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昭抱着小棉布包,顶着枪林弹雨往外冲。xiaoshuocms.net三公主兴奋地大叫:“我是动五,我是动五,大家快来打本宫啊。” 噼里啪啦,伴随着一串的小爆竹声,陆军野战大混战开始了。 花园里的笑闹声一阵高过一阵,人人顶着一头黏搭搭的浆糊,说不上多舒服,可是人人都很开心,仅仅是看着其他人脸上五颜六色的面糊,都能笑得乐不可吱。 客人们离开时,路阁老心痛表示,要重整温泉花园了。 三公主撇嘴,道大家都是在给路小姐庆生,活泼了些,还请阁老不要责怪路小姐。 路彩云从头到尾就没有下过场,三公主是睁眼说瞎话。当然,路阁老是不敢与三公主争辩的,他也不敢把这事捅到言官那里,还得说,公主到他家玩,是路家上下莫大的荣幸,欢迎下次再来。 大家也学三公主,把客气当真心,纷纷表示下回还来。 路阁老心疼得脸都绿了。 顾家琪唇角微弯,所以说,富贵派头什么的,都是浮云呐浮云。 卅四回 船头江上雾茫茫 香蕉巴勒(上) 却说路府庆生聚会后,顾家琪回府,顾照光问女儿皇太子观后感。 顾家琪回道,东宫不是她那盘菜。 顾照光点头不再提起此事,他已从别的渠道知道今日路府花园里的事。 说话间,忽闻亲兵急传:“大人,然赤(北夷大将)连克我军十城,直逼真宣州!” 顾照光撕信快读,神情不由地坚硬。 “阿南,爹爹走了,你要听大伯母的话,不可淘气。” 顾家琪用力点头,目送这位北疆总督快马离城,回房换衣休息。 月余,北境战报传入京中。 听说,夷人一听说顾照光回宣同,夷人就吓得赶紧退兵了。 听说,顾照光领兵八万,只三个回合,就把夷人打屁滚尿流,灰溜溜地滚蛋了。 夷人违背往年惯例,突然犯边的原因,暂不提。咱们来八一八那池家人,在顾照光回宣同的这段时间里,都做了些啥。 话说池府众人,接到一品夫人诰命大赏赐,头个念头不是谢主隆恩,而是瞧瞧跪在第二个位置的老太太气晕没有。 这太师府要变天了。 宁氏从容镇定地接受旨意,由女儿扶着回院落。 娘俩儿需要点缓冲的时间,惊喜来得太突然,她们一时难以相信。 宁氏内心百感交集,池越溪面孔扭曲,连声暗喝定是那孽种的诡计。宁氏大不乐意,道:“溪儿,说到底那孩子不过五岁大,什么诡计不诡计的,要为娘的说,定是小孩子还记得那入祠堂进族谱的事。” 池越溪又气又怒,大声道:“娘,你怎么就这样被他们给收买了?” “溪儿!”宁氏心里甘苦难明说,二十三年的等待,二十三年的压迫,一朝尽扫空,她握着女儿的手,“你当为娘不知你吃的那些苦,你为了这一道旨意替你爹做了多少违心事,都是为娘的没用,保不住女儿的幸福。。。” 宁氏边说边抹眼角,池越溪抱住宁氏安慰,道:“娘,今儿个高兴,你提那些事做什么。” “溪儿,为娘说这些不为别的,只想你卸下包袱,能好好地过自己的日子。” 池越溪但说自己现在很好,娘俩正说着话,院前丫环急跑来报信:老夫人要投井。 池越溪嗤之以鼻,又来了。 宁氏默然,又不能不管,不然,老太太就会闹到大街,闹到内阁,再闹到世家命妇太后跟前去。她这做媳妇的总不能叫京城所有人来看太师府笑话的,她由女儿丫环扶着到婆婆宅院里。 老夫人坐在井口边哭天抢地,儿子不孝,媳妇不孝,孙女儿不孝,她还没死就闹着分家,她辛辛苦苦十八载养大三个儿子,到头来却落得这般下场,她活着做什么,还不如投井淹死算了。 大小媳妇姨娘哄着拦着,没人要分家,老夫人您多想了。 见宁氏来,长房的媳妇就给三郎家的使眼色。 宁氏正要说话,却叫女儿抢走,池越溪讥笑道:“这分家是旨意明文所定,抗旨不尊就是欺君,那是要砍头抄家的。祖奶奶,您有意见就当面跟圣上提去,别动不动就在这儿死嚎!真想死就跳啊,可没人拦着你。” 闻讯赶来的池太师,听到这么一大番大逆不道的话,当即拨开人群,给女儿一记耳光。 宁氏拦得快,这耳光就打到她脸上;池太师的怒气就给憋在那儿,池越溪扶住母亲,看着池老太太和池太师,眼神怨毒又憎恶。 众人一见太师动手,寒蝉惊声,老太太么,不能说她是不快活的,儿子终究向着她,她在井坑边哼哼地哼。 “娘,您先起来。”池太师扶起老母,搀她回房。 老夫人巍巍颤颤地躺到床上,握住儿子的手,愁得干抹眼角:“儿啊,可不能分家,分了这个家就散了,娘到地下也无脸见你爹,池家祖宗都是要来戳娘的脊梁骨啊。。。” 池太师保证:“娘,您放心,儿子不分家,儿子和大哥、二哥还要侍奉你到终老,一家子和和美美的,让娘抱玄孙。” 老夫人欣慰开怀,折腾累了便睡熟。 池太师到前厅,一大家子都聚在那儿等他发话。 宁氏如今坐在主位上,那原是老太太的位置。池越溪硬按着母亲坐在那儿,还皮笑肉不笑地回敬她父亲:“娘的腿不好久站,想来爹是不会见怪的哦。” 朝上廷议,内阁决断,哪个敢和池太师这么说话,但是面对有所依凭的夫人和女儿,打不成骂不行,就由着她们娘俩儿吧。 池太师没明着朝那儿瞟一眼,他取来圣旨仔细看了又看。 因着避嫌,他没亲自起草这道圣旨,由几个阁老商议着办。据说太后很满意,这旨便发下了。看着这模糊的旨意,池太师头回拿不准宫里头的意思。 “大人,宁大爷来了。”管家拿着拜贴,进屋提醒。 池太师把圣旨放回香炉后,让管家请进宁府人。 来客是宁氏的兄长,打宁府两位老人去世,宁大爷就和妹子断了往来,今儿个是听说圣上有旨,要妹婿一家分府,宁大爷来凑个热闹。 “宁大人客气。”池太师捋着胡须,咬文嚼字东拉西扯,只字不提分府。 宁大爷不是头回见识池太师的嘴上功夫,他笑道:“这分府可是圣上旨意,太师事多,卑职不便打扰;卑职今儿个就是给自家妹子搭把手,借妹子几匹骡、子使使。”他转问宁氏,“妹子,何时搬府呢?” 池越溪毫不犹豫地回道:“大舅舅辛苦,溪儿这就去取娘的东西。” “那些个破烂玩意儿就不要了吧,嗯?”宁大爷这么一挑问,池越溪笑得舒心,道:“还是大舅舅明白,娘,我们走吧。” 但凡宁氏对池太师府还抱一点幻想,也在池太师从不曾往她那儿打量的冷漠给打消没了。 “走吧。” 宁氏母女到新宅,匾额上明确写着太师府,大魏御用司钦造。 也就是说,皇家只认这一门。 宁府的亲眷都来祝贺太师夫人宁氏脱离苦海,众人手里拿着小红布袋,掏出一把雪白的炒盐,混合着糯米粒,散向太师夫人及其闺女。 “散、散、散。”众人齐声三喝,池越溪欲伸手去拍掉沾满头的盐粒,都叫宁氏拦下,这是大家一番好意,进新宅前去晦气,好事。 宁府大夫人姜氏又从陪嫁婆子手中托盘取过一只金线绣的真红绸袋,里面装着“法体盐”,挂在小姑的腰间。看着受了半辈子苦的小姑,姜氏忍不住眼水哗哗地冒。 姜氏入府时,宁氏是阖家娇宠的嫡姐儿,却是生性温良,没有半分骄纵脾气,新嫂子入门掌权,她还帮着嫂嫂敲打老资格的老仆,奠定长房大夫人的威信。 又,宁大爷年轻时荒唐,闹出事公婆长辈呵斥长媳管不住丈夫。姜氏只能背着人哭,宁氏偶尔遇见,不多言,悄悄地出面与兄长说道理,撮合兄嫂和好,促使婆媳关系融洽。 凡此种种,不足而论。是故,姜氏与宁氏情同姐妹。 但,就是这样一个样样堪称妇容妇德典范的宁家嫡小姐,嫁入池家,受尽非人折磨,真是让宁府上下操碎心,为自己识人不清伤透心。 现在宁氏单独府府住,诰命夫人荣身,真正苦尽甘来,姜氏这是喜极而泣了。 宁大爷唬脸道:“这大好日子的,你哭什么!” “是妾身失礼了。”姜氏抹抹眼角,陪嫁婆子恰到好处地把托盘递前,姜氏又仔细给外甥女系好去晦气的专用红绸袋,把池越溪好生打量,“溪儿啊,受苦了,现在咱回自己家了,舅妈定把你喂得白白胖胖的。” “嫂嫂辛苦。”宁氏激动哽咽,姜氏道只要能把姑侄俩都养回从前那般好气色,她的心就平了。姜氏身边的陪嫁婆子又打趣:“那可不成大爷新得的胖孙儿?” 宁氏等女呵笑,宁晓雪微微偏头,道:“表姐?” 池越溪没有笑,她神情复杂地看着新太师府的角角落落,终于离开那个鬼地方,她固然激动,但她的心已打磨如铁石,流不出眼泪应景,也笑不出。 宁氏忧心地看女儿一眼,池越溪安慰母亲:“娘,女儿去换身衣裳。” 姜氏道对对对,叫人快把准备好的新衣饰物用具都拿出来,宁晓雪打先:“娘,女儿带表姐去看看她的新绣楼,女儿与表姐有好些话说。” “好,你们姐妹俩好好聊聊。”姜氏挽着宁氏,两姑嫂也要聊聊天,顺便看看这新府宅。 新太师府前向是原蕃王东田王府驻京宅弟,内里打造极尽奢华,丝毫没有空置十年的陈旧感。赐予太师夫人后,皇家又着重整修,添加新物,务求尽善尽美。 路阁老府有眼小温泉,四季温养鲜花,名满京城。 那口小泉,却是从原东田王府处引出去的支脉。新太师府里的温泉泉眼可谓是京城一绝,原东田王为此专门打造一间豪华澡园,可同时招待一百五十余位客人。 原东田王又寻奇山奇石磊造风景,书法名家题词池壁,这里,曾美酒飘香,艳妓美婢高歌,胡女高丽女通宵达旦欢舞,这里,曾宴请过全城王侯公卿,四海国宾是此间常客,这里,最盛时,前进帝王都留宿此地分赏大臣宠幸美人,称其为小行宫,文人骚客更是赋辞大赞此间“酒池肉林”风情,比拟大唐盛世华清池。 此时,池越溪就在这样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京城之一池里泡澡。 宁晓雪端着托盘,到池边,为池越溪梳理长发,拿起胡商传入的贵重玫瑰香精仔细涂抹,专注而安静。 “表姐,你的皮肤比上等杭绸还滑软呢,是不是有什么秘方?”宁晓雪挑了个安全的话题。 池越溪冷淡地扫她一眼,二人同为顶级豪门嫡女,池越溪已是落得满身风尘,宁晓雪却如含苞欲放的蓓蕾,只待有缘人采撷,开出最娇艳美丽的花颜。 池越溪不由地眯了眼,道:“晓雪,你是大家小姐,不该做这些下人事,放下吧。” “可是,表姐、” “韦嬷嬷,进来吧。” 韦婆子恭顺地把宁家小姐请出浴池。 宁晓雪心里有些委屈,来到长辈房里时,还没能掩好心事。宁姜氏中年得此幼女,平素甚是娇宠,一眼瞧出宁晓雪碰了疙瘩。 “雪儿,给姑妈。” 宁氏在池府这么多年,察颜观色之能也是炉火纯青,她把小姑娘挽到身边,道:“晓雪,你表姐吃了不少苦,心思与旁人不同,你多体谅着些。” “姑妈,快别这么说,是雪儿小家子气了。”宁晓雪挽着长辈,夸奖起刚刚在池内见着表姐惊人的美貌,那高贵的气度,无可比拟的冷艳风姿,她都快给迷倒了。 一番打趣,揭过池越溪的冷漠。 章氏安慰宁夫人,低语,过几天她们请些朋友来,开解外甥女的心事,慢慢地,这日子就好了。 卅四回 船头江上雾茫茫 香蕉巴勒(下) 宁章氏等还在细排名单,下帖子请人,朝中各家命妇揣度上意,依惯例带着贺礼,纷纷到新太师府给宁氏道喜。 顾侍郎夫人准备好道贺仪,带着顾家玉到侄女儿的小院子,问她意思。 “阿南不想夫人不开心,还是留在府里弹琴。谢谢大伯母挂念。”顾家琪取出两个亲手缝的荷包,托侍郎夫人转交。 侍郎夫人接过,再问了几句女红琴画上的事,起身回前院,带上厚礼乘轿拜见一品太师夫人。 新太师府里聚着几位官家夫人,唠家常,说儿女,看到顾侍郎夫人,都向她身后看,“怎不见阿南小姐?” 宁氏这做姥姥的也想小孩儿,问道:“阿南,她莫不是病了?” 顾侍郎夫人瞄了眼坐在人群里池越溪,端起客套的笑脸,道:“远山走前,给女儿留了功课,还说回来要考。小孩子怕爹责罚,收了性子正在家里学习,倒是想太师夫人了,说等爹回京就来拜见姥姥。” 宁氏接过小孩亲绣的荷包,赞道:“这活已经很好了,对孩子也不要太严厉。” “我这做婶婶的,怕远山怪罪宠坏他的宝贝女儿,哪里插得上话,让大家见笑。”顾侍郎夫人只一个劲儿的推脱。 其他人个个争相传看小姑娘亲手绣的荷包,夸说这等年纪有这般手工,已是极好,真正大家教养出来的。因宁氏、池越溪久离京城社交圈,为免尴尬,大家都不好提那些陌生人名事件,又把路家小姐过生辰时,顾小姐和秦小姐的激烈碰撞拿出来晒一晒。 顾侍郎夫人轻叫了声,像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