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蹊胸口突然之间漏跳了半拍,那日在病房里元少绕说他爱的人一直是自己,她并未当真,以为他和林悦赌气才会那样说。况且自从她回国后几次见到他,他都对她冷言冷语,哪里有曾经的半分温情。四年了,他如果不爱林语,当初为什么背叛自己,为什么会和林语在一起四年?言蹊一时间心乱如麻,千百种情绪一起堵在胸口,没有一丝头绪。元母也不逼迫她,静静的等着她回话。良久,言蹊一点点平静下来,淡声道,“元伯母,我们都已经不再是四年前的我们了,时间不能倒转,我们也再回不去了!”背叛可以忘记,疼痛可以平息,唯有时间变了人心,再回不到当初。元母含泪哽咽,“我知道,我都了解!小蹊,我不强求你什么,只想你帮帮少冉,就当是看我的面子,帮帮他!”“少冉他?”言蹊抬头问道。元母走到落地窗前,抬手将窗帘全部拉开,窗外正对着别墅后的花园,草坪上一男子坐在轮椅上,正是元少冉。“少冉整日整日的坐在那里,情绪低沉不稳,你帮我去劝劝他吧!”元母温和的眼中尽是对儿子的心疼,低声哀求。言蹊轻轻抱了抱元母的肩膀,低声安慰道,“我一定会帮他,您放心,少冉一定会好起来的!”太阳已经西落,在草坪上洒下一层暗沉的光辉,元少冉坐在那,整个人被幽暗笼罩,和即将降临的黑夜渐渐融为一体。言蹊走过去,在他身后站住,轻笑问道,“在看什么书,这么入迷?”元少冉猛然转头,目光倏然一亮,缓缓笑道,“你来了?”看着女子浅浅的笑颜,他突然明白,这四年他将自己置身黑暗中,习惯了黑暗,却忘了她是他唯一的阳光,如此明媚,只要出现在他身边,便能照亮他的人生。他错过了四年,是否还能找回光明?言蹊坐在长椅上,弯唇道,“听元伯母说你最近很不听话,所以要我来教训你!”元少冉穿着浅灰色的薄衫,温润俊雅,低眉一笑,“原来是妈妈打电话让你来的。”“少冉,如果你腿有什么事,我会很愧疚,你愿意让我后半生都活在愧疚中吗?还有青青,我们都不会释怀!”“言蹊,我和林语分手了!”元少冉突然道。言蹊一怔,垂眸道,“很抱歉,都是因为我,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不!”元少冉摇头,“我并没有因为和林语分手而自暴自弃,反而感到解脱,这两天我也想通了很多事情,比如、”元少冉语气一顿,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我和林语从一开始便是错误的,我和她在一起不过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想让你多关心我一点,却不想成了错误的开始,而现在,我终于敢面对自己和林语,对于这个错误也彻底画上一个句号。”言蹊愣愣的看着他,思绪纷涌而来,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良久,才嗤笑道,“少冉,你曾经伤害了我,现在也伤害了林语,便因为你口中的错误,不觉得很可笑吗?”“对不起!”元少冉深吸了口气,看着天边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目光晦暗不明,“也许正是怕你的嘲笑,我才错了这么多年不敢承认,如今我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早一天明白。”“过去的便过去吧,少冉,我们不要再纠结于此了。我不在的这四年了,你依然过的很好,现在我也有了新的生活,让我们都重新开始吧!”元少冉轻轻摇头,却未再说什么。天一点点黑下来,言蹊起身双手按在轮椅上,“不说了,我们进屋里去吧!”元少冉微一颔首,抬头问道,“要留下来吃晚饭吗?”言蹊推着轮椅往别墅里走,点头,“嗯,留下,很久没吃吴妈做的饭了!”饭厅里吴妈和几个佣人已经开始摆饭,见言蹊推着元少冉进来,元母面露宽慰,心头连日的阴霾也散了不少。“元伯父还没回来吗?”言蹊问道。“这几日公司里忙,他都是很晚才回来,我们不等他,来,吃饭!”元母说着,亲自给言蹊拉开凳子。言蹊道谢入座,见桌子上已经摆了不少菜,都是她爱吃的。“再次看到言蹊小姐坐在这里吃饭,觉得好像这几年什么都没变似的!”吴妈笑的开怀,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元少冉笑了笑,夹了鱼肉放在言蹊碗里,“以前你每次来,吴妈都会做这道鱼,这四年你不来,她不知道念叨了多少次。”自从爸爸去世后,言蹊就知道自己没有家了,现在坐在这里,被元母和吴妈关怀,心中暖暖的,抬头真诚的道,“谢谢你,吴妈。”吴妈笑着抹了一下眼角,“这孩子,怎么这么客气了,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言蹊点了点头,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米饭。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湛南城打了电话过来。言蹊说了一声,出了饭厅去接。男人语气柔和,“什么时候下班,我去接你。”言蹊回头看了一眼饭厅里透过来的光,咬唇道,“不用了,不知道忙到什么时候,我自己打车回去。”那边静了一瞬,才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早点回来。”“好!”言蹊挂了电话,心头惴惴,虽然她并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但这样欺骗湛南城,还是有些不安。金盾办公楼对面的宾利添越里,湛南城挂了电话,看了看黑了灯的大楼,目光渐渐幽沉,深隽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