说“不舒服”就着了急,急忙放下筷子,轻轻试探潘小夏额头的温度。
潘小夏体质很差,一年到头有几十天都是伤风感冒的,见沈若飞对自己关心很是开心,又有些羞涩。她急忙把他的手打下,说:“没事,没发烧,就是胃里有点不舒服。”
“那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好啊。”
潘小夏对沈若飞莞尔一笑,和沈若飞一起走出了屋子。一出门,潘小夏就抹去了脸上的笑容,开始兴师问罪:“沈若飞,那个白冰是谁?”
“只是一个朋友罢了。怎么?”
“她为什么说话处处针对我?还有,什么娜娜的都是谁?”
“在吃醋吗?”沈若飞笑了,“你吃醋的样子还真可爱。”
“你别转移话题!你是不是有过很多女朋友?”
“潘小夏,你听好了——你是我唯一的女朋友,唯一的。”
沈若飞抓住潘小夏的手,认真地看着她,潘小夏的心也瞬时跳得飞快。她也觉得自己吃醋吃得很没道理,尴尬地一笑,说:“沈若飞,你早说你这么穿我就打扮得休闲点了,真是的!你看其他人都穿得那么随意,就我好像要去晚会一样的,傻不傻啊!”
“可是你这样打扮很漂亮啊。”
“真的?可我觉得很傻……”
“很漂亮。真的很漂亮。”
黑暗中,沈若飞的眼神亮晶晶的,又是那么温柔,潘小夏呆呆地看着,只觉得自己已经不受控制地沉浸在这份温柔里了。她似乎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想岔开话题,但是身体却好像被定格住了,丝毫动弹不得。
沈若飞……
就在气氛超级暧昧的时候,潘小夏的手机突然响了。潘小夏一看来电显示,示意沈若飞噤声,然后才接通了电话。
“小夏,你在哪里呢?”
“我在散步呢……对,一个人。”
等潘小夏接完电话后,已经是十分钟后的事情了。她挂断电话,见沈若飞神色有些异样,想起自己方才对母亲撒的慌,也内疚了起来。
她尴尬地一笑,说:“我妈真是麻烦,每天打个电话来关心一下境况,我都那么大的人了哪用她操这么大的心?”
沈若飞看着潘小夏,冷笑不语。
“喂,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生气了?”
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状况了。
家里的电话总是出其不意地来,而每当这时,潘小夏就会让沈若飞噤声,装作沈若飞不在自己身边的样子。
其实,以前她和沈若飞在一起的时候,接老妈的电话时毫不犹豫,但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怕妈妈知道他们在一起。也许,这就是做贼心虚吧。
“潘小夏,你想瞒到什么时候?我就这么见不得光?”
“不是!只是……只是觉得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害怕开口的话我来开。我妈喜欢你,你妈又那么喜欢我,我不觉得他们会反对。”
“可他们的喜欢只是对于邻居的喜欢,不是对于女婿、媳妇的喜欢!这么说吧,我妈比较喜欢成熟、稳重的男人,你觉得你是这个类型的吗?你妈也喜欢那种乖巧懂事的小姑娘吧!所以,还是慢慢来,等到合适的时机再说吧。”
“潘小夏,你是不是后悔了?”沈若飞皱眉。
“后悔什么?”
“后悔和我在一起。”
“没有!你别胡说!”
“我们只相差三岁,不是三十岁!外人的评论会对你有那么大的影响吗?”
面对沈若飞的怒火,潘小夏也生气了:“沈若飞,我和你不一样。你一直是自由的,但我走的每一步都是循规蹈矩,和你在一起已经是我做的最疯狂的一件事了!可是,我们真的般配吗?你总有一天会厌倦我的,到时候我该怎么向家里交代?不,对不起,我不该这么激动,不该对你吼……对不起。”
“傻瓜。”
沈若飞突然笑了。他摸摸潘小夏的头,把她一把拽到了怀里。
潘小夏生怕被人看见,低声地恐吓沈若飞,让他放手,但沈若飞的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对她温柔地笑着:“傻瓜,我永远不会厌倦你。就算你厌倦了我,我也绝对不会厌倦你。我爱你。”
“那白冰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想骗你——她是周琴的朋友。对不起,我没想到她今天会来。”
“那她是为周琴兴师问罪来了?”
“也许吧。不过,她也没什么资格指责——我和周琴从来没开始过,也从未给过她什么承诺。”
潘小夏酸酸地说:“男人还真是绝情的生物啊。你们真的从来没有开始过?周琴长得也不丑,你就从来没有动过心?”
“可是这里早就有别人的存在了。”
沈若飞说着,抓起潘小夏的手臂,把它放在自己的胸口。寂静的夜里,沈若飞的心跳通过手掌那样清晰地传来,好像电流一样在潘小夏的身体里蔓延。她低下头,闭着眼睛感受着这个安静的夜晚,突然觉得唇上一湿。
沈若飞……
潘小夏睁开眼睛,看见的是沈若飞长长的睫毛,浓黑的眉毛以及毛茸茸、软软的头发。他的怀抱很紧,呼吸很沉重,虽然是冬天,身体却热得不像话。
潘小夏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吻是青涩的又莽撞的,好像是急于表达爱意,却不知道该如何表现的少年。
她看着沈若飞,心中一惊,不由得恍惚了起来,也第一次相信沈若飞的话。
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难道她真的是沈若飞第一个女朋友?难道他……真的等了她那么多年?
就这样把爱情藏在心底,看着她和其他男人交往,等待着一场没有结局的爱情?
沈若飞,到底是谁比较傻?
一种说不出的感动与心疼蔓延了全身,潘小夏也紧紧抱住了沈若飞。她看着沈若飞,轻声说:“沈若飞,我也爱你。”
交往一个月,潘小夏还是第一次亲口对沈若飞说“我爱你”。沈若飞浑身一震,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潘小夏,而潘小夏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沈若飞不抽烟,口中没有难闻的气味,带着薄荷的清香,应该是刚才吃的口香糖的味道,又或者是属于这个清新、阳光的男人特有的气味。
潘小夏品尝着他唇形美好的嘴唇,第一次发现原来接吻也会上瘾。
既然爱,就深爱吧,沈若飞……
寂静的夜里,他们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呼吸和脉搏,脸都红红的,但是心里装的是满满的幸福。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5
回到别墅,已经是晚上十点的事情了。潘小夏打算问服务员他们住在哪里,服务员笑眯眯地说:“只有一间房了,两位不一起住吗?”
“一间房?”
潘小夏第一反应就是沈若飞这混蛋使得坏,狠狠瞪了沈若飞一眼,但沈若飞一脸无辜。
服务生似乎看出了潘小夏的心思,解释说:“一共有五个房间,但是您的朋友们已经入住了四间,只有一个空余的了。要是小姐不介意的话,可以和白冰小姐一起住。”
“不用了,我和沈若飞一起住。”潘小夏立马说。
只要一想起白冰那张脸,潘小夏就觉得浑身不舒服,情愿和沈若飞共处一室。沈若飞倒是吃了一惊,问:“你确定?”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喂,你废话那么多做什么?我们又不是没睡过。”
潘小夏说着,拿着钥匙就走,而沈若飞和服务员都已经满脸黑线了。沈若飞真的很想提醒潘小夏的话很有歧义,但是嘴角却不自觉地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他爱她。
他爱这个女人的全部。
可今晚……到底要怎么熬?
潘小夏赌气地进了房间,沈若飞随后跟来。她在走向房间的途中,才暗暗后悔一气之下答应在这里留宿——要知道沈若飞到底是个男人,这样孤男寡女的……
不,害怕这些做什么?给他个胆子他也不敢对她怎么样!虽然,真的有些尴尬……
潘小夏偷偷看了沈若飞一眼,只觉得心跳得飞快。沈若飞却是怡然自得地从旅行包中掏出了画具,把它们一样摆放整齐。潘小夏见状,问:“你出门还带着家伙?你也太抓紧时间了吧!”
“这里的朝阳很美,很适合作画。小夏,你早点休息,明天和我一起看日出。”
“好啊!”
“先别答应那么快,你明天起得来吗?”沈若飞表示不信。
“当然能起来!”
“那我明天叫你起床的时候你可不许赖床。”
“我才不会!倒是你,不要睡过头!”潘小夏自信满满地说。
万幸的是,房间里有两张床,避免了尴尬的局面。潘小夏把行李放在靠窗的床上,拿着睡衣准备洗澡,很悲催地发现自己带错了睡衣,居然把棉布睡衣带成了吊带裙!
这条白色的丝绸裙很贴身,虽然舒服,但穿上去后曲线毕露,潘小夏只会在自己一个人在家的时候穿。
她简直无法想象,自己穿着这裙子从浴室里走出的样子,对着裙子发呆。她正在纠结今晚不洗澡就睡觉,还是洗澡后穿着毛衣睡觉,沈若飞却凑上来说:“这裙子挺好看的,怎么没见你穿过?”
“放屁!”潘小夏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潘小夏,你怎么说粗话?为人师表的就这样?你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啊!”
沈若飞说着,在潘小夏头上不轻不重一敲,疼得潘小夏眼泪汪汪的。她张牙舞爪地就要挠沈若飞的痒痒,没想到沈若飞眼明手快地抓住她的胳膊,让她怎么也够不到。
潘小夏铁了心就要“惩罚”沈若飞,而沈若飞乐呵呵地说:“你还以为我是小时候,力气比你小被你欺负啊!潘小夏,今天我就要报仇,一雪前耻!你死定了!”
“你敢!”
“我怎么不敢!你这家伙,明明自己怕痒还敢来作弄我,怎么有你这么呆的人?”
沈若飞说着,作势要挠。潘小夏虽然吓得不行,但还是顽强反抗,但她怎么会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对手?
沈若飞一开始还是笑嘻嘻地欺负她,后来呼吸渐渐沉重了起来。沈他抓住她的手,笑着问:“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了?”
“不敢了……”潘小夏哭丧着脸说。
“那以前的账怎么算?”
“你怎么那么记仇?”
“不如你欺负我一次就欠我一个吻好了。你自己算算,你欠我到底有多少?”
“啊?”
潘小夏还没反应过来,沈若飞已经把她压在床上,亲吻她的嘴唇。他们的姿势实在是太过暧昧,潘小夏只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重,而沈若飞的温度也似乎越来越高。
她睁大眼睛,正好看见沈若飞乌黑的眼睛正盯着她,目光也似乎移到了她光洁的脖子上,然后一直下滑。
沈若飞……
潘小夏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想把沈若飞推开,但是沈若飞在她没开口之前自己就先起身了。他一言不发地拿着换洗的衣服去了浴室,过了很久才出来,在另外一张床上睡下,不再和潘小夏说话。
潘小夏自然知道沈若飞是去做什么了,羞涩却忍不住打趣他:“水冷吗?”
“潘小夏!”沈若飞咬牙切齿。
“别老喊我的名字嘛,我知道我的名字很好听!沈若飞,说实话,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怎么可能!”沈若飞很拽地哼了一声。
“那你还说我是你这辈子唯一爱的女人!”
沈若飞没想到潘小夏的脑子在这上面那么好使,倒是愣了一下。潘小夏见他疑惑,更加酸溜溜地说:“什么娜娜、莹莹的我就不问了,你和周琴到底什么关系?”
“朋友关系。你已经第N次问我这样无聊的问题了。”
“可我说她是你女朋友的时候你也没否认啊。”
“但我也没承认。”
“沈若飞!你和我玩文字游戏是不是!说,你和周琴到底什么关系?”潘小夏气势汹汹地质问。
“你怎么想到一出是一出?你吃醋的话也晚了点了吧。”
“你不要转移话题!你们进展到哪步了?”
“既然我说我们是朋友你不相信,那我闭嘴。”
沈若飞说着,真的闭上眼睛躺下,潘小夏的怒火“噌噌”地往上冒!她怒气冲冲地去浴室洗澡,洗着洗着,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她一直是一个理智、善解人意的女孩,为什么遇到沈若飞的时候会变得这样无理去闹?就连和汪洋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这样……
难道,真的是吃醋了?为这些无聊的事情吃醋?又或者……是她真的那么爱他?
潘小夏的猜测让自己都吓了一跳,急忙不往下再想下去。她洗漱完毕,上床睡觉,与沈若飞一夜无话。
“小夏,醒醒。”
讨厌……
“说好看日出的,你怎么又睡过去了?醒醒!”
潘小夏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只觉得有人一直在拍自己的脸,不耐烦地翻个身,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那个声音很久都不再响起,潘小夏暗暗松了一口气,却突然发现自己连着被子被人抱起,整个人一下子腾空了!
潘小夏的睡意这下全没了,睁开眼睛,只见沈若飞正抱着她往外走。
“沈若飞你做什么!你放我下来!”
“说好看日出的,我就知道你会赖床起不来。你不起床的话,我就这样抱着你出去。”
“不看不行吗?”
“不行。”
“你放我下来!我陪你还不成啊!”
潘小夏睡眼惺忪地瞪了沈若飞一眼,认命地叹口气,真是败给沈若飞的精力充沛了。
她换好衣服,觉得还是犯困,迷迷瞪瞪地跟着沈若飞往前走,突然觉得寒气迎面而来,精神也为之一振。
她抬起头,看着璀璨的星空,不可置信地说:“好多的星星……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星星?”
在污染而又喧嚣的城市待久了,潘小夏早就习惯乌蒙蒙的天,惨淡的星空,可这里居然能看到银河!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看到的那片星光,看着沈若飞,笑道:“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潘小夏,你说这星星像不像我们小时候看到的?”
“像啊。真是好怀念……”
沈若飞说:“你这丫头总是爱睡懒觉,上次夏令营的时候想和你一起看日出你却睡着了,这次我绝对不让你睡了。我可不想你这辈子都没见过日出。”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和我在一起的事情你自然不记得了。”沈若飞哼了一声。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现在要做什么?等日出吗?”
“嗯。坐过来。”
黎明前的天气很是寒冷,幸好沈若飞早有准备,带了一床毛毯出来。两个人缩在毛毯里,一起看着天空破晓,看着太阳一点点升起,也看着朝阳照亮了对方的脸庞。
沈若飞看着冉冉升起的太阳,再看着潘小夏,突然说:“你别动。”
“啊?”
他飞快地拿住一张素描纸,用铅笔在上面勾勒,潘小夏呆呆坐着,果然没敢动弹。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潘小夏只觉得自己的脖子都快僵硬了,而沈若飞终于说:“OK了。”
“是吗?给我看!”
潘小夏抢过沈若飞手中的素描纸,只见画中的女子坐在芦苇丛中,笑容温柔,嘴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不是自己又是谁?
她从没想到沈若飞居然能把自己画得这么传神,惊喜地说:“真好看!你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画好的?”
“熟能生巧罢了。”
“我喜欢,送给我!”
“我的画很值钱,你打算出多少?”
“切,谈钱多伤感情啊!”
“谈感情多伤钱啊。”沈若飞笑眯眯地说。
“好啦!给你!”
潘小夏踮着脚,在沈若飞的嘴唇上轻轻一吻,然后趁着沈若飞愣神之际把画重新抢到手里。
沈若飞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揽住她的腰,认真地说:“小夏,我的生命中没有周琴,没有任何女人,你是唯一的。周琴是我的学妹,有些自闭症,他父亲和我父亲是朋友,所以我也不好不管她。我怜惜她,但我从未爱过她。我不会把怜惜和爱混为一谈。
“你,你别那么说……我也没有让你和她绝交的意思。”潘小夏忙说。
“潘小夏,宇宙中只有一个太阳,我也只有一个你。你就是我生命中的那道光,能照亮我的全部。你问过我的梦想,我的梦想很简单——父母身体健康、绘画、潘小夏。我爱你。”
沈若飞……
潘小夏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从未那么快过。她闭上了眼睛,沉默了很久,感受着沈才睁开眼睛,笑了起来。她的反应让沈若飞有些奇怪,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很幸福罢了。”潘小夏轻声说道。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