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过来。”焉薄晚不冷不热地说。 叁叁却缩头缩脑:“晚哥,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行么?” “不行。”焉薄晚答。 叁叁只得小心翼翼地下chuáng,小步小步地挪向焉薄晚的chuáng边。 焉薄晚盯着一路小步挪动的叁叁,更加生气:“你倒是怕我?怎么不怕楚楣?” 叁叁暗道:楚楣乖巧可爱,小白兔一样,谁怕他?倒是晚哥,跟大老虎一样,谁不怕? 叁叁以蜗牛的速度移动到了焉薄晚的chuáng沿,刚到了chuáng边,身体就一个不稳—— 原是焉薄晚不耐烦了,伸手将叁叁抓了过来。 却不知叁叁这小身板经不起焉薄晚这大力怪随手一抓,叁叁重心不稳,立即就倒下了。 焉薄晚见叁叁摔下,便忙将他搂住,二人一同倒在了柔软的被褥之上。 叁叁本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躺在了皇后的chuáng上、也躺在了皇后的怀里。 焉薄晚的身体看着瘦,其实浑身都是肌肉,叁叁挨在他的怀里特别舒坦。 叁叁抬头一看,见焉薄晚脸色不善,似乎在隐忍什么。叁叁慌忙说:“晚哥,你哪儿不舒服吗?” 焉薄晚这才惊觉自己抱着叁叁在chuáng上,姿态是何等暧昧! 而且——焉薄晚真的不太舒服—— 焉薄晚说: “……你压到我头发了。” 头发被压到,真的很不舒服呢。 网络调查,老婆在chuáng上说得最多的一句话,不是别的,就是“你压到我头发了”。 叁叁没想到自己一介基佬,也有幸听到老婆在chuáng上讲这么一句话。 叁叁赶紧起身,说:“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说着,叁叁又低头看,只见焉薄晚仍躺在chuáng上,并未起身,乌黑的长发如瀑布一样散开在绛红色的chuáng单上,随意一个眼神都是勾人魂魄的刀。 叁叁胸口一窒:卧槽。大美人。 焉薄晚完全是那种对自己的美貌毫无所觉的人。 他向来自视甚高,他知道自己武功高qiáng,也知道自己天资聪颖,知道自己文采卓越,知道自己天潢贵胄,可他就是不知道自己貌若天仙。 这种骄傲与无知的糅杂,使得焉薄晚更加风采迷人。 叁叁总移不开眼。 此刻,这个大美人衣衫散乱,用眉眼作刀,用姿容作画,一副任君采摘的状态躺倒在chuáng上。 叁叁觉得喉咙发紧,又再次念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企图让自己迅速佛下来。 焉薄晚心里也在念佛:阿弥陀佛……对方可是圣子……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半会儿,也感受到了空气中的尴尬。 焉薄晚坐起身来,说:“你不说话,在想什么?” 叁叁说:“那你也不说话啊,你在想什么?” 焉薄晚闷了闷,说:“我在想‘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下一句是什么。” 叁叁惊道:“那么巧!我也是啊!” 于是,焉薄晚便和叁叁开始研究佛经了。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焉薄晚翻动藏书里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和叁叁一起秉烛观看。 叁叁又问:“什么是‘受想行识’?” 焉薄晚答:“色、受、想、行、识统称‘五蕴’。这句话的意思是,色是空,受想行识也是空的。就是佛家所说的‘五蕴皆空’。” 叁叁愣了愣:“好深奥啊。” 焉薄晚凝眉:“你不是圣子吗?怎么这个也不懂?” 叁叁冷不防听到焉薄晚这么说,吓了好大一跳:“什么圣子!” 焉薄晚也有些后知后觉的,这才想到自己竟不自觉地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但说了便说了吧,焉薄晚向来随心,现在既然说了,便索性将话说开好了。 焉薄晚便笑道:“怎么那样巧,你正好想要什么,圣子就替你张口了?更别说,你言行举止、饮食习惯都是另一个人,全然不是从前皇帝的模样。按照太后的说法,圣子是真灵验,也真降临了。我只能推测,圣子降临后并未离去,一直依附在皇帝的肉身之上。我说得可对么?” 叁叁听着一段话,冷汗直流:竟没想到自己居然露馅了!怪不得领导之前还说自己做时空任务的水平是个菜jī,看来自己真的是菜jī。 叁叁脸上一阵煞白的,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讷讷半晌。 焉薄晚见叁叁这样恐惧,安抚似的压低了声音,说:“你怕什么?我还没怕。” “你怕?”叁叁觉得奇怪,“你怕什么?” “我不敬圣子,难道不该害怕吗?”焉薄晚托着腮,烛影明灭下眸光如珠玉,散发着柔和的光泽,“也不知会不会遭天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