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袖清风探花郎

京官有钱有肉?别开玩笑,年俸四十两只够温饱。皇上开恩给了廉租房,名曰官舍,月租一两,住一年便是十二两银子没了。真是一点余钱都存不下来。我同科说我隔壁住的人年俸三千六百两,适时可蹭饭打秋风!我说不如去做梦,也不看看隔壁住的是谁,我这等小辈能乱蹭吗?【...

第 20 章
    着名字,拟录核审俱有。”

    孟景春连忙翻到最后一页,确实是有写明是谁人拟录,谁人核审。她想想,还得去趟工部才行,便将账簿重新放进那箱子中,仔细锁好。刚打算起身,却又想起什么,从书匣中又取出一把小锁来,在那箱子上多上了一道。

    杨主事瞥见她这小小动作,不落痕迹地眯了眯眼,小小年纪防人之心便如此,若往后还得了。

    杨主事仿佛看出她心思一般,又叫住她,道:“此事不宜太声张,若要去工部查问,便说是计省要核去年的账因此有话要问,万不可说是为了查私挪官银的事。”

    孟景春答知道了,心中却以为不然。这件事口口声声说别声张,可人世间的口舌是非怎么来的?只要有一人知道,便会有第二人、第三人知,又何必费周折做这样子。

    她提着书匣出了计省,想着这事反正不急,还是先回大理寺将手头的要紧事处理掉再说。

    路过政事堂门口,她却停了步子。她歪着脑袋想了想,相爷也是极可怜的,既然借宿了一晚,也不能白借宿不是?再想想先前借的木炭与蜡烛还未来得及还过去,那就买些东西一道还过去?

    好像显得太刻意了。

    孟景春撇撇嘴,提着书匣走了。

    ****

    天气依旧阴沉沉,昨晚下了一夜的雨,到现在地上仍是潮的。政事堂清清冷冷,沈英留到酉时这才收拾东西回官舍。天色已黑,御街空空荡荡,自己的脚步声都清晰可闻。路过伙房时,他却也懒得进去,便径自回屋。

    点了灯,他竟下意识地往书房瞧了一眼,脱掉鞋子走进去,将矮桌上的灯台点起来。昏昏暗暗的烛火轻轻跳动,越来越亮,投下浅浅的影子。

    镇纸下压着一张小字条,沈英将那字条拿起来看了看,又偏头看了一眼旁边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神色却是沉了一沉。空空的书房里,似乎还有昨夜里那孩子身上带着的隐约酒气。又何必……

    他略怔忪,门口却响起了敲门声。

    在官舍一住十一年,这扇门想必没有第二个人会敲得如此勤快。他直起身,走出书房去开门。

    孟景春站在门口,一手提了个食盒,另一只手拎了一个布包。

    沈英如往常一般问她:“有事么?”

    孟景春脸上笑意暖暖看着很是亲切,却也带了一分的谄媚:“下官来还木炭和蜡烛。”

    沈英让她进来,孟景春将布包放在地上,又小心翼翼地将食盒放在桌上,道:“相爷可是还未吃饭?”

    沈英没什么胃口,却见她从食盒里取了碗出来,一边自顾自道:“小陆说今日未见相爷去伙房,下官心说伙房今日熬了这么好吃的粥,相爷没吃着好可惜,便带了一份回来。”

    她端着碗四下瞅了瞅,想说这地方也不适合吃饭啊,连张椅子也没有。

    沈英一眼看破她心思,神情却还是清寡,转身便进了书房。孟景春便又将那碗放进食盒里,拿着食盒进了书房。待沈英坐下来,孟景春也是不客气地拖过软垫在对面坐了,自食盒里取了餐筷调羹小菜粥碗,竟还有些瓶瓶罐罐。

    打开碗盖,粥还冒着热气。沈英拿过调羹低头喝粥。孟景春看他吃着,拿了一个白瓷罐递过去:“里头装了些酸枣仁。”又拿过一个小瓷罐:“这里面是酸枣仁粉。”

    沈英抬眼看看她。

    孟景春连忙补充道:“家中土产,土产。”咽了下沫,又道:“这酸枣仁与茯神煎水冲朱砂末,能养心安神,治……虚烦不眠。”

    沈英好整以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酸枣仁粉略方便些,温水冲服即可,对虚烦不眠也是有用处的……”

    好一个虚烦不眠,她昨晚上到底是真酣睡还是假寐?!

    沈英面上却依然平静得不得了,开口也是淡淡:“你家是在江州?”

    “啊?是。”

    “江州产酸枣仁么?我竟不知道。”沈英语气平淡极了。

    “产的!”孟景春略是心虚,却也不忘辩驳,“产得不多罢了。”

    沈英又说:“下回若想贿赂,土产是不行的。”

    孟景春气结,老子好心好意给你送个礼,你还嫌它是土产han酸。罢了,不同性子别扭古怪的人计较。

    沈英不慌不忙喝完了粥,忽问她:“江州离京甚远,你留做京官,不知何时方能回家探望,父母不挂念么?”

    孟景春眸中亮色倏地黯下去,语气倒听不出什么难过来。她道:“家母前年走了,家父很早前便不在了。江州有个远房表舅,做药材生意。”

    沈英听着一时竟寻不到什么话来讲,只问道:“如何就想着要考功名了呢?”

    孟景春似乎恍惚了一下,说出口的却是:“没钱了我得养活自个儿。”

    就为这么个理由,女扮男装,冒着被杀头的大罪进京博功名?!一派胡言。

    孟景春回过神,撇撇嘴:“相爷不信就算了。”说罢竟自己拿了茶壶倒了杯水喝了。

    她过一会儿又想起正经事来,便赶紧问道:“相爷是否督办过幽州水利工事?”

    ☆、【一四】可惜只是女儿身

    面对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沈英回得很是从容:“是,怎么了?”

    “无事。”孟景春又闷头喝了一口水,“下官只随意问问。”

    沈英自然猜到暗查幽州水利账目的事,因此也未觉得有多惊讶。只是徐正达这个没担当的,竟又将这样的案子丢给孟景春,真是阴差阳错一步好棋。

    孟景春这愣头青,天不怕地不怕,正是爱出风头的时候。依她这聪明劲儿,又能挖出多少来?沈英看看她,眉眼竟柔和了些,道:“你一年领四十两年俸?”

    孟景春忙搁下茶盏:“是……”

    “少了些。”沈英说着淡淡瞥了她一眼。

    孟景春很是违心地回道:“下官已是够用。”

    沈英不落痕迹地抿了抿唇,又慢慢道:“徐正达的位置一年六百两,似是高了些。”

    孟景春不由腹诽,相爷一年三千六百两,这才高!

    沈英话锋一转,慢慢问道:“你如今不过八品,可有想过将来要走到什么位置?”

    “诶?”孟景春以为自己听错了,却又赶紧反应过来,道,“下官想亦是白想,不如做好眼前事。”

    沈英拿着茶盏轻抿一口茶,没有说话。

    忙起来晚归,甚至留宿衙门,休沐之日都闲不住,沈英何尝看不出她做事的这份热忱。

    可惜只是,女儿身。

    夜已深,孟景春自知不能再留,便起了身,恭恭敬敬一张笑脸:“相爷早些歇息,下官这便告辞了。”

    沈英也没有起来送她的意思,仍是坐着,只见孟景春低着头穿好鞋子出去了,又传来小心翼翼的关门声,屋子里重新陷入死寂,他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沈英看着桌上的小瓷瓶走神,身心俱疲。

    孟景春却在外头瞎晃悠,古桐树下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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