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些简单的行李,顾缠下来铺子里:“哥,我给你的转账收到没?” 顾严正坐在收银台后看杂志,他穿着高领毛衫,头戴一顶棒球帽,帽檐压的非常低,遮住大半张脸。 昏huáng的灯光下,外人不太容易看清他脸上像树根盘亘模样的疤痕。 他不说话,算是应了。 顾缠说:“我换了一份新的工作,条件不错,就是得搬过去住。不过你别担心,那里很正规,是唐……” 顾严打断:“我担心了?” 顾缠无趣地“哦”了一声:“那你不好奇我做什么工作能拿这么多钱?” 顾严不耐烦:“和我有关系吗?” 不怕我学坏么?顾缠默默在心里问。但他八成会说,坏人遇到她也是坏人倒霉。 算了,现在一切都还没有搞清楚,顾缠决定先不告诉他了,省的被他抓住把柄——“瞧见了吗,你果然是个怪物!” “那我先走了,还有些东西没拿完,过几天再拿。” 走之前,想起自己为凑整数多转了七块钱给他,便顺手拿了两袋标价三块钱的面包,和一包一块钱的餐巾纸。 拉着行李箱,顾缠用嘴撕开面包袋子,垂着眼边吃边走。 路过昨晚好心为她照路的老奶奶家时,下意识的抬起头瞧了瞧。 被huáng昏笼罩着的破旧楼房二层,头发花白的老人家还是老样子,手拿绷子,做着针线活。 顾缠被面包噎的皱了下眉,回想起外婆五十几岁的时候,穿针都得喊她来帮忙。 这老人家起码八十多了,也不戴老花镜,视力可真够好的。 …… 回到山上的疗养院时,别墅门口依然有人接她。距离太远顾缠看不清是谁,只知道不会是温秘书。 他出国了,半小时前的飞机,上飞机前还在微信上和她打过招呼。 唐老先生的心脏病十分严重,这两年一直在国外休养。 关于唐励尧最近的遭遇他一无所知。 然而温秘书迟迟不回去,即使有唐励尧亲自打电话报平安,老爷子也开始起疑了。 等顾缠下车后,梳着大背头的男人走上前:“你好,我是小唐总的事务秘书,崔杨。” 顾缠和他握手:“你好。” 崔杨笑道:“往后我负责小唐总的工作,你负责日常生活,咱们合作愉快!” 顾缠像个复读机:“合作愉快!” “哎!不用拿下来了!”崔杨看到司机准备将顾缠的行李提下车,连忙制止,“小唐总说了,今晚他要回市区。” 顾缠微微皱眉,没说话,绕过他走进院子里。 唐励尧正从屋里出来,和顾缠走了个对脸。 他个子很高,穿着配色夸张的带帽卫衣,双手插在休闲裤口袋里,走姿有点拽。 微卷的黑发随意但不凌乱,冷白皮,桃花眼,高挺却又不过分突兀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带细链的复古金丝眼镜,为他的张扬里添了几分书卷气。 顾缠走近才发现,那副眼镜没有镜片,只是个装饰品。 也可能是用来遮挡因为睡眠不足而导致的黑眼圈。 但总体气色还算不错。 唐励尧也在打量顾缠,他见过她的照片,本人和照片没有差别:黑直发,瓜子脸,五官jīng致立体。 只不过面无血色,嘴唇苍白,身材过于清瘦,瞧着有点营养不良。 顾缠停在他面前:“小唐先生,回市区这事儿和温秘书说过了?” 唐励尧笑道:“有顾小姐在,去哪里不一样?” 顾缠担心:“万一我对它的影响只在山上有用呢?” 唐励尧轻松地说:“那就再回来呗,反正也不远。” 顾缠心道做一次噩梦,又要被换一根骨头,这是温秘书最怕的。 好像已经换掉一百八十多根了。 不过温秘书的jiāo代里,没说必须得在疗养院里待着。 对她的叮嘱也只是跟好他,而非管着他。 大概也是清楚她不可能管得住这位大少爷,别被他甩下就不错了。 顾缠侧身让道,让雇主先走。 唐励尧走出别墅的铁艺大门之后,带好耳麦,懒懒散散的抬起一条大长腿,跨骑上一辆宝马山地车。 顾缠坐上旁边的越野车,打开车窗问他:“小唐先生,你准备骑自行车回去?” 为了多拿几个月的工资,她不得不为唐励尧这条金大腿的身体健康着想。 山路崎岖,距离市区挺远,几个月没睡好了,能受得了吗? 唐励尧摘掉耳麦:“你说什么?” 顾缠很有耐心的重复一遍。 “不用担心。”唐励尧挑了下眉毛,“我体力好得很。” 体力不好也没辙,他晕车,吐的可厉害了。 大多数晕车的人自己开车是不晕的,唐励尧连开车都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