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岸说是村子,规模却是不小,依山傍水,群峰环绕,正对着石桥是一座破败的门楼。远望过去,村里多是瓦房飞檐,还可见到几座小楼分散伫立,沿河的房屋有些已经坍塌了,不少墙面有烧焦痕迹。 此时夕阳斜照,对面晦暗寂静,了无灯火生气。 忽然,头顶响起了“嘎嘎”的叫声,那叫声拖长着尾音,让黄昏平添了一抹- yin -森。两人抬头一看,是几只乌鸦扑棱着翅膀盘旋落在了树上。 沈遥和玄七对望一眼,沈遥问,“玄七,你怕鬼吗?” 玄七摇了摇头,道,“玄七只在任务中见过装神弄鬼之人,未曾见过一只真鬼。” 沈遥道,“嗯!鬼神之说,不信则无。”他的语调微微有些抬高,道,“人心往往才是比鬼更可怕的东西。” 玄七想了下道,“公子,我们可否先按兵不动?” 沈遥问,“哦,你有什么打算?” 玄七道,“金老伯说过,这村里现在应该无人居住了,但有人夜里路过附近,曾听到这村里传出鬼叫,我想,那可能不是鬼叫。” 沈遥接口道,“不是鬼叫,那就是有人装神弄鬼。”他示意玄七接着说下去。 玄七道,“如果,魔兵尸体和让人上瘾的药都是从这村里流入水脉,那说不定有人就藏身此地炼制魔兵秘药。敌暗我明,不如等到夜晚,如果真有声响出现,我们寻声而去,也能有的放矢。” 沈遥连连点头,道,“就按你所言行动。” 太阳西沉,树林渐渐被黑暗笼罩。 出于谨慎,两人没有生火。 趁着还有一点微弱的光线,玄七道,“我去拿些干粮来,公子先吃些垫垫。” 说着便走到一旁被拴着的黑马边上,伸手从包袱里取干粮。 他悄悄转身看了一眼沈遥,发现那人正向村子方向眺望,这才放心的让自己微微靠上马背,额头已然冒出冷汗。 黑马扭头看他,鼻中微哼。 玄七伸手摸了摸它的脸,安抚住它,他压抑着喘息,只求赶快熬过这阵内伤发作。 不一会儿,他感到沈遥向他走了过来,他赶快抬手抹了抹额头。沈遥走到他身旁,问道,“怎么了?” 玄七一边伸手在包袱里掏了两下,把金老伯之前送他们的饼掏出,一边道,“饼被压在最下面了,一时没找到。” 沈遥盯着他看了看,林中已几乎没有光线,玄七的脸没在- yin -影中,只有眼睛亮闪闪的,和他对视着,沈遥对他笑了下道,“我们一起吃吧,待会还要找‘鬼’呢。” 入夜,雨滴透过树叶的缝隙噼啪落下,耳边淅淅又沥沥,身上也变得凉飕飕的。 两人已经等了小半夜,对面依旧毫无动静。 身上的衣服逐渐变- shi -,沈遥抬手抹了把淋- shi -的额头,轻轻叹了口气。本来一脸认真望向对岸的玄七,立马回过头来,他看了看沈遥,微微抿嘴,道,“请公子去我们下午路过的山洞避一下雨,玄七留下看着即可。” 沈遥皱眉瞪了他一下,道,“那可不行。” 说着用手指比了一个米粒般高的距离,在玄七面前晃了晃,“待会如果打雷,我比你高一点点,站你旁边雷公就不会劈你了。” “……”玄七挑眉。 沈遥还想再说笑两句,忽然,对岸传出了声响---- “啊啊”的声音似叫非叫,似哭非哭,时而调子拖得很长,时而又猛得断开,裹杂着风声雨声从对面幽幽飘来。 两人迅速对看一眼,沈遥道,“我们走!” 两人纵身迅速越过石桥,踏入了吴家村废址。 穿过村口门楼,进入村内,两人发现这村路如棋盘般交错,房屋甚多,遍布岔路。 诡异的声音变得明显起来,叫时如失控野兽低嚎,哭时如幽灵鬼魅呜咽,似与空气同在,将附骨的寒意渗入皮肤,把他们包围在黑暗的迷宫里。 两人立在一个岔路口,玄七侧耳听了听,忽然趴下将耳朵贴向地上,听了片刻站起来道,“声音应是从地下传出。” 沈遥道,“前朝局势动荡,看这村子的格局,可能留有攻防避难之所,地下应有玄机。” 玄七点头,目光一低,却发现伴随着一声低泣,沈遥的左手微微一攥,往袖口里缩了一下。 玄七问,“公子不怕鬼吧?” “当然。”又是抬高的语调。 玄七眼眸微动,微微犹豫的抬起手,在沈遥的胳膊上轻轻握了下,道,“这声音不会是鬼,乃是人痛苦万分时发出的叫声。” “……”沈遥看着他,猛地把脸侧开,小声道,“当然不会是鬼。” “嗯。”玄七把手收回。 沈遥看了眼自己刚才被玄七握着的手臂,觉得他的话里好像有什么信息自己一下子没有抓住。 就在这时,两人都敏锐的感觉到,身后有团- yin -影一闪而过。 两人回头一看,却只是伸手不见五指的一片漆黑。 “小心点。”沈遥低声道。 “是,”玄七道,又问,“这声音的来源像是东南方向,我们现在过去吗?” “嗯,去找找有没有通往地下的入口。” 两人寻声在村中快步走着,那种被什么东西跟踪逼近的感觉时隐时现。 又一个三岔路口,玄七正辨别着声音,忽然天空电光划过,刺眼的光芒照亮整个村庄,他们身前的墙上投- she -出一个巨大的- yin -影,向前直扑而来。 玄七迅速转身,一枚三角镖脱手而出,朝着- yin -影的头部直- she -而去。 那团- yin -影反应不慢,立刻向侧面一个空翻,躲过了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