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有人受伤,人群顿时喧闹起来,不少人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那名撞人的少年更是惶恐不安,急声道,“救护车来恐怕也没办法进来,人太多了,谁帮下忙,和我一起把他抬到那边去,我的车在那里!”“我和你一起抬!”人群中有人自告奋勇,从人群里出来,和那学生一起用力的将人背在身上,穿过人群,快步的往另一条街上走。“让开,让开,有人受伤了!”两人一个背人,一个前面分路,迅速的穿过人流,找到少年的车,将男子放在后椅上,飞快的往医院开去。一个小插曲过去,街上又恢复了方才的热闹,继续看舞龙看歌星拜年。言蹊买了两瓶水,勉强挤回来,原地却不见呦呦。在附近找了找,也不见那道高大熟悉的身影,言蹊皱紧了眉头,有些懊悔,人太多,不该将呦呦一人独自留下。跟着人群前后又找了几遍,仍旧不见人,言蹊开始着急起来,想到呦呦可能跟着舞龙的队伍往前走了,于是沿着步行街边走边找人。一直走到步行街的尽头也没找到,言蹊担心呦呦还在原地,于是又往回找。这样一直走到筋疲力尽,仍旧不见人影,言蹊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一面期望呦呦找不到她先回家了,一面又担心他被人流不知挤到了哪里迷了路。越是着急,越是恨自己疏忽大意,各种心情纠结在一起,几乎让她崩溃。就这样一直到凌晨两点,街上的舞龙队伍早已散了,行人也已经陆陆续续的回家,言蹊站在渐渐安静的大街上,一遍遍大声喊着呦呦的名字,路过的行人无不诧异侧目。噬心的惶恐袭上心头,言蹊只觉眼前一阵阵发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站在楼下,她忍不住往墙角里张望,希望那人仍旧坐在树丛后,等着她找到他。回到家,打开门进去,屋内一片漆黑,言蹊浑身力气散尽,失望的蹲在地上,悔恨加担心撕扯着她的心脏,几乎将她整个人撕碎。不,她不能在这里等着,呦呦也许就坐在马路边,迷了路,无助的等她接他回家。想到这里,言蹊猛然起身又冲出了门。然而转便了大街小巷,整整一夜,直到天亮,言蹊没有半分呦呦的消息。言蹊报了警,可是她无法提供呦呦的真实姓名和其他能表明身份的信息,警察说他们会尽最大能力去找人,让她安心等待。她如何安心?言蹊茫然的站在街头,看着过往的行人,看着那些喜庆的祝福语,突然觉得那些喧哗和热闹离自己那样遥远,昨天自己还和呦呦那样开心的过年,今天,她就已经把他弄丢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好像梦一般。她真希望,天亮了,梦醒了,呦呦就在她身边。一连七天,言蹊每日上街寻找,每日给警察打电话询问,连附近的安置所也全部找遍,可是没有任何线索。呦呦好像就这样凭空消失了。言蹊渐渐开始绝望,渐渐认识到,自己真的把呦呦弄丢了。他会在哪,会遇到什么人,遇到什么事?每次想到这些,言蹊便觉得心脏被攥在一起,整个人都疼的像被刀子凌迟。她为什么要去买水,为什么买水的时候不带着呦呦一起,为什么要把他独自留在那里?每天这些问题都折磨着她,无一日安眠。七天年假很快过去,上班的第一日张柠发现言蹊不对劲,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也苍白的可怕。“言蹊,你这是怎么了?别人过个年都是红光满面,怎么你变成这副鬼样子?”言蹊神思恍惚,只淡淡摇头。张柠担心的看着她,倒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是不是病了,不舒服的话就请假吧,别硬扛着!”言蹊拿了水杯握在手里,冰凉的手心略略有了些温暖,勉强抬头一笑,“谢谢,没事!”见她不想说,张柠也不勉强,安抚的拍了拍她肩膀,自顾去工作了。下班回到家,屋子漆黑,言蹊也不开灯,缓缓走到阳台上,看着外面万家灯火,突然捂眼痛哭出声。呦呦,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你,你在哪里,快点回家吧!窗子暗淡的光线照在女子单薄的身上,越发凄然清冷,哭声悲怆,闻声心碎。许久,言蹊擦了脸上的泪水,绝望沉寂的眸子里反射着路灯的光芒,渐渐又恢复了明亮,她不会放弃,她会一直找下去,一直找到为止。她偏不相信,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消失了。自那日后,每天下班,言蹊都会先去街上找人,一直找到深夜,回家后躺在床上,明明已经筋疲力尽,却仍旧无法入睡,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呦呦纯美的笑,和他幽深炯澈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