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雪明颔首,阿泠拧着眉头,朝围在将军府周围的数十个武士看过去,个个精神抖擞,眉眼沉毅,非寻常武士,都是廷尉府的精锐。 “若是我不愿意去呢?”阿泠问。 “那就只能由在下请去了。” 阿泠望着邹雪明,忽然叹了一口气:“但愿邹大人不要后悔这个决定。” 说着,阿泠看了眼面色忧虑的良姜,如过去许多次一样,温柔地将她耳边的碎发撩在耳后:“我会没事的,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听阿简的话。” “女郎……” 阿泠边说着,又低头看向从邹雪明进来后就绷紧身体的小白,弯腰让摸了摸小白的猫脑袋,小白难得得没有排斥,而是扭回头舔了下阿泠的手指,“小白,你也要好好的。” 话毕,阿泠站起身,微风掀起她水蓝色的裙摆,她的背影消瘦,人却立得笔直。 “喵”小白冲着阿泠扑了过来,邹雪明带来的武士牢牢地将小白挡在屋内,屋内传来小白凄厉的叫声,阿泠看向邹雪明,邹雪明对着武士们道,“不要伤了那只猫。” 阿泠闻言,一下子就冲邹雪明笑开了,若说阿泠刚刚是霜月,光华潋滟温柔,这一笑,她像是晨日,不灼热,只是温暖明媚。 这样的少女,真的会是凶手吗? 第一次,邹雪明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疑问。 说是牢属,但阿泠住的地方不差,还很干净,有干燥舒适的被褥,干净的桌椅板凳,地面都是被清洁过的,看不见什么杂尘,只除了这件房和别的房子材料不同,别的房间都是木质的门栏,这间是铁门铁栏。 阿泠看了看,问道:“熄灯吗?” 邹雪明一愣,随即点头道:“牢署不熄灯。” 阿泠嗯了一声,邹雪明指了指守在阿泠门口的那个女护卫:“女郎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她。” “多谢。” 邹雪明离开后,阿泠双手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盯着方桌上的那盏油灯,它的灯芯大概野草粗细,火苗轻轻摇曳,在石墙上通投射出一道剪影。 阿泠喜欢这个姿势,虽然她的身体总是冷冰冰的,但这样她觉得可能会暖和一些。 “吱哑”一声,铁栏上那个小窗被推开,女护卫将食盒放在上面。 这儿的三面是石墙,墙面没有窗户,阿泠只能从膳食和她们换班判断时辰。听见动静,她抬起头,轻声问:“今日的膳食是什么?” 女护卫看了她一眼:“你自己看不就行了。” 阿泠和这个女护卫处了三日,知道这个女护卫脾气暴躁没耐心,不过阿泠也不生气,她只是想要听一听人声。 有人说话,就好像热闹了些。 膳食不差,两菜一汤,有荤有素,阿泠强迫自己用些东西,她自从来了这儿后就没敢睡觉,再不用东西,她的身体会受不住的。 “已经三日了,邹大人查案查的怎么样了?”阿泠问女护卫。 “不知道。”女护卫道。 阿泠透过铁栏看了她一眼,柔声问:“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这一句话像是戳中了女护卫的什么点,她瞪了阿泠一眼,没吭声,阿泠再问她什么,她也不说呛人的话,默默蹲守在房外。 阿泠抿了抿唇,重新在床上坐好,困意止不住来袭,她警告自己,不准睡不准睡。 一日又过去了。 女护卫似乎也察觉到了阿泠从不睡觉,她冷眉问道:“你都不困吗?” 阿泠摇了摇头:“心里担心,睡不着觉。” 女护卫哼了一声:“看不出来你还在担心。”她的口气稍微和缓了些,“你还是睡一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