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再考虑那么多,只知道错过这个机会,两个人就有可能就此擦肩而过!他才不要用来缅怀、悼念的爱情,他要的是触手可及的温暖和幸福!1沈若飞就是天才画家“盛夏”的事情已经被媒体知晓,到场的媒体极多,几乎是明星级的待遇。陈薇站在媒体招待区,见到潘小夏,对她拼命挥手,笑得很暧昧。潘小夏知道陈薇心里在想什么,也不想多解释,对她淡淡一笑,就入了场。沈若飞的画廊没完工前潘小夏来过几次。那时候,她就感觉这个画廊的品味不错,没想到成品更加让人移不开眼睛。不同于如今流行的奢华风,画廊走的是自然的风格,清新得让人好像到了绿色的夏天。沈若飞许多画都在画廊中展出,可以在一会儿的拍卖会中拍卖。画廊尽头是一副巨大的油画,也有最多的人驻足观赏。画上,是一片绿色的原野。穿着白衣的小男孩和小女孩手拉着手,虽然只是背影,但是想象得出他们脸上的笑靥。阳光把他们的衣服镀上了一层金色,画面也显得五彩斑斓,充满了童话的色彩。在看多了抽象派令人费解的画作后,沈若飞清新的画风让人眼前一亮,这副“盛若夏花”更是让人想起了自己的年少时光,获得不少人的赞赏。许多人都驻足,询问这幅画起拍价多少,但是礼仪小姐礼貌地微笑:“对不起,这是非卖品。”“非卖品?”“嗯。这是老板最喜欢的,是打算送给他的未婚妻的哦。”“未婚妻?‘盛夏’有未婚妻了?”“是啊。虽然没见过,不过肯定是一个很漂亮的女性吧……”潘小夏呆呆地听着礼仪小姐说的话,眼睛突然酸了。别人也许不知道这个是什么,但她怎么会忘?这是她和沈若飞每次闯祸以后,会跑去躲灾的田野啊……“潘小夏,以后我会保护你。”“我才不要!你比我瘦比我小,你能自己保护自己就不错了!”“我是男人!”“你是小刺猬!”“你才是小胖子!”儿时的誓言在耳边回荡,就算是争吵声也是那样有趣。有很多事情,潘小夏已经淡忘,但沈若飞却还把它记在了内心深处。原来,他从未忘记自己的承诺,忘记的人,是她……“小夏,这地方我怎么看着那么眼熟?怎么有点像我们的院子?”潘妈问。“我也觉得像。”潘爸点头。“如果小男孩是飞飞的话,女孩子是谁?难道是你?”潘小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就在她惊讶得说不出话的时候,突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原来是沈若飞走上了台来。他今天穿着银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举手投足间也满是自信。他站在台前,微笑、有礼地回答了记者的几个问题,后来,有人问:“沈先生,您画画的署名为什么是‘盛夏’?这幅‘盛若夏花’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因为我最喜欢的女人名字里有一个‘夏’字,而我姓沈,所以我给自己起名为‘盛夏’。这幅画,是我送给她的求婚礼物,希望她能收下。”“是吗?请问这个幸运的女人是谁?”全场哗然。潘小夏呆呆地听着,父母、王慧阿姨诧异的眼神都看不到,只是呆呆地看着朝自己微笑的沈若飞。四周的喧嚣声仿佛在瞬间消失不见,她傻傻看着沈若飞朝自己走来,握住了她的手。沈若飞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浑身一颤,呆若木鸡地看着那个令她快乐,又令她心碎的男人,听着他说:“小夏,嫁给我好吗?”“沈若飞你疯了!这里有这么多人!”潘小夏颤抖着嘴唇,如梦初醒。从回忆中走出来的潘小夏,突然察觉到自己成了全场的焦点。她发现父母、王慧阿姨、记者、还有许多不认识的人都看着她,又气又急,脸红的就快烧起来,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她很想和沈若飞就此撇清关系,但情急之下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气血上涌,居然当场跑路。她拉着裙子就跑了出去,跑得飞快,就好像一阵风。身后的呼喊声她充耳不闻,站在天台上,她不住地喘着粗气,只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太不真实,就好像是做梦一样。梦里,沈若飞向她求婚,还当着那么多人……真是丢人死了!“潘小夏,你跑什么跑?我真佩服你穿高跟鞋能跑那么快!”沈若飞也追到了天台上,气喘吁吁。他无语地看着潘小夏,而潘小夏朝他怒吼:“沈若飞,你刚才瞎说什么?”“我没有瞎说。”沈若飞无辜地说。“我们分手了你不明白吗?你求什么婚,而且还当着那么多人?你的脑子烧坏了吗?”“潘小夏,你之前说不想结婚,就算我再想结婚也不能表现出来,只能默默等你;后来,你说你想要婚姻,我当然愿意给你——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给你。但是你想扔下我的话,我不会同意!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沈若飞积攒了那么多天的怒火终于在瞬间爆发。虽然他一再告诫自己不能把潘小夏逼急了,但是眼睁睁看着她再一次从自己面前逃走的时候,他所有的理智在瞬间烟消云散!他不想再考虑那么多,只知道错过这个机会,两个人就有可能就此擦肩而过!他才不要用来缅怀、悼念的爱情,他要的是触手可及的温暖和幸福!“沈若飞……”潘小夏看着沈若飞,不知道说什么好,茫然又痛楚地看着他。“对不起,我不该发火的,可你不告而别真的让我很担心,潘小夏。这个……是想送给你的礼物。说好补给你的圣诞礼物。”沈若飞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潘小夏一惊,以为是戒指,打开一看,却是一条华美的钻石项链。她看到小碎钻拼成了雪花的形状,惊讶地看着沈若飞,沈若飞有些不自然地说:“你说,圣诞节想要雪……雪会化,会消失,这个不会。”“所以?”“所以嫁给我吧,潘小夏。”“沈若飞你疯了吧!周琴怎么办?”潘小夏大吃一惊。“周琴?和她有什么关系?”沈若飞疑惑地问。“你还装!你以为你们去宾馆开房我不知道吗?”“开房?”沈若飞愣了。“金都宾馆!你还要继续装下去吗?”潘小夏终于说出了隐藏在心中那久,就快发霉的秘密,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不落下。沈若飞看了她很久,终于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看着远方,沉静地说:“周琴她有抑郁症,经常闹自杀。虽然她和我并没有关系,但是她自杀的原因确实是为了我。”“自……自杀?”“嗯。两次服用安眠药,三次跳楼未遂,还有两次是割腕。”“为什么?”潘小夏非常不能理解。“我想,她对我太过依恋了吧。除了我和白冰,她几乎没有别的朋友,对我的依恋也远远大于爱。是我不好,在她第一次自杀的时候赶到了医院,不然也不会养成她的恶习。”“沈若飞,你怎么这样说……”“是她告诉你的吗?”“嗯。如果真的是有特殊的原因,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我怕你会生气。”沈若飞摸摸潘小夏的头,微微一叹,“你不喜欢我和她联系,我真的怕你生气,然后丢下我。”“沈若飞……”“小夏,我们认识了那么多年,你不能给我一点信任吗?我怎么可能背叛你,辜负你?我多想让我妈妈知道她最喜欢的潘小夏,就是我的女朋友,也多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我……我……我怕你离开我……”沈若飞那样痛楚地看着潘小夏,潘小夏的心也一点点变软。她想起画册里形形色色的自己,虽然不知道该不该再次信任沈若飞,但是看到沈若飞这样痛苦的样子,她比什么都难过。沈若飞见潘小夏不说话,强硬地把项链戴在了她的脖子上,抵住她的额头,喃喃地说:“潘小夏,我送给你的礼物你不许丢下。”“嗯。”潘小夏想起沈若飞那么多年的单恋,眼睛一酸,情不自禁地点头。“还有,你也不许丢下我。”“我……”“已经收下礼物,我就当你答应了。你也不想我求婚被拒绝,上了明天新闻的头版头条吧。”“你威胁我?”“是啊。你再把我丢下的话,真的好丢人的。”穿着西服,帅气非凡的沈若飞突然做出了委屈的表情,真是把潘小夏雷到了。她看着守候在外面,两眼放光的好事记者,看着一脸坏笑的陈薇和呆若木鸡的父母,再看着一脸期待的沈若飞,一咬牙,终于轻轻点了头。什么周琴,什么年龄差距,都见鬼去吧!能和自己最爱的人结婚,她是多么幸福!“小夏,真的吗?谢谢你!”沈若飞惊喜至极,抱着潘小夏原地转了几圈,把她吓得尖叫不止!过了很久,沈若飞才拉着她的手走到母亲和潘小夏父母面前,郑重地说:“妈,叔叔,阿姨,我爱的女人是潘小夏,希望你们祝福我们。”“这个……”潘妈还属于石化状态,而王慧已经反应了过来。她拉着潘小夏的手,笑眯眯地说:“小夏,原来飞飞这孩子一直念叨的女人就是你啊!我以前就想你当我女儿,现在可好,真的是一家人了。”“叔叔,阿姨,可以吗?”沈若飞再次问。“这个……小夏,你是认真的吗?”潘妈惊讶地问。“是。”潘小夏硬着头皮说。她已经决定,就算父母反对的话她也会和沈若飞在一起,因为她爱他,他已经是她生命中不可缺失的一部分。她低着头,等待着父母的责难,潘妈突然说:“臭丫头,这么大的事情瞒我们这么久!我和你王慧阿姨早就想成一家人了,见你们彼此没感觉才打消了念头,你们倒好,瞒着大人暗渡陈仓!早知道你们这样,我们还担心什么?”“啊?”这下,轮到潘小夏石化了。“你妈的意思是,我们早就有意思撮合你们,但是现在都恋爱自由,做家长的也不能干涉儿女的私生活。你们这样……我们也都放心了。”潘爸解释。“啊?”“飞飞,你可要好好照顾小夏。对了,等画展结束后我们商量下婚礼的事情吧……”王慧也开口。于是,三个家长就开始商量婚礼的事情,由彩礼、嫁妆延伸到宴请宾客的规格,潘小夏傻傻站着,一直没回过神。沈若飞搂着她,在她额上轻轻一吻:“潘小夏,早知会这样,你还玩什么地下恋情?这下,你逃不掉了。”“沈若飞,我怎么有种上当的感觉?”“那就上当受骗一辈子好了。”沈若飞温柔地说。2第二天的报纸,果然都报道了“盛夏”当众向爱人求婚的场景,潘小夏曾经逃走的插曲则在陈薇的长袖善舞下通通被抹去。沈若飞不愿让他和他的未婚妻曝光,所以所有的报纸、杂志上没有照出他们的容貌,有的只是令人遐想的背影。虽然没有见到名人的真面目,但潘小夏的背影照,在网络上引发了人们的无数猜想。潘小夏第一次成为被八卦的对象,此时才明白沈若飞回国之初为什么会选择隐姓埋名——被关注的日子,真的不太好过。“沈若飞,你下步打算怎么办?”潘小夏坐在沙发上,瞪了一眼正在专心看电视的沈若飞,问他打算如何收场。他们的父母都已经回家兴冲冲地准备婚事了,潘妈走前拉着沈若飞的手就快哭出来了,一副“你跟了我女儿真是委屈了”的模样,看得潘小夏窝火至极。沈若飞继续看电视,信口问:“什么怎么办?”“结婚啊,人生啊,还有周琴!”“结婚的话,越快越好;人生的话,我想要的都已经得到了,好像没什么好追求的了……画廊交给了经纪人打理,我偶尔去一下就好。至于周琴,我会和她说清楚,不会再让她干扰我的生活。”“咦?交给经纪人打理?那个画廊你倾注了那么多心血,你舍得给外人打理吗?”潘小夏吃了一惊。“可是社交、应酬太多的话,是不会画出好的作品来的。更何况,经纪人并不是什么外人。”“他是谁,我怎么没听你说起过?”“是我的未婚妻潘小夏啊。”“沈若飞!我什么时候答应帮你打理画廊了!”潘小夏大叫。沈若飞可怜兮兮地说:“丈夫的事业妻子总要支持,而且这并不花你多少工夫。你忍心看我那么累吗?”“忍心!”潘小夏恶狠狠地说。“我知道你不忍心。”沈若飞得意地说。潘小夏对他无语。沈若飞在外面总是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谁知道他在面对她的时候多狡猾,多无赖,又多爱撒娇?他就是太了解她,认准了她心软才会这样肆无忌惮,对她一再欺压!她……她怎么就那么倒霉?“沈若飞,你不恨我吗?”潘小夏突如其来地问。“恨你什么?”“不负责任、不告而别。”“这个啊……我早就习惯了。你能迟钝到,我喜欢你那么多年都不知道,傻到不信我,信外人的话也情有可原。潘小夏,我拜托你,你以后能不能在做决定前了解一下事情的真相,就算是判我死刑,也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就是封建社会,在宣判前还要让犯人签字画押,你不能搞法西斯主义专政,就这样给我定罪了啊!”沈若飞说着,头痛地着看着潘小夏,微微摇头,眼神好像成年人看孩子一样,又宠爱又无奈。潘小夏虽然知道自己有错,但见沈若飞言辞之间带了责备的意思,也不知怎么的,火“噌”地一下又冒了出来。她酸酸地说:“沈大少爷,这件事是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行吗?不,这件事归根到底还是怪你——还不是因为你长着一张祸国殃民的脸!你倒是说说看,为什么每次和你出去那帮女的就围在你身边,却把我当成隐形人?为什么你打篮球的时候,不管认识、不认识的小姑娘们都给你加油?怎么没见她们给我加油?还有,你对她们笑什么笑?是在勾引人家吗?”“小夏,你不能这样不讲理……你又没打篮球,人家怎么给你加油?还有,那些户外运动你参加得并不多,她们和你不熟,自然不好相处……”沈若飞头痛地说。潘小夏不依不饶:“所以你也承认我们之间没有共同语言了?你青春年少、活力充沛,我就人老珠黄、老旧落伍是吗?好啊,你终于说出你的心里话了!”“潘小夏,你还真是个醋坛子。怎么,不装温柔体贴宽宏大量了?你承认自己在吃醋?”“是啊,我就是吃醋,怎么样!你咬我啊!”潘小夏不顾一切地发泄着心中的怒火,想和沈若飞大吵一架,沈若飞却没有生气,还是笑盈盈的。潘小夏看到他的笑脸就气不打一处来,不假思索地抓过他的胳膊就是一咬,先是很用力,然后心疼,慢慢松了口。沈若飞一言不发地任由潘小夏发泄着,潘小夏轻轻摸摸沈若飞胳膊上的牙印,嗔怪地说:“你是木头啊,怎么不知道反抗?”“那样你会更生气。”沈若飞老老实实地说,“只要你不生气,不离开我就好。”“你还真是个笨蛋!”潘小夏的火气渐渐散去,郁闷不已。“小夏,你到底为什么对我们的感情没有信心?是我做的不够好吗?”“不是你做得不好,是我对自己没信心吧……你太受欢迎,让我很有危机感。我很怕你对我只是一时的喜欢,以后遇到了真正喜欢的人,终究会后悔。”“潘小夏……谁说我喜欢你?”“什么?”潘小夏一愣。“我可以喜欢很多人,但是只能爱一个人。潘小夏,你怎么就那么迟钝?你不知道我爱你吗?不爱你的话为什么要和你结婚?为什么死皮赖脸住在你家?你有点脑子好不好!”沈若飞的手在潘小夏额上重重一点,潘小夏一愣,低下头,终于红着脸笑了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会怀疑沈若飞,因为一张照片就轻信了周琴的话,现在想来,一切都是因为内心的不安与自卑吧。这场恋情刚开始的时候,她就抱着“会被家长反对”、“会无疾而终”的“预感”,怀着近乎悲壮的心情陷入爱河,却也没想到自己会到弥足深陷的地步。沈若飞的一切都那样令她着迷,她是那样爱他,也是那样害怕失去他。就是因为太在乎,才会丧失了理智,只想在狼狈退场前保留最后一点自尊吧——可这样的行为和因噎废食有什么区别?如果……如果不是沈若飞这样坚持,这场恋情是不是真的会和她所料想的那样无疾而终?到那时,她一边哭泣,一边说“其实我早就料到了这天”吗?自己都没有全身心付出,又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呢?她以为自己足够成熟理智,但是对待爱情方面确实还青涩地好像一个孩子。幸好,遇到的是这个实心眼的孩子啊……“还有……其实我也一直很害怕你会厌倦我。我不够成熟,遇事会冲动,玩心重,创作遇到瓶颈的时候还会乱发脾气。潘小夏,我真没有想到你居然会害怕失去我,而且是因为这样可笑的理由!总之,以后我们谁都不许瞎想!我送你的项链你戴着吗?”“当然了。”“潘小夏,你不能丢下我送你的项链,也不能丢下我。”沈若飞说着,翻开潘小夏的衣领,轻轻抚摸着白金链子,手指所到之处引起潘小夏的一阵战栗。潘小夏只觉得呼吸越来越急促,闭上眼睛,不敢看沈若飞,沈若飞的吻也落在了她的后颈。她只觉得浑身就好像被电击一般,颤抖地说不出话来,心中满是紧张、羞涩和……一点点地期待。沈若飞……沈若飞身上的男子气息是那样的熟悉而清新,吻是那么的温柔,潘小夏觉得自己就快沉醉在他的温柔之中了。失而复得的快乐让她的情感战胜了理智,她不想去那么多,只想忠于自己的心意!这个男人是她的弟弟,是她的好友,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守护神,是她……最深爱的男人啊。“小夏……”沈若飞的声音有些沙哑,潘小夏的心也紧张地就快跳出来了。她觉得自己就好像粽子一样,被层层扒开,露出了白嫩嫩的馅儿。她想起了陈薇对她绘声绘色的“教育”,闭上眼睛,咬紧牙关,只觉得自己好像就要英勇就义一样。她不是一个开放的女人,和汪洋之间也只进展到接吻罢了,但这个男人,当她心甘情愿地把自己交给他……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沈若飞的电话响了。沈若飞一脸懊恼,怒气冲冲地盯着电话,而潘小夏却笑了起来。她指指电话,示意沈若飞去接,沈若飞只能无奈地接通。他一接电话,就变了脸色,说出来的话却是那样冷漠:“和我无关。我不会再去了。”“沈若飞,你……”“挂了。”沈若飞说着,就挂断了电话,但脸上的寒霜一直没有淡去。潘小夏好奇,问:“什么事?”“没什么。”“沈若飞,你答应过不骗我的。”“好吧。”沈若飞微微一叹,“周琴又闹自杀了。”“因为有关我们的报道吗?”“恐怕是的。这次在医院顶楼,三十层的大楼,她选择的自杀地点倒是越来越高了。已经报警了,警察会来处理的。”“你不去看看吗?”“潘小夏,我的善良并不是毫无节制的,任何事情也有它的底线。帮周琴是我的选择,不是我的责任。你比她重要的多,我不能因为她而失去你。”“沈若飞……”潘小夏突然很是庆幸。她知道沈若飞玩世不恭的外表下有着一颗多么独断独行的心,要是被他爱上,自然会受尽万千宠爱,但是要是他不爱,就算你闹自杀,也很难激起他的同情心。她对周琴不是没有同情,但是相较自己的幸福而言,她还是关心自己的幸福多一些。所以,她没有再劝沈若飞,沈若飞却笑了:“我以为你会劝我。”“劝你什么?把她收房?我最小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呵呵……不过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沈若飞捧着潘小夏的脸,在她脸上轻轻一啄,“我们好像还有事情没做完……”“啊?”就在这时,沈若飞的电话又响了。他几乎是火山爆发般的按下了接听键,而潘小夏已经笑得不行了!就在潘小夏捂着肚子在床上打滚的时候,沈若飞的神色突然凝重了起来。他说了句“不行”,就一言不发地挂断电话,潘小夏问:“又出什么事了?”“周琴闹自杀。”“这个我已经知道了啊。”“刚才的电话是警察打来的,这次好像是真的。警方、媒体记者、消防队都来了,谈判专家也去了。”“谈判专家?”潘小夏一寒,“那你打算怎么办?”“凉拌。”“沈若飞,你认真点!”“我很认真。闹自杀这种事情她已经上了瘾,我次次就范只能让她以为这招会对我有所钳制。小夏,你也支持我的,不是吗?”“可是这次牵扯到警方,应该是真的吧……如果她真的死了,你会怎么办?”沈若飞沉默不语。他对于周琴虽然从未产生过什么特殊情感,但是那个躲在自己身后哭泣的女孩的身影,还是留在了他的记忆深处。如果一开始,不对她微笑,是不是就能斩断这份不该有的依恋?为什么只是一次心血来潮的“英雄救美”,居然会引起这个女孩那么疯狂的爱慕?沈若飞不明白周琴对他的情感,却忘记了潘小夏为他打的那场架,让他在那一瞬间把她永远地藏在了内心的深处。他二十年的思念终于有了结果,而周琴……“警方说,她想要见你。”沈若飞终于说,“她的精神有点问题,我不能看你冒险,所以我已经推了。”“见我?那……去看看她吧。我们一起。”潘小夏说。“潘小夏,你疯了?”“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你一辈子都会不好受吧。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我想我们一起解决。我和你一起去。”“你要去?万一……”“有你在我身边我怎么会有事?你不放心我,还不放心你自己吗?”“潘小夏……”“放心,绝对不会有事的。我也想你和她之间的关系彻底理清。你就让我自私一回吧。”潘小夏笑眯眯地说。沈若飞怎么会不知道潘小夏是为了他才趟这场浑水,一言不发地把她搂在怀里。他过了很久,才说:“我们一起去。”3潘小夏和沈若飞刚赶到医院,就被警方“请”进了小房间。年轻帅气的警察认真地问了他们很多问题,然后说:“周小姐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扬言见不到潘小姐就要自杀,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谢谢潘小姐的合作。”“那她的安全你们能保证吗?”沈若飞皱着眉问。“当然可以。我们不会让潘小姐进入危险区域,一切都是在警方的掌控、保护之下。潘小姐,一切行动请都听从我们的指挥,不能擅作行动,知道吗?”帅气警察的神色越来越严肃,在他的强大气场下,潘小夏情不自禁地点头,态度好得不能再好。沈若飞脸一黑,抓住潘小夏的手说:“我和你一起上去。”“嗯。”到了医院三十楼后,潘小夏望着站在天台边缘,好像风中落叶一般随时会飘走的周琴,情不自禁地咽下口水。医院的天台一向禁止进入,并不是封闭的空间,甚至没有栏杆,让有轻微恐高症的潘小夏看了就心里发憷。白冰站在人群中,狠狠瞪着潘小夏和沈若飞,好像看着自己的杀父仇人一样。帅哥警察捅捅潘小夏,示意她上前,潘小夏看了沈若飞一眼,给他一个“放心”的微笑。她硬着头皮走了出去,对周琴讪笑,“周琴,我来了。你不是要见我吗?”“小夏姐姐。”周琴站在楼房边缘,对潘小夏淡淡地笑,发丝在风中飘扬,就好像见到故人一样熟络、自然。对于周琴刻意破坏她和沈若飞的关系,潘小夏心中是怨恨的,但是亲眼见到了这个苍白的好像纸一样的女孩,不知怎么的,只觉她很可怜,很可悲。“周琴。”“想见小夏姐姐一面,没想到姐姐真的来了。若飞也来了吗?”“他……”“他一定也来了吧。小夏姐姐来的地方,他一定也会去,我早就知道了。”周琴微笑着说。“周琴,你要见我,现在我已经来了。你那里风大,你过来说话好不好?”“不要。这里可以看到风景,很美啊……小夏姐,你过来陪我好吗?”潘小夏下意识地回头。帅哥警察很干脆地对她做了个“不行”的手势,沈若飞也黑着脸,一直瞪着她!潘小夏心想就算他们让她去她也不会去,回过头循循善诱:“你过来吧,我们一边喝茶一边说。”“小夏姐姐,你过来。你那里有那么多人,我过去的话,就不会再有机会出来了。我爸爸会把我关起来,也许是关在家里,也许是关在精神病院?就好像妈妈一样……”“周琴?”“我妈妈在我十岁的时候被关到精神病院,大家都说她是个疯子,可对我而言,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爸爸不肯把我送到特殊学校,让我和大家一起上学,一起玩耍,但是我的朋友真是少得可怜。上高中的时候,我被小混混打,让他们打我的就是我唯一的朋友。我问她为什么,她说我抢了她的男朋友,不要脸。可我只是和那个男孩说过几句话而已啊……是若飞救了我。他站在我的面前,打退了那帮小流氓,然后回过头,很温柔地问我有没有事。这种感觉,是一直保护我的爸爸也没有给我的……我想做他的女朋友,和他永远在一起。可是,就算是和他一起去美国,和他一起上学,也永远只是他的‘妹妹’。小夏姐姐,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又有多妒忌你吗?如果你不存在的话,若飞是不是会喜欢我?小夏姐姐?”“我……我不知道。抱歉,周琴。”“小夏姐,你说从这里跳下去会不会疼,会不会把一切都忘了?比起去精神病院而言,我更喜欢这样……”“周琴,你疯了吗?你才多大就要寻死?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我告诉你,你活着的话还能时不时使坏,你死了沈若飞能在第一时间忘记你!你不是想和我争吗,你死了怎么和我争?告诉你,我和沈若飞就要结婚了,有本事你来大闹一场啊!你这么没用,想死就去死吧,谁管你?”潘小夏一怒,没按照警察给的台词说话,周琴也终于被她激怒了。她苍白的脸上有着不正常的潮红,恶狠狠地叫着她的名字:“潘小夏!”“怎么,现在敢喊我的名字,不是假惺惺的‘小夏姐’了?是,我是比你大八岁,那又怎么样?我二十八岁都能找到好男人,你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又怕什么?爱情是生活的全部吗?你爸真是白养你了!你给我过来!”“我不要!我不要去精神病医院!”“谁说你必须去精神病医院了?你好好活着,不再寻死觅活,你爸舍得送你去吗?你快过来!”“可是我……我脚软了……”“真没用!”潘小夏说着,骂骂咧咧地就朝周琴走去,却被人一把抓住手臂。她回头一看,沈若飞面无表情地说:“又多管闲事了是吗?要去我们一起去。”没用护栏的顶楼看起来是那样恐怖,潘小夏只要稍微一低头,看一眼川流不息的马路,就觉得腿脚发软,心跳加速。可是,当沈若飞的手抓住她手的那瞬间,她只觉得所有的恐惧都烟消云散。只要跟着这个男人,就不会有危险。即使楼下就是地狱,他也会拉着你的手,把你带到天堂。他是她最爱,也是她最信任的男人。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会保护她的。潘小夏紧紧握住沈若飞的手,只觉得说不出的安全,和他一起来到了周琴的身边。看到沈若飞,周琴的脸色很复杂,而沈若飞淡淡地说:“闹够了?”“若飞……”“闹够了就滚过来,我会尽量说服你父亲让你在家静养的。你真的想跳的话,最好先签下器官捐赠的协议,医院也能就近使用,还热乎着,都不用冷藏了。你放心,就算是你死了也不会改变我的决定,往你坟前烧纸钱这种事估计也没人会去做。你要死就快死,别浪费大家时间。”“我……”潘小夏见周琴都快哭出来了,心中不忍,抓住了周琴冰冷的小手。周琴浑身一颤,看着潘小夏和沈若飞,终于低着头,任由他们把她带到了安全地带。剩下的事情就是医院和警方的了,白冰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们,颤抖着嘴唇,终于说:“谢谢。”沈若飞和潘小夏都没有理她,手拉着手从他们身边走过。周琴看着他们,说:“我不会认输的。”“随便你。”潘小夏没有回头。回到家里,沈若飞把潘小夏结结实实地骂了一顿。潘小夏也知道自己有多危险,笑着讨饶,但沈若飞还是狠狠地打了几下她的屁股,以示惩戒。就在潘小夏要发飙之际,沈若飞抱着她,把头埋在她的胸前,说:“以后不许这样了。如果你出了事,你让我怎么办?”“对不起,我不会了。”潘小夏内疚地说,也抱住了他。过来几天,周琴果然找了他们,联系的人不是沈若飞,却是潘小夏。她把自己那么多年的经历,以及对沈若飞的爱慕都写在了邮件里,看得潘小夏这个外人兼情敌都唏嘘不已。在邮件的末尾,周琴写:“小夏姐,原来我是打算和你一起跳下去的,但是看到若飞的时候,我心软了。他拉着你的手,他的眼里只有你,就算是我和你一起死了,他缅怀的那个人也只会是你吧。我不想他难过。我对于我所做的一切说声‘对不起’,也许,以后再也没机会见面了吧。祝你们新婚快乐。周琴。”原来,她打算……潘小夏想着,只觉得身上一冷,看着专心致志作画的沈若飞,许久说不出话来。沈若飞注意到她在看他,对她微微一笑:“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沉醉在我的侧脸之中吗?”“不要脸!”潘小夏笑骂。她思来想去,还是没有把这封邮件给沈若飞看,把一切埋藏在了心里。沈若飞见她神色有些不对,放下画笔,搂着她问:“在想什么?”“没什么。”“我妈说酒席什么的都订好了,挑个好日子就能办婚礼了。”“哦。”潘小夏心猛地一跳,然后木然地点头。婚期将近,她也越来越紧张。虽然和沈若飞结婚也就是多了一张证书,一场仪式的事情,但是想到要和他这样一辈子在一起生活,还是脸红心跳地不行。上次的亲密接触被周琴的事情打断了,但这种事……也是迟早的吧。要和沈若飞……只要一想起要和沈若飞做最亲密的接触,潘小夏的脸就会变成红柿子,眼下的触碰更是让她说不出的尴尬。沈若飞揽着她的腰,气息近在咫尺:“不如我们把事情办了?”“什、什么事情?”潘小夏结结巴巴地问。“反正是迟早的事情,晚办不如早办。”“是,反正迟早要办,那不如晚点好了。”“可是我等不及了。”沈若飞的气息越来越热,潘小夏只觉得自己就要融化在他的怀抱里了。她看着沈若飞乌黑的眼眸,嘴角扬起的弧度,漂亮的锁骨,白色T恤下若隐若现的结实身体,觉得自己好像茶壶一样,脸涨得通红,两个耳朵开始冒气。沈若飞弹弹她的面颊,她好像触电一样跳起来,咬紧嘴唇,下了一个决定。“沈若飞……”“嗯?”“那个,我,我同意,不过你知道我从小比较怕疼……所以,可能的话,能不能快点……”“潘小夏你在说什么!我是说什么时候去民政局把证领了!”“啊?”“不过既然你那么想的话,现在也没关系。”“沈若飞!”“我委屈点,牺牲点色相,就让你如愿以偿好了。”于是,潘小夏这才知道什么叫作‘自作孽,不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