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开着,秦枝觉得不对劲。 “这是去西城的路。” “嗯。” “西城有卖演出服的店?” 秦枝对西城最大的记忆就是那一条条的巷子,老旧的广告牌和门店,以及随处可见的小混混。 李京州并没给秦枝回答,而是猛踩油门提速,一路狂奔至一个很老的小区里。 这个小区的房子全是现在很少见的老式筒子楼。 秦枝跟着李京州上楼,见楼里的墙体裂缝不少,都不敢使劲踩地,恐怕动静大点这楼就倒了。 李京州爬到三楼停下,领她走过一道走廊,来到第三个门,从门口的一株仙人掌盆底下拿了钥匙,打开门让秦枝进去。 这屋里比想象中gān净,家具一应齐全,只是很旧了,摆件和家具都是很多年前流行的那种,桌椅都掉了漆。 秦枝问:“这是你的房子?” 李京州往里屋走:“不然呢?我私闯民宅还是入室抢劫?” 秦枝被他噎的一句话没有。 “快过来挑一件。”李京州打开衣橱,没耐心说,“限你两分钟挑完。” 秦枝走过去,看到衣柜,眼睛一亮。 满满当当的演出服,打眼一看,各种民族舞的都有,颜色各不一,可以用琳琅满目来形容。 这些衣服全都用塑料袋套起来,可见保存它们的人有多爱惜。 秦枝猜出了几分:“这是你妈妈的衣服?” 李京州“嗯”了一声,说:“我去抽根烟。” 秦枝看着他走出去,没有磨蹭,很快挑选了一件大红色的舞服。 广袖襦裙,系带收腰。 等她换完,再出来的时候,发现李京州并不在家。 她掏出手机看了眼表,她动作挺快的,不过五分钟而已,但他向来没耐性,不知道是不是等急了。 “好了没……”门忽然被打开。 李京州手里拿了两个头盔站在门口,看到她,把说了一半的话咽了下去。 有那么一瞬间他忘记了呼吸。 心明显越跳越快。 据说她跳《女儿情》。 可她浑身上下哪有国色天香的影子。 不像雍容尔雅的女国王,倒像是千娇百媚的女妖jīng。 “怎么啊,着迷了?” 再回神,就看秦枝一脸欠揍的看着他。 “就你?比我妈差远了。”李京州把头盔丢给她一个,转过身命令道,“把门锁好下来。” 这锁很旧了,沾了秦枝一手锈,秦枝鼓捣了一会儿才把门锁好,又把钥匙放在那株仙人掌底下。 转身往楼下一看,李京州正坐在一辆摩托上,引擎声轰鸣,车前灯大开,满院子都是刺目的光,别提多声势浩大。 秦枝提着裙子,踮着脚跑到楼下。 走近才看清这摩托很旧了,是那种农民工常骑的红色摩托,跟狂拽帅不沾边。但他骑上就是有种赛车手那味。 “我们坐这个?” “导航上显示堵车,如果不骑摩托回不去。” 原来他一早查完了路线。 她在换衣服的时候就想好了,如果赶不过去,她今晚也一定要把那支舞跳了。 就跳给他一个人看。 但这会她突然安心了,因为她知道,她可以相信他。 秦枝把裙摆收拢,裹上羽绒服,戴上头盔,跨腿上车。 主动抱紧他。 李京州疾驰而去,并没给她适应的时间。 这是秦枝第一次坐摩托,没有想象中害怕,但心仍然跳的很快。 “哪弄的?” “上次调戏你那光头借的。” 话都是喊着说。 前半句话是秦枝问的,而后半句话,被风chuī碎,秦枝没听清,也无暇多问。 北风烈烈。 秦枝有一截披帛没有收好,随着风动,红色的飘带,随风飘扬一路。 而沿途的汽车尾灯全是火红的,像一路蜿蜒的大火,他们在火海中穿梭,像是举着不灭的火把,在举行某种仪式。 晚会七点开始,他们在八点之前到了学校。 一切顺利。 秦枝下了车,把头盔jiāo给李京州,问他:“你要来吗?” 他没回答。 秦枝笑笑:“不来也好,反正我跳得也不好。” 她转身离开,飞奔至演播大楼。 李京州把车停好,坐在路边,点了根烟抽。 秦枝一进后台,老师顿时拍手跳起来:“太好了太好了!”他问秦枝,“现在王之娚正表演呢,她后边那个节目临时也出问题了,正好你回来了,下一个你上行不行?” 秦枝的节目早就过了,要不是老师帮她往后排,她没有上场的机会。 她没让老师为难,直接就点头同意了。 她把裤子和外套脱掉,简单补了个妆,就去候场。 王之娚跳《天鹅之死》,很经典的芭蕾独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