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七刚喝了半口,一下呛了出来,他捂着嘴道,“咳咳……回春堂?” 沈遥赶忙把水杯接过,从怀中掏出帕子帮玄七擦嘴。 “是啊,韩思景虽然不能扎针,但开的药方什么的还是不错的。” “……”玄七止住咳嗽,看着沈遥手里的帕子,脸上有些发窘。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便问沈遥道,“对了,您怎么没和石伯回家,您父亲的病怎么样了?” 沈遥脸色一僵,不自然的摸了下鼻子道,“我爹,其实没病,石伯只是想骗我回家见他,所以我就偷跑了。” “……”玄七一怔,继而自责担忧的道,“都怪属下拖累了您,您尽快启程回家看看吧。” “此事不急,”沈遥错开目光道,“既然我爹没病,我也不需要急着赶回去,等你伤好些了再说吧。” “属下无妨,主人不必担心。”玄七忙道。 “好了,此事我自有安排,你只要好好养伤就行了。”沈遥打断了他,敷衍的笑笑,扶玄七躺下,收拾药碗,端着托盘出了屋。 他直接去了客栈后院,后院的小厮见他到来,迎了过来,接下他手里的托盘。 “沈公子,您的药在灶房,快去吧,都快凉了。” “好的,多谢!”沈遥道了谢,驾轻就熟的走向后院灶房。 捏着鼻子喝下一碗黑色的药汁,沈遥拍了拍喉咙,手忙脚乱的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喝下。 他瞥了眼放在药碗旁的勺子,不由撇了撇嘴。 另一边,玄七躺在床上,试着运了运气,丹田立刻感到针扎般的疼痛,额角唰的就冒出了冷汗。他垂下眼帘,拧起眉头,手指攥紧了被褥。 …… 客房的门又被吱扭一声打开了,沈遥走了进来。 “怎得出了那么多汗?”沈遥抬手摸上他额头,随手把一个包袱放到一边。 “主人可是有事要办?”玄七把低沉的情绪隐藏起来,看向沈遥问道。 “嗯,本来想着你如果有精神,待你去回春堂复诊,顺便透透气,我看我还是把大夫叫到这里来吧。”沈遥道。 “属下无妨,不用复诊……”玄七还没说完,就被沈遥瞪了一眼,他眨了眨眼,改口道,“属下想出去透透气,主人带我出去吧。” “真的可以?你要是再像昨晚那样逞强,内伤发作疼到脸都发青,都不喊我,我可要当街罚你的。” “真的,属下……不敢再欺瞒主人。”玄七听到沈遥这么一说,耳根一下变红了。 沈遥拿来的包袱里,是一套石青色衣衫,衣服材质光滑柔软,一看就价格不菲。 “这种衣料比较轻,不会太磨伤口。”沈遥随口解释了一下。 玄七穿上衣服,发现是窄袖束腰的款式,衣襟、腰带、肩头都绣着竹叶状的暗纹,样式简洁、细处却非常考究,配上他高束的头发,铜镜中的自己好似一个江湖少侠。 沈遥这时走了过来,眉眼堆着笑意,“总算又看到你不穿黑衣的样子了。” 铜镜中两道修长的身影比肩而立,玄七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穿好了我们就走吧。”话音未落,沈遥一下把玄七打横抱起。 玄七猝不及防,惊的倒吸了口气,一下搂住了沈遥的脖子。 他刚想把手放开,沈遥就制止他道,“别乱动。” “主人……快把属下放下。” “到马车里就放你下来。”沈遥抱着他往外走去。这样的姿势,让玄七尴尬万分,被托住的地方,伤口其实被勒得很疼,可所有的感觉都被怦怦的心跳掩盖,沈遥的气息就在鼻尖,熟悉、好闻、温暖,他窘迫的闭上眼睛,感知却变得更加敏感。 客栈门口停着一辆马车,沈遥把玄七抱上车,看到那人从脸一直红到了脖子,不由笑了出来,“之前我被蓝衣袭击,你不也是这么抱我的么?” 玄七瞪大了眼睛。 “对不起,那时候我能感觉到你在喊我,但是……实在没法回应你。”沈遥摸了摸玄七的脸道。 “……”玄七赶忙摇头,“都是属下的错,我没能及时赶到,害您受了重伤。” 沈遥眸光闪动,轻轻笑了下道,“玄七,你真好。” 玄七眼睫微动。 这时,车厢外车夫的声音传来,“嘿,我说公子,可以出发了吗?” “走吧,去荣昌巷的回春堂。”沈遥对着车厢外道。 马车动了起来,车厢两边的小布帘一晃一晃,露出车外的街景。 “对了,为了方便,我对外说咱俩是表兄弟,你在外莫要再喊我‘主人’,以免露馅。”沈遥坐在玄七身边,对他道。 “那属下该喊您什么?”玄七怔了怔,虽然觉得不妥,但还是顺着沈遥的意思问道。 “我表字‘遥知’,你就这么喊我吧。” “遥知……”玄七小声念了下,迟疑着问,“是‘路遥知马力’的意思吗?” 沈遥笑了笑,侧身看着他的眼睛道,“是‘遥知是夜檀溪上,月照千峰为一人’的意思。” “……”玄七并不明白这诗的真实意思,却从沈遥清冽而温柔的声音中听出了一种别样的缠绵。 “嗯,我想想,既然你是我表弟,那我喊你‘小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