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请。” 楚国公府有四位姑娘,大姑娘已嫁做人妇,其余三位姑娘年岁相差不大,也不是唐记的常客,这小妇人并不认识余鱼,不敢轻易称呼,只唤着姑娘,在前面引路。 余鱼出行时,裴深让她身边带着的是一尘院的张嬷嬷,毕竟小莲也初来京城,什么都不懂,照应不好她。 张嬷嬷对这些也算是熟悉,跟在余鱼的身后,轻声介绍了一下关于唐记首饰铺。 余鱼听着,跨过门槛进了铺子,才知道为什么说,唐记首饰铺,是京中一绝。 偌大的铺子高两层,一楼三面墙用汉白玉打造了格柜,每一格,都用绸缎托着一件华美的首饰。 从闺阁少女的簪花,到朝廷命妇的头面,应有尽有。 铺子里,还有几位衣着华丽的少女和娘子,正在慢悠悠逛着。 余鱼来时,铺子里的小妇人抬眸打量她。 她穿着如今京城最风靡的十六破jiāo窬裙,双环髻左右簪着一对珠花,正是唐记铺子月余前卖出去的珍宝。耳垂明月珰,颈间戴着一颗翠绿如洗的宝石,就连她抬手之间,手腕上那一串绯红珊瑚,也绝非凡品。 只这么一眼,铺子里常年和金银珠宝打jiāo道的娘子就推断出,这位陌生的漂亮小娘子,不是楚国公府最受宠的四姑娘,就是那新入京,楚国公世子的未婚妻了。 如果是四姑娘也就罢了,是世子未婚妻的话,今儿就是笔大买卖了。 “姑娘快快里面请,姑娘似乎不常来,不如小的带着姑娘过过眼?” 余鱼也听张嬷嬷提起唐师傅的厉害,真想看看呢,自然颔首,跟着那娘子在铺子里转了转。 格柜上的东西的确jīng美,却好像缺少了一点什么。 余鱼只看着,欣赏,只没有一样,能让她驻足久留。 那领着她的娘子赔笑道:“可有姑娘入眼的?” 余鱼老实地摇了摇头。 那娘子思来想去,然后对余鱼低语:“不如姑娘随小的前来,还有几样珍宝,放在后间。” 这倒是有趣,余鱼来了兴趣,跟着那娘子绕了绕,绕到铺子后间。 隔着一扇屏风,后面还放着数把直椅,有几位妇人和姑娘,坐在那儿,铺子里的娘子们捧了宝珠来,给贵人们过目。 余鱼刚一进来,那几位坐着的妇人姑娘似有所感,纷纷抬头,瞧见了她。 新进来的小姑娘年岁不大,衣着配色是低调,可那一袭衣裙配上浑身的珠宝,根本不是普通小官吏家能供养的起。更别提,她生得一副闭月羞花之貌,寻常人家根本护不住的娇娇。 这般少女,京中几时有人见过? 那几位年纪小的姑娘,悄悄用眼角打量着她,见她落了座,并未与人打招呼,就知道这位姑娘不常出来走动,起码对这里坐着的夫人们,都不认识。 那娘子进来之后,吩咐了底下人一句,然后不一会儿,底下人捧着一个盒子过来了。 “也是姑娘来的巧,师傅刚刚做了一条新的手环,本来是郡主定下的,岂料还没有做,郡主就不要了。手环的料子都准备好了,师傅索性就改了改,做出来了这条手环。” 那娘子一边说着,一边打量余鱼的神情。 余鱼果然有些好奇:“哪位郡主?” 刚刚来找裴深的那个男子,好像是什么郡王,郡王和郡主,似乎也有些联系吧? “是敏然郡主,姑娘可是认的?” 余鱼摇摇头。 那娘子就笑着打开了盒子。 “那姑娘可以先过过目,这条手环是huáng金底料,翡翠串珠,内圈雕刻有平安经,垂扣是时来运转图。” “到底是给贵人准备的,处处都细致着。” 娘子捧出的手环,只一指宽,金玉相撞,细细雕刻在内圈,两颗手环垂扣一碰,清脆作响。 瞧着倒是有几分别致。 余鱼拿了手环翻来看了看,那内圈雕刻的平安经,倒是有几分引起她的注意。 往日她倒未曾听闻,首饰上也可以雕刻文字,甚至在手环上雕刻经文。 娘子见余鱼似乎有些意动,殷勤地替余鱼将手环扣在她的手腕。手环大了一些,捏住两颗垂扣一按,大小瞬间合适了。 她皮肤本就白皙,huáng金翡翠这种重料,戴在她的手腕上,十分的映衬。 如果说本来余鱼只是有两分意思,往手腕上这么一戴,倒是着实有些喜爱了。 她抬眸看向张嬷嬷。 以往她不曾自己在铺子中购买过什么,倒是不太清楚,在这里买入东西,需要怎么做。 张嬷嬷得了余鱼的意,这才笑着对那娘子说:“这条手环,我家姑娘要了。” 铺子里的娘子瞬间笑了,连忙屈了屈膝:“好嘞,那小的这就给姑娘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