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樾眨了下眼睛,安静地看着她。 孟昀:“……” 她也是个犟性子,哪里会放弃,她大胆猜测要是就这么跳出去,陈樾也不会把她怎么样。可下一秒,陈樾说:“你不下来,我开手电筒了。” 加一句,“门房里有狗。” 孟昀:“!!!” 她说:“你这么尽忠职守,教官晓得吧?叫他给你发朵大红花挂胸前!” 陈樾听出了她的讽刺,抿紧嘴唇不吭声,执着地等着她下墙来。 可上墙容易下墙难。孟昀双手臂攀着墙头,两条腿在墙上扒拉,怎么都找不到刚才上来的着力点了,她跟挂在墙上的猫儿似的瞎扑腾。 陈樾站在一侧旁观,正在思索要怎么接一下她;她又急又烦,道:“很好看吗?你就不能来接我一下呀!你这个人!” 陈樾上前一步,抬起小手臂垫在她一只脚下,另一只手隔着她的裤脚轻握住她脚踝。 孟昀没明白。 陈樾说:“踩着我跳下来。” 孟昀不太信任他的力量,满口怀疑:“你这么瘦,撑得住么?你要是塌了,把我摔了怎么办?” 陈樾抬着手臂,说:“摔不了。” 孟昀怼他:“摔了你赔?” 陈樾竟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说:“我赔。” 孟昀追根究底:“你拿什么赔?” 陈樾不知道了。 他仰头看她:“下来吧,过会儿你手要疼了。” 孟昀仍犹豫怕摔,可她手一直扒在墙头,真的疼了。她不管了,重心往他手臂上一沉,往下跳。只觉他臂上猛一道力量将她往上一抬,她借着那力量轻轻一跃,跳落地面。 这家伙瘦瘦的,居然很有力量。 她没太站稳,踉跄着后退几步撞进灌木丛里,唰唰唰,一头的树叶。 陈樾给出中肯建议:“你没有小猫灵活,下次别翻墙了。” 孟昀正撕着头发里的小树杈,本就恼火,听了这话,眼神杀过来,陈樾于是闭紧了嘴。 “我为什么会翻墙?”孟昀满口歪理,“我走正门你会放我出去?” 陈樾很诚实:“当然不会。” 孟昀翻了个白眼,大步往前走:“那我就要翻。” 陈樾落在她身后半米,因为很想知道,所以问:“外头荒山野岭的,你要翻出去做什么?” 孟昀刚要回答,转念一想,觉得今晚有了抢占先机的机会,回头便冲他笑:“想知道吧?要不我们一起翻出去玩?” 陈樾有点诧异于此人变脸速度之快,又觉“一起玩”这三个字跟一只手似的把他的心抓了一下,但他仍坚持原则,说:“那我不想知道了。” 孟昀又不高兴了,说:“陈樾,你这个人真无聊!” 说完掉头就跑开了。 陈樾原地站了会儿,而后继续巡逻,巡到大门口,站岗的同学换班了,徐文礼在那儿。他走过去,站在徐文礼旁边;和他一样昂首挺胸,腰杆笔直。 大门口路灯昏huáng,灯光扩散成一个圆锥形,笼罩着他们。夏夜的虫子在光线中飞舞,营地外是无尽的荒野,蛙声一片。 站了会儿,徐文礼说:“你不是巡逻么,怎么来这儿偷懒?” 陈樾张了张口,想问他什么,但又什么也没说,拔脚离开。 他独自绕着营地的院墙走,心想,徐文礼应该是个不无聊的人。走着走着,他走到了刚才孟昀翻墙的地方,抬头望一眼,天上一轮弯月。因在郊外,光污染少,肉眼可见夏季繁星。银河见不着,但牵牛星和织女星十分明亮。 他偷偷看四周,夜色笼罩着营地,半个人影都没有,只有远处营房边几道路灯光。 陈樾也不知怎么想的,退后几步了突然往墙上一冲,人迅速就上了墙头。他一愣,墙外是无边的水塘,湖中心波光粼粼,月光碎在里头,像藏着发光的宝藏。 “哼。”一声极轻的嬉笑。 陈樾回头,见灌木丛里有星子一般的亮光。他起先以为看走了眼,定睛一眼却是火光,在树影中明明暗暗。 他以为要着火,迅速跳下墙,跑过去拨开树枝。 孟昀眼睛圆瞪,抿着嘴巴微鼓着脸颊一脸错愕——她正靠在墙边抽烟,刚吸进去的一口还憋在喉咙里。她猛地咳嗽一声,吐出一团烟雾:“你吓我一跳!” 她虽看见他翻墙,但没料到他瞬间就移来面前,见夜行的猎豹一样。 孟昀边咳边嘲他:“刚才是谁爬上墙了?要不是我出声,你肯定翻到对面去了。” “没有。”他没想翻出去,但他也没法解释他的行为。 孟昀不依不饶:“你就是!被我抓到了。” 陈樾说不过她,手指无意识抠了抠迷彩服的裤缝,一垂眸,见她指尖烟雾缭绕,说:“哦,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