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萧眯一下眼:“没事。” 说没事是假的,不是第一次了,这男人又我行我素,连句jiāo代都没有。 不过…… 岔道上停着的越野车还在,他把车留给她了,迟早会来找她。 她看看刘慡:“问题问完了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问完了,感谢配合。”刘慡跟她挥一下手:“再见啊。” “嗯,再见。” 言萧转头,迎面走过来一个人,是个穿着警服的男人,人高马大的,理着个平头,隔着好几米远就叫刘慡:“小刘,这条街查过没?查完走了。” 刘慡说:“没什么好查的,就等你了李队。” 言萧跟那男警察擦肩而过,已经走远了,忽然听到他喊了一声:“言萧?” 她回头,男警察看着她,眼神定定的,好像在辨认。 没几秒,他点了点头:“还真是你,我没认错。” 言萧仔细看了看他的脸,男人看起来三十六七的样子,有着很刚正的眉眼。 “你是……”一个名字已经在喉咙里,她一时却没想起来。 对方笑了,提醒她:“李正海。” “啊对,是你,李队长。” “是我。” “你从上海调来这里了?” “是啊,调过来好几年了,我自己申请过来的,这儿的文物倒卖太猖獗了,我现在就负责查这个。” “哦。”那就不奇怪刘慡会叫他队长了,看来他们都是管这个的。 言萧想起之前抓朱矛那次在防护林外面看到了一男一女两个警察,当时离得远也没在意,现在回想,其中那个男警察应该就是他。 作为熟人,她的反应其实有点冷淡,李正海好像也不意外,笑了笑说:“我听说了你的事儿,你现在还好吧?” “挺好的,一时挫折,没什么过不去的。”言萧说这话时像在说别人的事似的。 李正海左右看一眼,声音低了点:“其实你这事儿我心里有数,是跟那个国宝帮五爷有关吧?” 言萧看他:“你知道他?” “知道,怎么不知道。他在西北这带没少下过手,早就被我盯上了,就是不知道他是谁,不然已经下手逮捕,哪能让他逍遥这么多年。” 他神情挺认真的,不像是出于安慰她才这么说。言萧想了想,把手机通讯录翻出来:“既然遇到了,留个号码吧。” “好啊,”李正海掏出手机:“西北这边不比上海,比较偏,你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就找我。” 言萧跟他jiāo换好了号码,点一下头:“那就这样吧,我先走了,再见。” 李正海回了句“再见”,看着她走远。 刘慡围观到现在,终于有机会过来问:“李队,原来你跟她认识啊?” 李正海点头:“认识,以前我刚出来工作的时候分在上海,处理过她一桩案子。” “她有案子?” “她没案子,是她的养父母去世前把给她的财产jiāo给了一个亲戚替她打理,那亲戚觉得她是个收养的,就把她的钱全吞了,还把她赶出了门,她后来就把那人给告了。” 刘慡咋舌:“那她挺有气魄的啊。” “她可不止有气魄。”李正海感慨一句,望着街道,那里已经没了言萧的背影,但他的目光还没收回来,落得很远,像在看一段过往:“那时候她才十六七岁吧,但比谁都硬气。当时查清后,她亲戚提出还她钱私了,她却非要把人送上法庭。像她这种人是吃不了亏的,谁欺她半分,她能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想想大概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能记得这么深刻,都这么久了还能一眼就认出她来。 刘慡追问:“那结果呢?” “结果?”李正海回忆了一下:“我记得当时她身边有个男人,挺厉害的,帮她出面解决了很多事情,那亲戚还真进牢蹲了几年。” “什么男人啊?” 李正海摇一下头:“具体没多大印象了,就记得挺有来头的。” 话说到这儿,他想了想言萧刚才的模样,孤身一个人,那男人应该不在她身边。 一条公路横在群山下面,往前看不到头,路上没有车也没有人。 言萧坐在车里抽着烟。 半个小时前刚见完李正海,到现在她还有点不可思议,自己居然还记得他,毕竟多年前的事她都不怎么放在心上了。 言萧并不是个爱回忆过去的人。在她眼里回忆好比是水,而时间是配料,有的人经过漫长的沉淀后得到的是一杯甜酒,有的人得到的是一杯苦茶。 她不同,水还是水,过多久都是水,唯一的区别是当时是热的,现在已经凉了。 又或者是风,chuī过去也没什么痕迹。 很应景的,一阵风chuī了过去,从她夹着烟的手指上擦过,烟灰被chuī得飞散,她眯起眼,等那阵灰散去,看到后视镜里有人在往这里走。 她勾唇,胳膊一搭,趴在车窗上往后望:“哟,小十哥,知道回来了?” 关跃沿着公路走过来,脚下步子沉稳。 言萧耐心地等,等着他就快到跟前,身体坐正,一手拧下车钥匙。 关跃刚到跟前,车就开了出去,把他甩下一大截。 他的目光追着车出去,十米开外车停了,言萧探头出来,吐口烟:“想上车么?” “你gān什么?”关跃大步往她那儿走。 手刚要碰到车门把,言萧又把车开出去一段,就擦着他的手指冲出去的。 关跃再追上来,站在车外面看着她:“让我上车。” “你不是跑了么?” “我只是不想碰到警察。” 言萧点一下烟灰,眼瞄他:“所以你就丢下我替你挡警察是吧?” 关跃刚要开口,她夹烟的手指在窗框上点了点:“我可没冤枉你,那个女警叫刘慡,一见我就问起你了,她在找你,你一定是知道她的目的才会跑,我正好可以帮你遮掩视线,没说错吧?” 关跃侧过头,没说话。 言萧看见他深刻的侧脸,鼻梁又高又挺,眉骨下一双深邃的眼,还有紧闭的薄唇。恍惚间,她觉得那双唇就要启开说些什么,但只是动了一下就又闭上了。 她抽完最后一口烟,缓慢地把口中的白雾吐出来,冷哼一声:“你这个人,总能让我生气。” 关跃转过头,又是平时冷硬的模样了:“这不值得你生气。” “怎么不值得我生气?”言萧眼角上挑,眉目渐渐凌厉:“我跟你是互相合作的,你这种行为叫卖队友知道么?万一我过去gān过什么坏事,这次可能就被逮上了,你负责?” 关跃声音很沉:“你过去不可能gān过坏事。” “你又知道了?你对我很了解?” 顿两秒,言萧笑了,脸上美艳,语气里却没有半点笑意,甚至还有点凉薄:“你也就跟我睡过一晚而已,连我的隐私都还没摸清楚呢,就能知道我的过去了?” 关跃目光一暗,瞬间盯牢她。 言萧朝他挥两下手指:“你喜欢跑就跑吧,回见。” 车还没动,一只大手扒住了车窗,关跃迅速伸手进来开了车门,几秒钟的功夫就坐在了她旁边。 言萧一动,被他抓住手腕。 他抓得很紧,像用了全身的力气。 一个会在鉴宝会上公然对五爷势力视而不见的女人,怎么可能gān坏事? 她怎么想的,难道他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 言萧很快就承受不住他的力气,挣了挣手腕:“放开,疼。” 关跃没松:“你过来,让我开。” “我怎么过去?你坐在那儿呢。”她放缓口气:“下车,我们换位置。” “下车被你跑了怎么办?就这么过来。”关跃对她的脾气太清楚了,哪儿那么好说话。 言萧被他拽着往他那里挪,在狭窄的空间里越过中间的隔挡,太挤,不得不坐在他身上。 关跃的腿从她臀下面移过去,她蹭到他的腰,也蹭到了那处坚硬,心口不禁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