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原来那么暖

就算过了那么多年,她还是忘不了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景,她也不知道一向安分守己的自己,怎么会冲入人群拉着他的手就跑,速度飞快,好像一道光…… 那么多年,她都是他的亲人,是他唯一的朋友……当她失恋后躲在角落哭泣时,只有他找到了她,对她说,从现在起,你跟我……

第四章 运动会上那个少年
她暗恋他十五年,可他爱她已经二十年了……她怎么知道他不懂?
1
一个星期后,足球赛终于开始了。
潘小夏身穿黑色的运动服,和青春活力的大学生们一起站在看台上,为自己的队伍呐喊助威。潘小夏发现,除了一年级的新生外,还有许多高年级的女生前来加油,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她们的目光无一例外地停在了场中央穿着白色队服的11号球员身上,不住地谈论起这个英俊的“外援”。
“哇!11号加油!”
当沈若飞进球后,除了英语系外,计算机系的女生也开始鼓掌尖叫,男生们的表情都很无语。潘小夏正在暗自偷笑,有人问她:“老师,那个11号是你请来的吗?你们认识吗?”
“认识啊。”潘小夏说。
“那他有没有……有没有女朋友?”
“应该有吧。”潘小夏不确定地说,心情突然有点烦躁。
“啊,不会吧!太伤心了!”女生郁闷地捂着脸。
“这样的帅哥有女朋友也是正常啊!唉,我们真是出现地太晚了!”
“老师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你喜欢他吗?”
女生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让潘小夏几乎招架不住,她干笑:“我喜欢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潘小夏看着球场上挥汗如雨的沈若飞,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烦躁。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知道沈若飞有女朋友后会这样介意,总觉得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了一样。
她这是怎么了?
沈若飞交女朋友,修心养性是她一直以来的心愿,为什么会觉得心里有点酸酸的,好像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了?这到底是为什么?
她看着沈若飞,心绪繁杂,而就在这时,场上突然乱了起来。夏小满发现,许多人朝赛场跑去,球员们也都不再踢球,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潘小夏定睛一看,只见沈若飞倒在地上,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脚踝。她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发软,眼睛也开始发酸。她急忙冲到足球场,挤入人群,大声问:“沈若飞,你有没有事?”
“你来了……”
沈若飞虚弱地对潘小夏笑笑,唇色苍白,看得潘小夏几乎落下泪来。犯事的男生不断地道歉,急得就快哭了,但潘小夏此时并没有安慰他的心情。她瞪了他一眼,大声喊在场的男生帮忙,扶沈若飞到医院去,比赛也就这样无疾而终。
“医生,他……是你?”
在医院的外科,潘小夏与汪洋不期而遇,脑中一片空白。汪洋一愣,看了沈若飞一眼,再看看潘小夏,问:“小夏,这是怎么回事?”
“他受伤了。”潘小夏脸色难看地说。
“放心,我会给他治疗。”
汪洋说着,轻轻捏着沈若飞受伤的脚踝,但沈若飞猛地一缩,一脸鄙夷,似乎对他的接触极为厌恶。
潘小夏虽然也不想见到汪洋,但是现在有求于人,不得不硬着头皮说:“他受伤了心情不好,你别介意。”
“不会。看他很有活力的样子应该没有骨折,但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去拍个片子吧。”
“潘小夏,换家医院。我不要在这里。”沈若飞看着汪洋,冷冷地说。
“沈若飞你别任性了!你受伤了就不能乖点吗?”
“可是看到某人我会觉得恶心。”
“沈若飞,拜托你别任性了好不好?你就这样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那你在乎吗?”沈若飞望着潘小夏,突然笑了。
“当然在乎了!”潘小夏大声说。
“呵呵……好,听你的。”
沈若飞摸摸潘小夏的头,对她温柔一笑,居然听话了。他坐着医院的轮椅,由潘小夏推着去X光室去拍片子,而汪洋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神色不明。
他们回来后,汪洋看着片子说:“没有骨折、骨裂的迹象,只是有些软组织损伤的症状,休息几天就没事了。在休息期间,药要按时换,最好不要四处走动。”
“谢谢你,汪医生。”潘小夏说。
这声“汪医生”让汪洋的心中一痛。他放下笔,望着自己曾经深爱的女人,过了许久才说:“不客气。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可以打我电话。”
“好了没?小夏,我们回去了!”沈若飞不耐烦地说。
“好好……走吧。”
沈若飞拒绝了那几个男生的搀扶,把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潘小夏的身上,压得她险些跌倒。
潘小夏瞪了沈若飞一眼,唠唠叨叨地说不该把沈若飞养得那么壮,而沈若飞的脸上一直带着微笑,似乎对自己的伤势一点都不担心。离开时,潘小夏一心搀扶着沈若飞,而沈若飞回过头,用口型对汪洋说:“她是我的。”
她是你的……沈若飞……汪洋捏碎了手中的笔。
早在和潘小夏交往的初期,她向他介绍这个“弟弟”的时候,他就知道只是高中生的沈若飞看自己女友的眼神并不是那么单纯。那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死心不改,还是想趁虚而入?可是,他的存在更引起了汪洋的征服感和占有欲!
“你不会赢的,沈若飞。她以前是我的,将来也还会是我的。你赢不了我。”汪洋把破碎的笔扔到垃圾桶,平静地说道。
2
“好累啊……我要死了……”
回到家中,潘小夏气喘吁吁地把沈若飞扶到床上,急忙喝了几口水,才觉得呼吸慢慢平缓了下来。
如果她不让沈若飞帮忙训练,不让沈若飞做外援,沈若飞就不会受伤,所以她对于沈若飞的受伤极为内疚。她擦擦额头的汗珠,问沈若飞:“现在怎么样,还疼吗?”
“疼。”沈若飞皱着眉。
“啊?要不要吃点止痛药?我记得配了有止痛药,在哪里在哪里……”
潘小夏好像没头苍蝇一样去找止痛药,但沈若飞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他指指自己身上的衣服,厌恶地说:“好脏。我要洗澡。”
“好,我扶你去。”
潘小夏叹气,认命地扶着沈若飞朝浴室走去,没有看见沈若飞唇角的微笑。
当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时,潘小夏上网查一些关于扭伤后如何治疗的资料,只觉得头痛欲裂。
沈若飞洗好后敲了敲浴室的门,她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特殷勤地把他扶到了床上,为他老人家倒了一杯水,问:“若飞底迪(正常发音:若飞弟弟),想吃点什么吗?”
“潘小夏,你好好说话!”沈若飞被雷了一下。
“吃草莓怎么样?”
“哦。”
“你等着,我给你去洗。”
潘小夏去冰箱拿出草莓,细细洗干净,放在玻璃碗中,端到沈若飞大爷的面前。她不敢看沈若飞红肿的脚踝,又忍不住要看,心里很纠结。沈若飞看出了她的心思,恃宠而骄地问:“你做什么呢?还不喂我吃?”
“喂你吃?你多大了?”
“可是我受伤了啊。”沈若飞无辜地说。
“你伤的是脚,不是手!
“可这样你会觉得好受点,不是吗?”
“我才没……唉,真是输给你了。”
潘小夏认命地叹气,拿起一个草莓塞到沈若飞的嘴巴里,看着沈若飞嘴角得意的笑容也忍不住笑了。她戳戳沈若飞的额头,无奈地说:“都这么大的人了,还真像个孩子一样……你的脚有旧伤,还是要小心调理。”
“你还记得?”
“这么不记得?你初中运动会跑3000米那次我还去给你加油呢!结果,你跑着跑着就跌倒了,当时真是没把我吓死!”
“是啊……真是丢人。”沈若飞淡淡地说。
望着沈若飞受伤的脚踝,潘小夏不由得想起了沈若飞上初三时的那次运动会。
那时候,她已经升入了一中的高中部,远离了噩梦一般的初三,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开学一个月后,照例是一中初中、高中部的运动会,许多校园的风云人物也会在运动会上产生。担任班长的潘小夏虽然没参加什么项目,但是负担着统计报名名单,领导同学们为本班加油的重责,也算是责任重大。
“有人报3000米吗?还有人报吗?”
潘小夏手里的单子除了男子3000米外,其他项目都已经OK了。她拿着单子鼓动男生报名,但班里寂静无声,似乎没人对这个项目感兴趣。
其实,这样非常正常。运动会上,跑步、接力等项目总是比铅球、跳远类的报名要多,因为大家都喜欢冲向终点时的快乐和同学们的欢呼声。
在跑步项目中,接力赛和100米有最多人报名,而往年3000米全校报名的人全部加起来也没有20个——先不说跑完3000米有多疲惫和无趣,就算是看台上的同学们也没那么多的耐性等人跑完,所以这个项目真可谓是吃力不讨好。
潘小夏“新官上任”,很想在运动会上拿到名次,让别的班级刮目相看,所以见3000米没人报名有些失望。她不厌其烦地一一询问男同学,但得到的都是婉拒的微笑。
“小夏,我也很想跑,但是我已经报了接力了,时间有冲突啊。”有人用事实拒绝。
“我的耐力不好,恐怕报名了也不能为班级增光。”有人用自我批评拒绝。
“我学习都来不及,运动会我是不会参加的。”有人用学习拒绝。
潘小夏都快问遍了班里的男生,还是没有一个报名,失望极了。她回到座位上,准备做作业,同桌陈薇捅捅她,指着坐在窗边的汪洋说:“你还没问汪洋呢。”
“他肯定不会参加的……他要代表学校参加奥数比赛,老师都特许他不做早操了,他怎么会参加这样的运动会?”
“你不问怎么知道?”
“我,我不想去……”潘小夏小声说。
“全班那么多男生你都问了,独独没问汪洋。你们以前还是一个初中的呢,难道你对他……”
“你别胡说!”
潘小夏脸一红,尖叫一声,急忙捂住了陈薇的嘴。陈薇挣扎着喘气,不解地问:“你反应那么大做什么啊!我话没说完呢!难道你们有仇,你对他没好感?”
“啊?也不是……”
“那你快去问啊!不然我可会误会你喜欢他!”陈薇狞笑。
“你别胡说!”
“那你去啊!”
“去就去!”
潘小夏瞪了陈薇一眼,怀着视死如归的心情慢慢朝着汪洋走去。
“汪洋……”
“嗯?”
正在用心做着奥数题的汪洋此时才发现潘小夏走来,放下笔,对她微微一笑。汪洋是一个很清秀的男孩,总是穿着整洁的格子衬衫,戴着黑边的眼镜,也是她从初中开始暗恋的梦中情人。
潘小夏没想到汪洋居然会对她微笑,紧张地话都要说不清楚了:“那个,你报不报3000米?”
“3000米?”
“是啊,没,没人报,你能不能……当然,你不报也没关系……”
潘小夏越说越结巴,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恨不得拔腿就跑。她因为喜欢而想接近,因为喜欢而害怕接近,看着汪洋,简直有一种见到洪水猛兽的感觉。在汪洋面前的每一秒都那么难熬,就在潘小夏就快落荒而逃的时候,汪洋歪着头想了一会,说:“我报名。”
“啊?”
“我报名3000米。”
“真的吗?谢谢,谢谢……”潘小夏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不客气。”汪洋笑了,露出了整齐的牙齿。
放学后,潘小夏和陈薇留下来做值日。陈薇破天荒没让她的追求者们帮她做值日,一边扫地一边朝她挤眉弄眼:“小夏,明天汪洋可是要跑3000米,你要不要表示一下?”
“表示什么?”
“比如送瓶水,送束花,或者送个K—I—S—S……”
“你胡说什么啊!他跑不跑和我有什么关系?你的思想怎么那么不健康?”
潘小夏只觉得脚步踉跄了一下,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教室没人,所以她也不顾及形象,挥着扫把就朝陈薇打去。
陈薇笑嘻嘻地闪躲,时不时还手,教室里就这样乱成了一团。就在潘小夏高举着扫把,打算“一扫定胜负”的时候,教室的门突然开了。一个身穿白色运动服的男孩靠在门上,神情很不耐烦,“潘小夏,你到底好了没有?我等你半个小时了!”
来人正是沈若飞。
上初三的沈若飞比以前高了不少,头发毛茸茸的,嘴唇上有着淡淡的胡须,但已经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大男孩了。
初三有着升学的压力,学业紧张,放学比高一还晚,所以潘小夏已经和他很久都没一起回家了。
“啊?你等我?我不是和你说了以后我们不用互相等了吗?”
“烦死了!我今天提早下课!你到底走不走!”
“等一下……”
她抱歉地朝陈薇笑笑,假装看不到陈薇戏谑的眼神,迅速做好值日就和沈若飞一起回家。他们的自行车保持着相同的速度,一起朝着家骑去,一路上潘小夏都说着班级的趣事,沈若飞却没有说话。
潘小夏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快到家门的时候停住了车子,问:“沈若飞,你是不是不开心?”
“有吗?”沈若飞面无表情地反问。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我要报名3000米,你记得给我加油。”
“什么?你报3000米?干吗不报别的?”潘小夏大惊。
“我喜欢。”
“可我前几天明明听你爸说你报了短跑啊。你的耐力不好,为什么要报长跑?”
“你怎么知道我的耐力不好?你听着,我去跑3000米,而且一定会赢。”沈若飞强势地说。
“沈若飞……”
“记得给我加油。你不来就死定了。”
沈若飞瞪了潘小夏一眼,然后回了家。潘小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叹一口气也回家做功课去,只觉得沈若飞的脾气越来越古怪了。
也许,他正在青春期的关系吧……潘小夏想着,觉得她小小年纪,就开始像老妈子一样爱操心。
3
三天后,运动会开始了。
因为本次3000米比赛,初中、高中部加起来就只有8个人报名的关系,所以校领导决定让大家一起比赛,然后分别算成绩和名次。3000米比赛的同时,往年人气很高的跳高比赛也在进行,但奇怪的是,所有的人都围着操场看3000米,没几个人关注跳高。
“哇,这次跑3000米的都好帅啊!除了汪洋王子外居然还有初中部的小帅哥!”
“真是好正太!那脸嫩得让人看了就想捏!”
“拽拽的样子也很可爱啊!”
“可我还是比较喜欢成熟温柔类型的……”
潘小夏班级的女生都在谈论着站在3000米起跑线上的选手们,这时潘小夏已经是满脸黑线了。
她悄悄打量着一身运动装扮,越发显得青春帅气的汪洋,没想到在不经意间和汪洋的视线撞个正着。她急忙扭过头,假装看着远方,但脸已近红得就快烧起来了。就在这时,一件衣服朝她甩来,正好砸在她的头上。
“潘小夏,帮我看好衣服。一会记得给我加油。”
沈若飞把运动服扔在潘小夏头上,只穿着短袖上场,走的时候还瞪了潘小夏一眼,不知道又在闹什么别扭。一些不了解情况的女生都尖叫了起来,纷纷围住了潘小夏问东问西,而在一中上初中的人则见怪不怪地说:“你们羡慕也没用,人家可是潘小夏的弟弟!有本事让你妈也生一个那么帅的弟弟来啊!”
“亲弟弟吗?可你们长的不像啊!”
“呵呵,呵呵。”
潘小夏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好尴尬地笑,此时才把目光转移到沈若飞身上。
上初三的沈若飞已经和她一样高了,干净、漂亮,也没有了以前的瘦弱。她经班里的女生提醒才发现,初中部许多女生的目光都一直停留在沈若飞的身上,就如同高中女生都把汪洋当作白马王子一样。
可是,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矮她一头的小男孩和她一样高了?
这感觉还真是奇怪……
“嘭!”
“加油!”
发令枪的响起打断了潘小夏的思绪。她看到汪洋和沈若飞几乎同时冲出了起点,急忙和大家一起欢呼了起来。
3000米是很磨练人,也需要战略、战术的比赛,一开始跑在第一的人并不占便宜。可是,她不知道沈若飞这小子哪根筋搭错了,居然会尽全力地跑,一直保持在领先的位置。
一圈,两圈,三圈……
在几个人支持不住退赛的时候,沈若飞坚持下来了。现在,全场就只剩下四名选手了,沈若飞暂时第一,汪洋则是第二。
“汪洋加油!汪洋加油!”
在3000米还剩下一圈的时候,一直保存着实力的汪洋突然开始冲刺,轻而易举地超越了沈若飞,赢得在场所有高中部女生的欢呼!望着这样耀眼的汪洋,潘小夏也情不自禁地欢呼了起来,用力鼓掌!
她兴奋地满脸通红,而就在这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若飞好像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屈居第二的沈若飞脸色难看,突然铆足了劲也向前冲。他经过潘小夏身边的时候,潘小夏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听到了他沉重的呼吸,心中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可是,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若飞朝着终点跑去,用了他所有的力气!
“咦,怎么回事?小帅哥怎么摔倒了?”
“好像受伤了!”
当沈若飞距离终点只有一百米的时候,他倒在地上,许多人也朝他冲了过去。此时的潘小夏,眼中没有夺冠的汪洋,有的只是受伤的沈若飞!她挤入人群,冲到沈若飞身边,焦急地问:“有没有事?”
“没事……”沈若飞皱着眉,一看就是忍耐着极大的痛苦。
“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初中部只有你参加,你跑最后都是年级第一,你拼什么命?就要体育中考了,我看你怎么办!”
“潘小夏,你还真是凶啊……有空骂我不如扶我去医务室……”沈若飞脸色苍白地说。
“我恨死你了,沈若飞!”
“我也恨你,笨蛋潘小夏。”
又生气又着急的心情被突如其来地想起,一切好像发生在昨天一样。
潘小夏看着沈若飞苍白的脸,微微一叹,说:“你就是爱逞强……那时候你的脚扭了,还是我帮你带了一个礼拜的笔记,你也险些被你妈打死!唉你说你怎么就那么容易受伤?”
“请你不要把我说得那么脆弱成吗?我脚不好使,但手还行。要不要试试看?”
沈若飞说着,坏笑了起来,也让潘小夏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在她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沈若飞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她。他那么用力地搂着她,潘小夏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
耳边传来的是强有力的心跳,鼻翼间是男子的危险气息,潘小夏只觉得整个人都要魂飞魄散!她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拼命挣扎,但现在的沈若飞是一个成年的男人,力气怎么可能和小时候相比?
“沈若飞,你放手!”
“不放!”沈若飞说。
“沈若飞,你这是做什么!”
“你现在还觉得我‘虚弱’吗?”
“你一点都不虚弱你强得天上有地上没宇宙第一……可以放开我了吗?”
“不要。”
“沈若飞!”潘小夏火了。
“潘小夏,回答我几个问题。”
“你先放手。”
“你先回答。”沈若飞坚持。
“我……好吧!快问!”
“看到我受伤担心不担心?”
“当然担心了,你都是什么废话!”
“那你再次看到汪洋有什么感觉?”沈若飞眯起了眼睛。
“我为什么告诉你?”
“那我不介意抱着你睡。”沈若飞无赖地说。
“你这个混蛋……好吧,我见他第一眼的时候是很紧张,很恨,然后……”
“不问你之前见到他。我受伤后,你在医院见到他有什么感觉?”
潘小夏疑惑地问:“会有什么感觉?你都受伤了,我哪有时间想那些有的没的?”
“所以说,在你心里我比他重要?”沈若飞的唇边渐渐浮现出微笑。
“啊?”
潘小夏张大了嘴巴。她总觉得沈若飞企图带动她的思维,好实现不为人知的目的,但是沈若飞说的确实句句在理,她也无从反驳。
“是不是?”
“也可以这样说吧……他只是我的前男友罢了,可你是我弟弟,是我最好的朋友啊。两个人当然不一样。”
“只是……弟弟和朋友吗?”
沈若飞的头微微低垂,距离潘小夏很近,潘小夏都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了。他的怀抱是那样的霸道、令人慌张,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以,她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沈若飞慢慢接近,越来越近,声音低沉:“我不是你的弟弟,从来就不是。你到底什么时候能用看男人的眼光来看我?我为你出赛,现在我要奖励了。你不会食言的,对吗?”
沈若飞说着,捧着潘小夏的脸颊,吻住了潘小夏的唇。潘小夏只觉得自己浑身好像被电击了一般,忍不住颤抖,浑身酥软,一点力气都没。
她用尽力气去推沈若飞,但是沈若飞的手臂就好像铁铸成的一样,怎么也挣脱不了。她气极,用力一咬,一口咬在沈若飞的嘴唇。
她用力极大,沈若飞的嘴唇迅速红肿,隐约可见血痕,她的口中也隐约有些腥味。可是,就算如此,沈若飞还是没有松手。他紧紧抱住潘小夏,坚定地说:“我错过一次,不会再错第二次了。小夏,我……”
她暗恋他十五年,可他爱她已经二十年了……她怎么知道他不懂?
“你疯了!”
潘小夏大怒,用力扇了沈若飞一个耳光,泪流满面。望着潘小夏的泪水,沈若飞只觉得心底被人用刀子划过,疼得钻心,不由得放了手。
潘小夏望着自己发麻的手掌,再看着沈若飞白皙的脸上那个鲜红的掌印和红肿的嘴唇,只觉得说不出的疲惫。她闭上眼,说:“对不起……我就当你今天吃错了药。”
“我没吃错药。我爱你,潘小夏。”
“你明白什么是‘爱’?”
“你怎么知道我不明白?”沈若飞含怒看着她。
“你别说了!我……我很乱,我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你好好休息。”
沈若飞迟迟不说话,而潘小夏猛地推开房门离去。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没有星光的夜空,她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她的弟弟,那个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弟弟居然强吻了她……
天空中没有星星,月亮也是怯生生的新月。月光小心地照在潘小夏的身上,她的皮肤在月光下有着白瓷一般的光泽。她烦躁地翻个身,口中呢喃:“沈若飞……为什么会这样?”
入睡前,潘小夏心绪复杂地缓缓念着这个名字,只觉得所有的事情在一瞬间变得天翻地覆。
4
第二天,当太阳透过窗帘折射进屋子时,潘小夏缓缓睁开了眼睛。
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上午10点,而她已经没有了一点睡意。
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沈若飞的温度,她想起了昨晚那个令人倍感羞辱的吻,只觉得心乱如麻。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若飞,是义正言辞地指责他,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神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潘小夏在房中发了足有半个小时的呆,才鼓足勇气走出房门。她的脑子实在太乱,有太多东西需要消化、处理,所以她去找了陈薇。
“什么?那个沈若飞吻你了?他行啊!忍了那么久终于下手了!我还真以为他就打算一辈子瞒下去呢!”
茶室里,潘小夏犹豫很久,半遮半掩地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说成“一个朋友的故事”,没想到陈薇眼毒心狠,一下子就戳穿了潘小夏的阴谋。
潘小夏哭笑不得,恨不得用手去捂陈薇的嘴,讨饶地说:“陈薇,拜托你说话声音小点好不好!还有,你为什么说是沈若飞?不是他!”
“你骗鬼啊!谁不知道他喜欢你?”
“你别胡说。”
陈薇不屑地说:“看一个男人喜不喜欢一个女人,看眼神就知道了。虽然你神女无心,但人家襄王都有梦那么多年了!他喜欢你连我这个外人都看出来了,你这白痴居然还不知道?”
“别胡说!再胡说我翻脸了!”潘小夏脸色一沉,只觉得心乱如麻。
“好,不说就是啦。”
眼见潘小夏神色不佳,陈薇很识趣地闭嘴。她喝着玫瑰花茶,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沈若飞的事情啊!”
“就算我妈骂死我,我也绝对不能和他一起住了。男孩子年纪大了,想交女朋友是正常的,再和我住一起对谁都不好。我会努力忘记昨天的事情,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潘小夏,你真是笨蛋。沈若飞哪里不好?”陈薇疑惑地问。
“不是哪里不好……”潘小夏头痛地说,“他是我看着长大的弟弟!昨天只是一场意外!你怎么就听不明白?”
“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他哪里是你弟弟?”
“可是,我一直把他当作弟弟看待。这样的感情我接受不了。好吧,退一万步说,就算现在的他是一个让我没有负罪感的陌生人,我也不会和他交往的。我二十八,人老珠黄,而他才二十五,风华正茂。女人比男人老得快,我一向喜欢成熟稳重的男人,享受被呵护的感觉。我可不想做一个老妈子,伺候一个水葱般鲜嫩的小男生,然后等他成熟后被抛弃,一个人孤独终老。。”
“潘小夏,你们才相差三岁!而且姐弟恋哪有那么可怕?你是不是想得太夸张了?”
“我大学的室友就是谈的姐弟恋……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帮那个男生洗衣服,做功课,工作以后还给他生活费,简直是一个二十四孝的女朋友。当时,我们所有的人都以为他们会结婚,可是男的毕业后一直说什么‘工作不稳定,暂时不能结婚’,我的室友也就这样傻傻地等了下去。前年,男的终于升职,买得起房子,却和她说分手,用了一个再烂不过的借口——‘我们不适合’。既然不适合他早干吗去了?被照顾那么多年里就没发现他们不适合,等自己翅膀硬了才突然开窍了?和他后来闪婚的那个大学生是他最‘适合’的?”
“这男人真是贱。”陈薇也愤愤地说。
“所以说,千万不要找比自己小的男人,为别人养老公真的是一件最傻的事情。姐弟恋很累,太累了。我想找的是结婚对象,只要条件符合,彼此有感觉,有没有太多的爱情都没关系。我只是想结婚,让我爸妈安心罢了。如果和沈若飞在一起……就算是双方家长都同意,没觉得我拐卖儿童,也不在意我们之间的年龄、阅历差距,但这也会是一场悲剧。就算是沈若飞真的爱我,但我们之间总是有矛盾,这些矛盾影响的也会是两家之间的关系,有可能头来亲戚、朋友都没有了,得不偿失。所以,无论从哪方便来说,和他在一起是绝对不可能的。”
“潘小夏,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感情的事情是分析才能得到答案的吗?你怎么会这样畏首畏尾?”
“怕了吧……汪洋的事情让我害怕了。我要的只是婚姻,而不是爱情。”
陈薇叹息:“唉……汪洋这个王八蛋。其实你说得对,我们也都是老大不小的了。二十岁失恋痛哭会有朋友安慰你,但是二十八岁失恋痛哭只能代表你不会识人,智商有问题。在婚姻中,条件第一,感情才是第二。只是因为爱就盲目结婚的婚姻是不会有好下场的。所以我这辈子不会结婚。”
陈薇说着,脸色黯淡,应该也是想到了自己的一些伤心事。过了许久,陈薇才拍拍潘小夏的肩膀,强颜欢笑:“你放心,我们可是新世纪女性!我们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写得了代码,查得出异常,杀得了木马,翻得了围墙,开得起好车,买得起新房,斗得过二奶,打得过流氓!你觉得我们会不幸福吗?”
“那你去哪里找一个睡得了地板,住得了走廊,跪得起主板,补得了衣裳,吃得下剩饭,付得起药方,带得了孩子,养得起姑娘,耐得住寂寞,争做灰太狼的绝世男人?”潘小夏伶牙俐齿地反问。
“讨厌!就会打击人家的自信心!”
“呵呵……陈薇,我住你家怎么样?”
“啊?”
“我暂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所以你就想逃避?”
“不是想逃避,是想暂时冷静一下。喂,你不会那么没义气吧。你别忘了,你那年失恋……”潘小夏开始威胁她。
“停,停!我让你住还不成吗?不带这样往人家伤口上撒盐的!”
“谢谢。”潘小夏笑着说。
“那沈若飞怎么办?他不是受伤了吗?”
“伤势不重,生活基本可以自理。”潘小夏没好气地说,“都有本事……我相信他饿不死的。最多帮他找个钟点工去照顾他就是了。”
“啧啧,能把‘心太软’的潘小夏同学逼到这境界,看来这小子确实有一套……喏,这是我家的钥匙,你去配一把,就先在我家先住下吧。我话说在前头,你抓我家可以,但是要帮我整房间!”
“知道啦!不过做饭就别指望我了……”
5
和陈薇聊了一会儿后,潘小夏的心情好了许多。二人分开后,她独自一人在超市里逛,买了一些据说有利于伤口愈合的肉骨头。
付完账走出超市,她习惯性地要把购物袋甩到身后,可是过了很久都没人接过这个沉重的袋子。她此时才想起沈若飞正在家养伤,行动不便,不由得苦笑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到了这种情况下,居然还以为沈若飞还在身边?可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错觉?
潘小夏想着,猛然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经习惯了沈若飞在她的身边,这种“习惯”真是让她恐惧万分!细细想来,他们之间的相处,她对他的态度是有点不避嫌……
难道是她没有把握好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才会让沈若飞有所误解,才会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情来?难道……一切都是她的错?
“唉,到底怎么办才好?沈若飞……”潘小夏喃喃自语。
潘小夏给沈若飞发了一条短信,对昨晚发生的事情只字不提,只说去陈薇家住几天。她紧张地等待沈若飞的回复,过了很久,沈若飞才回来一个简单的字——好。
看到手机屏幕上的简讯,潘小夏真是哭笑不得。她上网去查家政公司的电话号码,一一打电话询问,亲自挑选了一个四十来岁的阿姨。
她把沈若飞的饮食习惯和注意事项都告诉了阿姨,格外多给了她两百块,让她每天熬汤给沈若飞喝。阿姨笑眯眯地答应了,一直说:“小姐,你对你男朋友真好。”
“他是我弟弟。”潘小夏一愣,有些无奈地说,眼神也有些迷离。
今后的几天,她都没回家。
住在陈薇乱糟糟的屋子里,看着白天光鲜亮丽,晚上就不顾形象的陈薇,潘小夏是那样怀念她以前的生活。她每天都会和阿姨联系,欣慰地知道沈若飞吃得好睡得好,已经可以下地行走,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
陈薇家的床很大,很软,但潘小夏还是更加想念自己90平的小窝,也有些想念那个让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的年轻男子。
沈若飞这家伙不知道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因为心情不好而向阿姨发脾气?她这样一走了之,真是很不负责任吧。可是,她真的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个吻了她的孩子啊……
他们是姐弟,不是吗?明明一开始就只是姐弟关系罢了……
后来,潘小夏终于理清了思绪,决定回家,开诚布公地和沈若飞谈一谈。她鼓足勇气,把要说的话都练习了一遍然后推开房门,却意外发现沈若飞已经不在家中,顿时有了一种一拳打空的失落。
沈若飞这家伙到底去哪了?
潘小夏愤愤地想,突然发现客厅餐桌的花瓶下压着一张纸条。她把纸条拿起,上面是她熟悉的字迹——小夏:那天发生的事情我不会说‘对不起’,因为这是我一直以来最想做的。你不必躲我,这是你家,要走也是我走。可是,我绝对不会放手。我的脚伤已经好了,去西藏采风,你等我回来。
纸条的署名处是一只展翅翱翔的小鸟,潘小夏看着这孩子气十足的字条,苦笑了起来。
“他总会想明白的。不要再多想了,潘小夏……”潘小夏喃喃自语。
沈若飞离开后,潘小夏觉得时间过得缓慢至极。沈若飞明明才离开一个月,但她居然有一种失去他,他再也不会回来的错觉。
沈若飞离开后就没有和潘小夏联系过,潘小夏自然也不会找他。她的日子过得波澜不惊,生活也恢复了正轨,但心里总觉得空空的,做什么都没有兴致。
她又见了几个条件不错的男士,但不是对对方没感觉,就是对方没看上她,属于她的缘分就好像中国的股市一样扑朔迷离。
每当她耐着性子,和那些“聪明绝顶”,或是脸上可以开采石油的男人们交谈的时候,她的思绪会下意识地游离,也会在不经意间想起那个面容干净,笑容勾人的身影。
如果到了三十岁,那家伙会变成什么样呢?他的头发那么多,应该很难秃,他又爱运动,身材应该也不会太差吧……
不,怎么又想起他来了?这到底是怎么了?
潘小夏对自己不受控制的思绪和唇角莫名的微笑很惊慌,急忙收回思绪,但心跳的频率却很难欺骗自己。这时,坐在沙发另一边的相亲对象还在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自己的股票,唾沫横飞。
潘小夏第N次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失望地对着屏幕喃喃自语:“沈若飞,失踪了一个月,一点消息都没,算你狠。等你回来的时候,我说不定就能找到未来的老公了。哼。”
“潘老师,你说什么?在和我说话吗?”
“啊?哈哈……”潘小夏讪笑。
又是百无聊赖的一天。
课程结束,潘小夏收拾教案准备回家,心情却不太好。她突然喜欢上了上班,因为这样就可以不用一个人直面冰冷的房间,也不用连个斗嘴的人都没有,一天到晚胡思乱想。
她倦倦地朝停车场走去,就在这时,突然有个学生急匆匆地朝她跑来:“老师,有人在亭子里等你!你快去看看吧!”
“谁等我?”潘小夏一愣。
“他没说是谁。老师,快去看看吧,他好像等你很久了!”
小丫头说着,拉着潘小夏的手就朝凉亭走去,穿着高跟鞋的潘小夏被迫走得飞快,险些滑了一跤。
会是谁来找她?陈薇?她来之前都会打电话啊;沈若飞?难道真是这孩子回来了?看她怎么收拾他!
潘小夏恨恨地想着,一心想的都是怎么整治沈若飞,没有注意到自己嘴角那缕若有似无的微笑。
在一堆叽叽喳喳的女孩之中,潘小夏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只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了,笑容也顿时凝固。她看着不远处的那个清秀、文雅,双手插在口袋里,神情平静地看着远处的教学楼的方向的男子,再一次感慨生活的戏剧性。
潘小夏没想到他会来。
他刚离开的那段时间,潘小夏曾经彻夜难眠,心中幻想他们的相遇,总觉得在下一个转角,他还是会抱着篮球等她,带着温暖至极的笑容。
她是多么希望他临走前对她说的话,他们之间的分离只是一场梦,但是迎来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后来,失望的次数多了,就会绝望。
随着一次次的心伤,她终于接受了他已经离开的事实,心静如水。
仇恨是会变淡的。
爱情也是如此。
五年过去了……
五年了……
汪洋,你回来做什么?
“潘老师,就是他在等你。你不过去吗?”
“我不去了。我不认识他。”
潘小夏冷淡地说着,冲那个小姑娘微微一笑,不顾她惊讶、失望的表情,转身就走。
年轻真好,年轻人总是把什么思绪都写在脸上,那样好懂,透明地让人简直不忍心伤害。她不想让这个热心的小姑娘失望,但更不想遇到他。
“老师,你要走吗?潘老师!”
小姑娘在潘小夏身后大叫,潘小夏心中暗暗叫苦,只得加快了步伐。可是,就因为这句话,汪洋已经注意到了她。
他眯起眼睛,看着那个匆匆离去的身影,立马快步追上。他一把抓住潘小夏的手,声音低沉:“就这么不想看到我?”
“请放手。”
“小夏……”
“汪洋,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这些话?我们很熟吗?放手!”
潘小夏气极,用力挣脱出汪洋的手掌,快步朝着停车场走去,却怎么旋转钥匙都发动不了车子。
她气愤地在驾驶盘上重重一拍,手掌也是一片生疼。她最引以为傲的理智仿佛在瞬间消失不见,她满脑子想的都是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这个会带给她噩梦一般感觉的男人!
泪水不受控制地弥漫了眼眶,眼前也是一片模糊。她狠狠擦去眼泪,用两分钟的时间深呼吸,终于平静了下来。回到家后,她洗完澡,躺在柔软的沙发里,一边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把自己埋在毛毯里,才觉得整个人温暖了起来。
电视里放着狗血的肥皂剧,潘小夏也懒得换台,静静地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但是思绪已经开始游离。
汪洋……
五年前他离她而去,五年后又回来做什么?想在她的心上再深深割上一刀吗?
可她绝对不会再给他任何伤害自己的机会。
绝对不会。
6
天色越来越暗了。
潘小夏看电视看到无趣,去厨房找些吃的,无意间往楼下一看,看到一个男子正站在楼下。她住在五楼,又有些近视,但即使如此,她还是认出了在自家楼下的那个人。
现在正是下班时间,小区楼下人来人往,许多人都诧异地看着这个雕像一样的男人。潘小夏看着汪洋,只觉得周身的血液都涌上头来。
汪洋!你到底又要搞什么鬼?想逼她就范吗?
她的心不会那么软!
潘小夏愤愤地回到客厅,把电视声音开得极大,这样可以听不到心跳的声音,也阻止了那种令人烦躁的躁动不安。
电视里,一个频道播放的是女主角梨花带雨地问男主“到底是不是不爱她”了,换个频道,却是烫着离子烫的古装女主角从树上摔下,男主角把她一把抱住,然后两个人开始转圈圈,慢慢落地。
有没有搞错!难道除了情情爱爱就没有别的节目了吗?难道人生的唯一目的就是谈恋爱吗?她偏不信邪!
潘小夏心烦气躁地不住换频道,终于换到了新闻频道,但那个美丽的主持人正在神情严肃地讲着本市的一起情杀案。此情此景终于潘小夏彻底崩溃,她把遥控器一摔,躺在沙发上发起呆来。
他……到底走了没有?不会还在楼下吧?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潘小夏最终还是忍不住,往窗外看去。她弯着腰,用窗帘掩饰着自己的身形,好像做贼一样透过窗帘的一角望着楼下,却不见汪洋的身影。她的心中一片茫然,也说不出是喜是悲。
若汪洋继续在外面站着,她会生气,但当他真的离去,心中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潘小夏,你到底想怎么样?
潘小夏心乱如麻,拿着换洗衣服去浴室洗澡,只希望洗完澡后没有那么多烦心事好想。也许是心事重重的关系,她走出淋浴房的时候脚一滑,摔倒在地,只觉得浑身都疼,手肘处更是痛彻心扉。
她坐在冰凉的地砖上,努力了几次都没起得来,又气又急,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
她想起了报纸上所说“单身女人死在自家十天无人发现”的新闻,越想越悲凉,忍不住落下泪来。
好疼……
要是在家里的话,妈妈早就扶她起来,顺便骂她两句;就算是沈若飞在家,也不会让她一个人这样孤苦伶仃的!沈若飞,臭小子,关键的时刻他都到哪里去了?等他回来看她的时候,恐怕她早就香消玉殒了!
果然是不可信任的臭小子!
客厅里的手机不停地响,也不知道是谁在打电话给她。潘小夏再次努力站起,踉跄着走到客厅,发现自己的手肘部蹭破了皮,红肿了一大片,稍一活动就疼地惊心。她正在纠结要不要去医院,思绪纷乱,而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
潘小夏很少有客人,见有人来访心中一愣。她托着手臂,走到门前,从猫眼往外看去,只见偶尔会招呼她过去吃饭的邻居李阿婆,正笑眯眯地望着她。她急忙用没受伤的左手开门,却在李阿婆身后见到了她最不想见的那个人。
汪洋!
她很想就此把门关上,但李阿婆一向对她不薄,让她老人家误会她对她有什么意见就不太好了。她深吸一口气,没有让他们进门,而是强迫自己微笑着问:“李阿婆,有事吗?”
“潘老师,这个小伙子要找你,可是走错门了。幸好你在家,不然这孩子可真白走一趟!”
“谢谢李阿婆。阿婆,要不要到小夏这里坐坐,喝杯茶?”汪洋说。
“不用不用,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老太婆就不凑合了,免得遭人嫌!潘老师,有空来吃饭啊!”
“一定,一定。”潘小夏笑眯眯地敷衍。
当李阿婆回到自己的屋子后,潘小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她一言不发地就要关门,可汪洋抢先一步,推门而入。潘小夏气急,低声威胁:“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小夏,你到底怎么回事?你出什么事了?”汪洋皱眉问。
“我没事啊。”
“还说没事!你的手怎么了?”
汪洋目光如炬,一下子看到了潘小夏隐藏在身后的右手。潘小夏不愿与他多做纠缠,冷淡地说:“和你没关系。”
“给我看。我是医生。”
汪洋坚决地说,他的坚持终于让潘小夏败下阵来。她把手臂举到汪洋面前,汪洋轻轻一捏,痛得她几乎哭出声来。汪洋皱着眉看着她,说:“红肿很严重,你需要去医院拍片检查一下。”
“我觉得没事,不需要去医院。”
“潘小夏,我是以医生的身份劝告你,而不是以前男友的身份。我是医生,我必须对病人负责,所以你必须和我去医院。有些伤当时没有太明显的症状,但是会对身体造成很大的伤害,等症状明显的时候再去医治已经晚了。你弟弟受伤的时候你知道把他送医院,怎么轮到自己就这样马虎大意?还是说,你一直想着我,为了不想看到我甚至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
“汪医生,你把自己看得太重了吧!”
“既然不是这样,就和我去医院。”
潘小夏瞪了汪洋一眼,心中很清楚方才的争执,不过是汪洋逼她去医院的激将法,但手臂越来越痛,似乎也没必要和他赌气。她瞪了汪洋一眼,随汪洋下了楼,走到一辆黑色奥迪前。
汪洋为她打开副驾驶处的车门,她却坚持坐在后座,汪洋也只好笑着容忍她的小脾气。
车子飞快向着医院开去。坐在奥迪车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潘小夏突然有些不待见自己的马3了,心里也有些小小的妒忌和不平。她看着汪洋的新车,暗想他毕业也没太久,居然开上了奥迪,可自己还是靠着家里的资金支持买了这辆马3,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她望着窗外,没忍住,讥讽地说:“汪医生混得不错,都开上奥迪了。看来,海龟和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就是不能比啊。”
“小夏,你说什么?”汪洋的脸色微微一变。
“我在赞美你,你听不懂吗?你以前说过,你的梦想就是开奥迪,现在实现了,恭喜你。”
“谢谢……可我更怀念骑着单车带着你的日子。”
潘小夏沉默了。
她想起了上大学时,汪洋还是一个穷学生,骑得也是一辆二手自行车,除了铃不响之外其他都响,但这样也不能影响他们之间的爱情。
潘小夏最喜欢坐在汪洋的后座,抱着他的腰,让他载她去上课,去操场。他们在路边吃2块钱一碗的炒面,每个人都吃不了多少,但是都说自己吃饱了,想方设法让对方多吃一点。
那时的汪洋穿着干净的衬衫,骑着车,对后座的潘小夏说:“小夏,等我工作了就去学车,我想买奥迪。”
“奥迪?为什么不买奔驰宝马?”潘小夏晃着脚,奇怪地问。
“我以后是医生,奔驰、宝马太时尚,不是很稳重,还是奥迪比较适合。”
“你想得真多。”
“当然。我总要好好工作才养得起你这个小胖猪啊。”
“喂,你说谁是小胖猪?我一点都不胖!”
“呵呵……”
潘小夏去拧汪洋的耳朵,汪洋好脾气地笑,自行车的车轮向前滚过,压过了回忆,碾平了青春。
现在,汪洋终于如愿以偿地实现了他的梦想,但是,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单纯到可笑的女孩了……
他们都长大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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