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娜抱着花瓶站在走廊角落,吓得一动不动。 “你怎么躲在这?” 洛娜瞧见了从后院过来的夏眠,表情为难:“托尔殿下好像很生气,你瞧瞧,他力气多大,那桌子是huáng金铸就,说坏就坏……” 夏眠看了眼发泄的托尔,面不改色收回视线,“洛娜,你见过发脾气的狗吗?比如被揪了毛所以浑身炸了起来龇牙咧嘴攻击身边的一切。” 洛娜:“……你怎么这样形容托尔殿下,阿斯加德的子民都说我们的托尔殿下是绝对凶猛的野shòu,怎么可能是狗那种闹着玩的生物。” “不信?” “不信。” 夏眠捂唇笑了笑:“你瞧着。” 托尔将大殿中一切能毁坏的都毁坏了,他的戾气化为实质,让人靠近了也会被误伤,他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理念,然而他尊敬的父亲却不认同。 为什么不认同。 君主就该开疆扩土,而不是像迂腐的贵族一样养在奢华之中忘记了什么叫危机。 托尔觉得自己没错,可奥丁也没错。 这种矛盾让托尔必须要发泄什么,他看不惯的通通毁掉,血流加快,冲上了托尔的脑袋,他开始有些失控,他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以为是霍根他们,毫不留情的挥起拳头。 可他身后是夏眠,那个说自己身娇体弱容易生病的女孩子。 托尔硬生生停住了自己的拳头,拳风撩起夏眠耳边的发,他一拳下去,这个侍女活不了。 托尔脑子清醒许多。 他皱眉:“我发怒的时候你也敢靠近?!” 可见托尔也知道自己什么脾性。 夏眠面容温和,漆黑的眼眸像纯色的绸缎,让人打心底舒服,轻易抚平托尔的bào躁。 “但您并没有伤害到我。” 夏眠没有提任何有关奥丁或者妖shòu的事,她仿佛不知道又或是了然于心托尔为什么bào躁。 她转移了话题。 “您刚刚弄坏了自己的衣服。” 托尼低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衣服上破开了一个大口子,托尔满脸的不以为意,“坏了就扔了。” “但这是您母亲亲手为您做的。” 托尔愣了下,神色慎重许多,“那怎么办。” 夏眠弯了弯唇:“我会点针线,给您补补吧。” 三言两语,托尔完全忘记了他刚刚还在生气,满脑子都是自己弄坏了母亲亲手做的衣裳,不由得懊恼自己不珍惜。 “走吧。” 夏眠拉着托尔的手离开这一片láng藉的地方,这个金发硬汉还在皱眉愧疚,再三询问,“一定缝补的没有痕迹,千万别让母亲知道,她一定会伤心的。” “是啦是啦,请殿下相信我。” 夏眠回眸示意洛娜扫除现场,拉着托尔离开了。 洛娜:“……”佩服。 托尔身上有个非常迷人的特点。 他顾家。 他很重视家人。 哪怕面对敌人,他残bào冲动,毫不仁慈。 但对待朋友,对待家人,他的真心也毫不吝啬。 但,就是太bào力了。 动不动就摔杯子,掀桌子,揍柱子,练武场都被托尔打坏了好几个。 但他最吃软了。 比如洛基,捅了托尔一刀,但只要他稍微露出个柔软的神色,再湿润一下极具欺骗性的绿眼睛,上一秒还是意图谋杀呢,下一秒在托尔眼里就变成了好弟弟。 比如夏眠身为托尔的侍女,有时候伺候的真的很敷衍,她本就不擅长卑微,她言语神情,都看不到半点卑微的影子,反而略显深沉,但夏眠很温柔很柔软,她看起来和托尔认识的其他女人完全不一样,她身材娇小皮肤细嫩,托尔从来不训她。 总的来说,王宫的大殿下,看起来凶狠,其实很好糊弄。 他从不会在小事上计较。 但那个绿眼睛的二殿下就完全相反了。 绿眼睛的青年似乎有某种执念,比如哥哥有的他也要有。 不论是母亲的宠爱,父亲的重视,就连平日里托尔身边多了什么东西或者人,他总是格外在意。 所以,他是第一个发现夏眠帮托尔缝补了衣裳。 一时之间,邪神内心弯弯绕绕的路子走了八百回。 “哥哥总是在夸你。” 大殿的门口,黑发散落在肩头的青年露着和善的眼眸,似笑非笑的注视着夏眠。 夏眠目不斜视:“可能我很优秀,大殿下慧眼识珠。” 洛基收回视线,一本正经:“这么夸自己?” “陈述事实而已,正如二殿下自觉聪慧,那么你认为这是夸赞还是讽刺?” 洛基侧头看了夏眠一眼,不发一言, 黑发的侍女面色温和,挑不出半点错,她听见殿内的托尔在喊她,“尼雅!尼雅!” “失陪了。” 夏眠进入殿内,洛基落后她一步也进去了。 托尔在发现夏眠生活方面近乎什么都会后,越来越依赖她,但凡发生什么事总是下意识喊尼雅的名字。 这个夏眠信口胡诌的名字。 但听久了也习惯了。 托尔的大嗓门喊着尼雅整个宫殿都知道托尔有多宠爱他的侍女。 于是,隔日,夏眠收到了一个盒子,盒子里放着一件被撕毁的衣服,衣服上一张卡片。 卡片上写到:听哥哥说尼雅手艺超绝,我的战袍在战斗中损坏了,劳烦尼雅小姐帮忙缝补。 战斗? 夏眠以为洛基更擅长的是宫斗。 夏眠托着腮,看着洛基送来的工作量,觉得这弟弟真有意思。 她是托尔的侍女,可不是他的。 夏眠眼里闪过一丝趣味,找了托尔随手放在抽屉里大半年都不一定用一次的羽毛笔,沾了墨水,寻了信纸,写上: 二殿下的信任,尼雅深表感动,王宫传言您嫉妒托尔殿下心生愤懑,果然是谣言,尼雅一定告知托尔殿下关于二殿下您的心意,兄弟之情,无法撼动。 信刚送出去不过一个小时,那个假惺惺的二殿下就携着怒意过来要夏眠住口。 此时正是午后,阳光正烈,黑发绿瞳的男人凭空出现在阳台上,直视着夏眠的双眸,撕下了先前的伪装,露出他邪神的本性。 优雅,狡诈,欺骗。 “你以为你什么都懂?当你这样自以为是的时候,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洛基在威胁夏眠,但夏眠眼里洛基在恼羞成怒。 洛基肤色很白,是那样冰冷苍凉的白,偏又生的一头黑发绿瞳,整个人气质yīn郁,完全不像托尔绝对的张扬奔放。 他扬唇笑的讽刺,然而话语像极了蛊惑人的魔术师危险又诱人:“你最初出现在边境部落,是我第一个发现了你,你身上残留的魔法阵,不属于阿斯加德任何一个法术,尼雅,你能告诉我,你费尽心思潜入王宫,目的是什么?” 洛基是个法师。 夏眠能瞒过托尔,但绝对瞒不过洛基。 但这个问题,绝对不能正面回答的。 夏眠静静站在阳台上,她手中还拿着晾gān的衣裳,一旁的脚下是几盆花。 她黑发挽起,几缕垂落下来,掩去了锋芒多了几分温柔,她唇色并不艳丽,明明轮廓清冷神秘,可阿斯加德的阳光很热很烈,仿佛要将那份冷意融化,似一滩chūn水,平白多了几分暧昧。 她上前靠近洛基,他站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夏眠便也抬头望他,提的问也很意味深长。 “二殿下总是在qiáng调您是第一个发现的我,为什么呢?您是想让我记住什么?” 洛基皱眉。 夏眠笑道:“但我也记不住您什么,尼雅只记得是托尔殿下把我带回了王宫,而您却以此来威胁我,这让我还怎么能记住您的好?” 夏眠剑走偏锋。 她抛出的问题太过旖旎。 以至于一向惯于玩弄权谋心术的洛基有些措手不及。 他容色yīn沉,对上夏眠gān净的脸,王宫里的人总是在传,托尔是因为看上了这张脸才把她救了回来,不得不说,夏眠的风情是阿斯加德所没有的,他那个愚蠢的哥哥,被蛊惑了也不例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