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了口水,指着某个比人高的大件嚷嚷着,“诶诶诶慢点儿!贵着呢!” 不知道的, 还以为要搬家。 倪喃走过去拍了拍江兆的肩膀, “江兆, 你们这干什么呢, 搞这么大阵仗。” 背后突然来了力道,江兆喝进去的一口水险些喷出来。他呛了几声, 见问的人是倪喃, 立刻收了他那呼之欲出的骂声。 “这都是些运动锻炼的器材, 柏助说之前别墅那个健身房东西不够全, 需要增补。” “健身房?”倪喃朝别墅内看了眼,“你是说一楼那间?” 别墅很大,一楼靠近花园那侧确实有间健身房。只是自从搬到这里开始,倪喃就没见有人进去过。 不过想来也是,时卿腿脚不好,哪儿来精力去举铁。 可现在这般是闹哪出。 东西多, 江兆忙得很, 没说几句便跑去帮人搬东西了。倪喃盯着忙碌的别墅大门片刻, 脑袋里突然生了个猜测。 猜测愈演愈烈, 倪喃却还是不敢确定。 她转身快步往别墅内走, 验证猜想的念头极强。 进门后, 倪喃首先看到的是从旋转楼梯上下来的两人。柏易穿着黑色西装, 提着惯用的公文包,头微微垂下看着身侧的人,样子很是尊敬。 他旁边是位鬓角斑白的长者,灰色西装衬得他气质沉稳,儒雅有礼。 不知说了什么,柏易的眉梢明显带了喜色,倪喃隐隐听到“感谢”这样的字眼。 终于,柏易看到了站在楼下的倪喃,“倪喃小姐。” 喜悦的情绪太过明显,倪喃从他叫自己名字时上扬了好几分的语调中就能听出来。 两人在倪喃身前放缓了步子,柏易朝倪喃介绍着,“这位是帮助先生治愈腿伤的程锦宗程医生,明天开始,应该会是这里的常客了。” 从柏易的话里,倪喃敏锐地捕捉到了“腿伤”这两个字眼。 她猛然看向柏易,眼里有些询问的意思。 后者没多言,只笑着点了点头,从那小幅度的几下点动中,倪喃看到了柏易的激动和高兴。嘴唇紧抿着,弧度却上扬。 可能高兴是会传染的吧,倪喃想。 确定时卿要开始治疗腿伤的瞬间,倪喃好似也被柏易的情绪感染。兴奋之余,还有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期待感。 送走程锦宗后,倪喃第一时间溜进了健身房里。 东西多,还不成样地堆在一起。 倪喃很难想象,别墅里居然还会有这么热闹的时候。 人员进进出出得频繁,江兆和杜原大声招呼着,就怕磕碰到。设备搬出再安装,江兆二人好像找到了乐子,越干越起劲儿。吴俪蓉忙活着做晚餐,厨房里没多久就传出香喷喷的饭菜味儿。 哄闹的嘈杂中,倪喃端了时卿那份早餐进了主卧。 一推门,见时卿正坐在窗前,静静地望向窗外。他穿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长袖刚刚好遮到腕骨的位置。气宇清冷,优越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疏离。 听着动静,时卿缓缓看过来,和倪喃的眼神对上。 倪喃用手肘关了门,把晚餐放到桌子上,“在楼上‘监工’这么久累不累,吃个饭?” 边说着,倪喃伸手去握轮椅的扶手,话里有话,“吃饱了才有力气大干一场。” “晚上不要吃太重口的,身体容易有负担。”倪喃去给时卿倒了杯水,“但是呢,必须要补充足够的钙和蛋白质,所以商量个事儿。” 话音一顿,倪喃拉了把椅子坐到时卿身侧。她右手托着脸,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下巴,“能不能委屈一下,暂时别挑食了。” 进来的这几分钟,倪喃的话就没停过。反观时卿,连声嗯都舍不得给一下。静静听着她的碎碎念,聒噪不休。 不由自主的,时卿被倪喃那只撑着下巴的手吸引了注意。她的手指葱白,甲床莹润齐整,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淡青色的血管隐隐若现。 忽而,时卿就想起那晚和她十指相扣之时,就是这样双手,他恨不得捏碎了揉进掌心里。 好半晌,时卿淡声开口,“不行。” “……” “不是,你怎么这么不好养活。”倪喃的手从下巴上移开,平展着放在桌上。 时卿的目光瞥过去,匆匆一掠不留痕迹,然后接了句话,“好养活还要你干什么。” 行,挑食挑得理直气壮。 倪喃懒得再和他掰扯,起身就往门外走,“走了,一会儿我过来收拾。” “等等。” 没走几步,倪喃又被时卿叫住。 可明明是时卿先喊了倪喃的名字,可现在没话的也是他。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他憋出一个字来。 倪喃有些疑惑地偏头看他,只见他目光投过来,眉头微微蹙起,也不知在纠结什么。 终于,在僵持了长达一分钟后,时卿开了口,声音低沉,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只有一份。” 冷不丁的四个字,一时间还真没让倪喃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