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的人心惊。 陈德才跪在老员外的面前,哀求着:“爹,那是我的亲儿子啊!” 老爷子闻言却无动于衷,他的头往轿子处转了转,身后的小厮赶忙将其推到轿子面前,最后小心的扶起老员外进了轿。 “你们就别来庄子上了,晦气!” 还未等三兄弟说话呢,轿子里便传来一阵训斥。 钱和抓了抓脸,“陈员外的眼睛?” “哦,家父的双眼在两年前便瞎了,找了好多大夫都没用。” 陈德才解释道。 而红卿瑞则看着院子,“我想进院子看看。” 三兄弟对视一眼,最后同意了。 老员外的院子很大,可是却很萧瑟,这院子里的花草像是没人打理般脏乱。 陈德旺看了看院子,拧起眉头,“这下人是怎么伺候的!” 由于老员外不喜欢人太多,所以院子里只有四五个人伺候。 待陈德旺叫来那几个下人责问时,一个粗实婆子颤抖道:“是老爷不让收拾的,他说该让这些花草自生自灭,就像他一般。” 三兄弟闻言眼眶都湿了。 红卿瑞踏进正屋,钱和四处看了看,“红哥,这屋子倒是gān净,老员外应该时常在这个屋。” 屋子gān净不说,还透着一股清香。 红卿瑞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这屋子里的桌椅以及屏风都是由檀木做的。 “陈员外很爱檀木?” 陈德旺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番后回道:“自打生了病后便喜欢上了,时不时的便让小厮传话,给他准备檀木所做的用具。” 红卿瑞剑眉微动,抿了抿唇。 “红哥!这偏房好多木炭,还有两大桶醋。” 钱和的声音从院子的最偏处传来,红卿瑞赶过去的时候特意看了看偏房旁边的位置,发现是出恭的地儿。 进了偏房后,入眼的便是左右两边各自放着约半人高的大木桶,那桶里装的都是醋,除此之外周围有十几个袋子,里面装的都是木炭。 红卿瑞拿过一旁的瓢舀了一些醋起来闻了闻,最后让钱和找个小罐子装了一些,“这些东西是陈员外吩咐你们找来的?” 陈德才上前点头,“爹喜欢吃酸的,后来身体不好了,就喜欢闻,他说吃不了,也要闻着才舒服,所以这醋都是七天换一次,而这些炭都是用来取暖的。” “取暖?”钱和看了看天儿,“现在可是入chūn了。” 陈德旺笑了笑,“钱捕快有所不知,这老人年龄大了后,都是畏寒的。” 钱和盯着面前的袋子,嘀咕着:我们家的老爷子怎么天天喊热呢? 红卿瑞等人看完后,便出了院子。 “明日我们再来。” 下午,红卿瑞两人便带着那小罐子的醋回到了衙门。 顾长文与孙捕头出去了,红卿瑞便带着醋找到王仵作。 “王叔,这醋可有问题?” 王仵作正闲着没事儿在磨自己的小刀,听到这话赶忙放下手里的刀,接过罐子闻了闻。 “这醋没味儿。” 红卿瑞将偏房的东西都与王仵作说了说,王仵作听完后闭了闭眼。 片刻后,他才问道。 “那两桶醋上面可有盖子?” “没有。” “没有盖子放了七天,这味道倒是会散去不少。” 王仵作点了点头,又问道。 “陈员外的屋子里可有炭盆?” “也没有。” “现在天儿开始热了,那些木炭看来是没用上。” 红卿瑞继续道:“那正屋里的用具多是檀木做的。” “檀木香味不朽,可是最重要的一点,檀木有辟邪之说。” 王仵作的话音刚落,红卿瑞突然想起那小厮身上的味道。 那小厮身上虽然是药味偏浓,可是那里面也有一股檀香味。 顾长文回来后,找红卿瑞了解了一番陈家的事儿,便让他下去了。 红卿瑞出衙门时,天已经大黑了。 本想着天色已晚,便不去打扰蓝豆米了,不想路过铺子时,灯火亮堂,蓝豆米如之前一样,站在铺子门口看着他笑。 “瑞哥今日出来的真晚。” 蓝豆米将饭菜端上桌后,笑道。 红卿瑞看着面前热乎乎的四个菜,透着雾气看向蓝豆米,“你用饭了吗?” 蓝豆米毫不扭捏,一屁股坐在红卿瑞的对面,眉眼弯弯的说道:“没呢,瑞哥能赏我一口饭吃吗?” 红卿瑞笑了笑,让对面本就居心不良的某人差点儿没流下鼻血以示“爱戴。” “说什么话呢,吃吧。” 虽然知道红卿瑞这话没什么意思,可是蓝豆米还是觉得好幸福。 时隔多年,两人再次同桌用饭。 这感觉对两人来说都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