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皇上来时, 太学院正在上武课。 刚抄完书的少年们立即从萎靡状态满血复活。 这时候,基本上做小弓|弩的人已经差不多集齐了自己的小弓|弩。 在这之前,教头专门给们一个陈列架, 每人四个格子, 上面摆放着们亲手做的小弓|弩。 之前们看到的次数不多, 这节课教头让侍读们把陈列架搬出来,展示他们的小弓|弩。 “这个是我做的!看它又大又威武,可以直接上阵杀敌了!” “那个太粗糙了,看我这个多精致!” “我这个好,和七皇子的一模一样!” 一群小少年围着自己一个多月的成果叽叽喳喳,骄傲又满足。 皇上站在窗边,问:“那是什么?” 总管说:“是小主子们亲手做的弓|弩。” 皇上继续看。 这节课教头们让皇子公子们各选一个自己做的弓|弩来做练习。 男孩们欢呼一声,从展示架上各自选一个最满意的,排排站好。 一堆男孩站成一排后,有哪些人一目了然。 队伍尾巴上的小男孩最瘦最矮, 拿着弓|弩垂目静默了一会儿,踟蹰着像这边看了一眼。 皇上一愣。 小男孩脸『色』不健康的苍白,但掩不住那极好的容貌,即便在容貌个个不差的皇宫中也可以说是容貌最为不俗的一个,才六七岁已。 鼻子随他, 笔直高挺, 现在还有小些, 多了一秀气。 嘴巴随了母亲, 薄且淡,少了颜『色』总觉得生命即将消逝。 眼睛又又像她,桃花眼和鹿眼的结合,漂亮懵懂, 却又沉静如远山软水,不像是一个正处于顽劣期的孩子拥有的安静。 “,刚才是在看朕吗?”皇上声如呢喃。 总管小心打量着的神『色』,笑道:“都说父子连心,七皇子可能是感觉到了。” 皇上沉默不言。 那孩子看了两次,在刘教头让准备时,才慢吞吞地转过身去,在一群兴奋的男孩中显出有些僵硬和孤单。 男孩们举起小弓|弩。 刘教头一挥旗,箭如雨般密密向箭靶『射』去。 一开始不知道皇上在看什么想什么,等两轮『射』箭结束后,皇上才惊道:“箭靶上怎会如此多箭?” 太学院另一教头详细上禀小弓|弩的一系列事件。 皇上听完更加沉默,下颌线紧绷。 房内的侍卫听到却是眼神火热地看向窗外,恨不得亲自上手试一试。 等小少年们『射』完箭,教头们一一指导过们的问题后,这群男孩就被通知整理仪容去慎思堂见皇上。 小少年们,尤其是上午被罚抄写的人顿时心里一嚎。 五皇子郁北征得意洋洋,昂首阔步地向前走,差点就要超过太子了。 郁北征一路安慰郁宁,又怕紧张又怕等下难过,心疼得不行。 这事很熟,对他来说啥也不算,可小宁弟弟不一样。 自记事起就没见过父皇。 小男孩怎么可能不渴望见到父亲呢。 小宁弟弟不知道想了多久,期待了多久,第一次见到父亲可能就要被骂。 郁北征这个粗条的也心疼了。 郁宁不知道怎么回郁北征的安慰,其实现在已经不无措。 皇上刚来太学院没一会儿,天书上的人就告诉了。 皇上具体的位置,带的人,说的话,全都知道。 最无措紧张的时段已经过去了。 现在也说不出心里的许多感受,有期待有一些紧张,却比想象中平静许多。 皇上今年三十多岁,和天书后的世界不同,大晟三十六岁就可自称老夫,三十岁就是中年,近四十岁就算是老年,为九五之尊保养得极好,看上去还是非常年轻的样子。 只是这两年宫中很少有皇子皇女出生了。 从几个皇子不俗的长相知道长得不差,明黄绸底上威严的龙纹托一张雍容俊逸的脸,星眉剑目,鼻梁挺直。 郁宁站在郁北征斜后方,见礼后许久,才将目光艰难地移向皇上的脸,只看这一眼又飞快低下头,身体紧绷,面容愈加安静。 和父皇长得有一点像。 这个很正常的结论,第一次亲眼见到,在他心里却有神奇微妙的反应。 有个人长得和有相似的地方,不是巧合,是面容在展示他们的血缘关系。 “看看们,写的这是什么!”皇上把总管手中几份罚写挨个扔到几个男孩身上,“郁北征!夏守越!黎明川!们这字以后写军报被敌国截获,敌军看到都得哭吧!” 【噗!】 【这皇上一脸严肃地笑死我!】 夏守越和黎世子立即就跪下了。 郁北征见父皇没骂小宁弟弟,心里松了口气,笑嘻嘻地说:“那不正好,就让们哭,白高兴一场!” “就像朕看得懂一样!” 郁北征:“……” 四皇子“阵亡”,其他人更不敢说一句话了,个个垂脑袋,大气不敢喘一声。 “上了天一个个收不回心了是吧?”皇上说:“们胆子大,敢做这么危险的事,现在怎么没胆面对们这狗爬字了?” “父皇,不怪他们,是七皇弟出的主意!”五皇子郁超非常勇敢,自以为非常伟大地抬头说。 郁宁抿了抿唇,跪在地上。 五皇子郁超更加得意,在父皇面前替郁北征们说话,护住们,把过错全推到郁宁身上,这下不仅惩罚郁宁,还能收获郁北征们的好感和感激。 我可太聪明啦! 这两天郁郁不乐的郁超顿时有股扬眉吐气的感觉。 一抬眼却见郁北征正怒狠狠地瞪他。 夏守越和黎世子脸上也绝不是开心的表情。 郁超:“……” “父皇,不怪小宁弟弟。” “皇上,不怪七皇子。” 皇上看向跪在地上的人,本就瘦小,这样一跪变成更小的一团。 “起来吧。”皇上神情淡淡,“小弓|弩也是小七的主意?” 郁宁:“是。” 皇上摆摆手,“功过相抵,以后万不能再做如此危险的事。” 郁宁忽地抬头,安静的眼睛里闪着讶异的光,显得更加漂亮有神采。 “太好了,谢谢父皇!”郁北征欢快地说:“小宁弟弟没错的。” “嘚瑟什么?”皇上伸手指向,以及其他几个,“们几个回去重抄,明早交上来,要是再有哪个字朕认不出,们再抄十遍。” 几个男孩顿时内心苦嚎,更苦的是,皇上叫来先生和掌教们,开始考察们的功课。 直到日落时分,小少年们才从慎思堂出来,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唯二两个神情淡定,领了赏的三皇子和七皇子,最后走出来。 三皇子站在慎思堂门口,看了远处的热气球一眼,问:“小七怎么不带皇兄一起玩?” 郁宁莫名向后挪了一点,向后缩不说话。 三皇子抬起郁宁的小下巴,勾唇一笑,狐狸眼在落日余晖下流光溢彩,“嗯,小七为什么不带我?” 【握草!】 【快放手,崽崽还小,冲我来!】 【???】 【这个皇子小小年纪的怎么就抬人下巴?】 【我感觉崽崽有点怕狐狸皇子啊】 郁宁双手背在身后紧紧攥在一起,被迫仰着头,清浅的呼吸有点『乱』了。 “小宁弟弟!怎么这么慢!” 在太学院门口等郁宁的郁北征跑过来,推开三皇子的胳膊,把郁宁拉到身后,问:“三皇兄要问小宁弟弟什么?” 三皇子笑笑,又看了郁宁一眼,抬脚离开。 郁北征拉郁宁的手向外走,“小宁弟弟,的手怎么这么凉?” 郁宁缓了一会儿,另一只手落在手背上搓了搓,“唔,刚才有点紧张。” “三皇兄是有点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但也没那么可怕,小宁弟弟别紧张。” “要是怕,以后就一直跟我哦。” 郁宁嘴上应,脑袋里全是三皇子的眼睛,不是刚才垂眸看向时流光溢彩的眼睛,是第一次在学堂刚睡醒时的双眼。 三皇子母族是几位皇子中最厉害的,外祖父是大晟一人之下的丞相,权倾朝野几十年,母妃是贵妃,在后宫比皇后还有存在感。 有这样的一家人,三皇子喜怒无常别人都觉得正常,可郁宁莫名就是有点怕,从太学第一眼开始,说不出为什么。 等走出太学院的大门,郁宁脑袋里三皇子那双眼才消失,换成了另一个人的面容。 在门外停下脚步回头望。 记忆里第一次见到父皇。 只有两眼。 “小宁弟弟,父皇是不是夸了?好厉害哦!”郁北征看的后脑勺有点心疼,试图安慰他。 “以后会常常见到父皇的。” 郁宁:“嗯。” 郁北征等看完,才拉继续向前走。 等最后面的郁宁和郁北征也走远后,皇上从慎思堂走回武场,让教头把热气球搬出来。 皇上盯着这个造型奇异的家伙看了一会儿,想到昨天它飞在空中的样子,捻了捻手指。 “昨天上天几次?” 刘教头恭敬回答:“共计十六次,四皇子上了四次。” 皇上:“朕试试。” 刘教头:“……” 总管吓得不轻:“圣上!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皇上:“十六次都没事,嚷嚷什么,我知道斐儿和北征这两个孩子,如果不是有万全的措施,们不会冲动试险的。” 您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 皇上不乐意见这大惊小鬼的样子,“行了,多叫点侍卫来就是了。” 于是,太学院内外又来了上千个侍卫,热气球经过的地方,下面全是侍卫严阵以待。 刘教头陪皇上一起坐进篮子里,侍卫举球,等刘教头点燃后膨胀。 总管和侍卫长神情紧绷,恨不得立即上前中止。 热气球缓缓上升,坐在里面的即便是九五至尊,也难免兴奋,这刺激自从坐上皇位上后皇上也没体验到了,就算是他少年时也没有过。 皇上瞬间好像有了年少时期鲜衣怒马的意气来。 等升到高空,整个皇宫在自己脚下,又真地生出掌控天下的豪迈和澎湃。 热气球安全降落,总管悬在空中的心也落了下来,忙弯腰去接皇上,皇上挥开的手,“来一次!” 总管:“……” 其实几个小少年也只有玩了那一晚上,能上天的游戏他们实在想再玩一次,即便每次玩要被罚写。 可看情况是不能了。 小少年们很想捶地,那可是上天啊! 宫外的已经想着请七皇子帮忙,在自家别院做一个了。 第二天他们恹恹来太学时,却发现那个热气球没被销毁。 嗯? 不对劲。 郁北征气呼呼地说:“昨晚谁上天五次,我清楚数着呢!” 太子呵斥他:“闭嘴!” 昨晚谁还敢上天心里竟没数? 郁北征好像也咂『摸』出点味,学堂陷入一股沉默之中。 沉默时,最正常的就是前排那一桌了,两个小皇子毫无违和感地融于沉默之中,好像本来就住在里面。 郁宁坐在书桌前时一直很安静,和平日里没什么区别,六皇子看似也没区别,脸上一向没什么表情,可郁宁就是觉得的六皇兄不开心了。 这次的不开心和上次还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郁宁也说不清。 就好像上次是低落,这次有股气。 郁宁:“皇姐今日的裙子真好看,衬得皇姐愈加肤白貌美。” 六皇子:“唔?皇兄……” 习惯『性』开个口就不说了。 连彩虹屁都不吹了! 郁宁意识到了严重『性』。 中午午睡时,在太子的监督下,六皇子和七皇子依然面对面躺在一张床上睡。 可是,郁宁垂目,们之间有一道们两个小手宽的“鸿沟”,郁宁终于意识这不开心可能和自己有关了。 【哎呀,我的崽啊,真有点直男。】 【崽啊,没发现这个月忙做热气球冷落了呆小六吗?】 【以前呆小六刚坐下崽崽就能发现不开心了,现在崽崽变了!】 【崽崽知道,只是没说吧?诶?这也不行,要多沟通!】 郁宁:“……” 郁宁知道了。 原来真是他。 一直以来都是郁宁入睡,虽然此刻六皇子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郁宁也知道应该没睡。 郁宁挪动了一下,靠近一点。 六皇子睫『毛』动了一下。 郁宁伸出手握住六皇子的手,六皇子的手控制不住动了一下,因为睫『毛』还关着眼睛,以没挣扎,不然就暴『露』没睡着的事了。 郁宁见没被小伙伴甩开才松了口气。 其实想带六皇子一起玩的,但一开始更多时间是黏在太子身边,一下学就跟去东宫,郁宁就没怎么问再了,至于玩热气球六皇子也不能,因为他怕高。 就和安平王府的小世子一样,昨晚小公子就没上去。 郁宁思考怎么让小伙伴开心陷入睡梦,不知道睡了后,小伙伴睁开眼又向靠近一点,贴到他额头上。 嘴巴张开说了句什么,声音轻得连天书上的人都没听见。 【……】 【口嫌体正直呆小六。】 【黏黏糊糊呆小六。】 【呆小六放心吧,我不会跟崽崽告状你偷贴贴他的(不】 下午武课时,教头跟们说,皇上让工部的人把热气球带走研究,到时候会专门在马场附近开辟一块草地,做好安全防范让他们玩。 小少年们听到后一阵热烈的欢呼,开心得不行,早忘记了早上学堂那一阵沉默。 郁宁于欢呼声中看向六皇子,果然他一点都不开心。 郁宁叹了口气,下学后认命研究起之前落下的滑梯。 【啊崽崽终于要做滑梯了吗?】 【崽崽是为呆小六做滑梯的吗!】 【皇宫那么多免费人力物力不用白不用,崽崽做个超大超梦幻的!】 郁宁“嗯”了一声。 刚拿出笔要修改,忽然听到门外有动静。 嬷嬷已经近乎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了,她久在屋中不出,郁宁放下笔小跑出去,在门外看到昨天刚见过的,跟在皇上身边的总管。 “连总管。”郁宁站在门口叫他。 总管挺着一个胖胖的肚子,笑眯眯地说:“七皇子。” “老奴来看看七皇子是否缺什么。” 郁宁说:“我不缺,挺好的。” 总管拿出一张图纸:“七皇子,您住的这地方有些偏,您看看这几处宫殿可有喜欢的?” 郁宁眨了下眼,刚要说白夏苑对他来说已经很大了,忽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林嬷嬷。”总管非常客气对嬷嬷点了下头。 郁宁转头看向嬷嬷,她枯瘦的脸紧绷着,看向总管的眼神充满敌意,整张脸显得肃穆不善。 “我们不需要,带着的虚情假意走!” 郁宁愣了一下。 总管依然笑眯眯的,看向郁宁时,还是和蔼的模样,“小皇子,您看看吧。” “走!”嬷嬷声音陡然变大。 这么多年来,连后宫嫔妃和大臣们对他都恭恭敬敬的总管,脸上终于『露』出些不悦,对郁宁弯了弯腰,敛了笑,冷脸回走。 嬷嬷扶住门大口喘气,郁宁扶她回房。 “七皇子,不要离开白夏苑,这是娘娘住过的地方。” 郁宁点头,“嬷嬷,我不走。” 嬷嬷叹了口气,靠坐在床上。 郁宁见她合上眼,悄声从屋里退出去,一路小跑去追总管。 总管没走多久,瞥见郁宁小跑出来,配合地向后走。 郁宁咳嗽时,弯腰轻轻帮郁宁拍后背,“小皇子,您可慢着点。” 郁宁止住咳嗽后,抬头问:“连总管,我可以多要一个白夏苑后面的晚翠园吗?” 晚翠园和白夏苑相邻,只有一墙之隔,却比白夏苑大了许多。 既然觉得住的地方小了,那他便要一个大的。 总管脸上顿时笑出花,“好好好,这才好。” 明白了郁宁说“多要”的意思,体贴地说:“老奴回去禀了皇上,让内库的人来在墙上开一道门,这样小皇子往来更方便些。” 见笑,郁宁心里小小松了口气。 总管说办事效率极高,当天下午内库就来给郁宁通门了。 们或许是被嘱咐过,不要来这边打扰,是在晚翠园那边动工。 一行人敲碎墙,开了一个拱形门,双开的黄杨木门。 等人走后,郁宁从自己院子打开这扇门,就像走进一个巨大的后花园。 【哇!】 【好大好美!】 【像传说中的森林!】 【恭喜崽崽成为房地产大亨。】 【哈哈哈哈哈房地产大亨!】 看到里面郁郁葱葱的树,天书上的人比郁宁还激动还高兴。 郁宁带天书和欢快的小狗念念走进晚翠园,正如们所说,晚翠园像是一个森林,这里了很多树,其中最多的就是枇杷树。 “这些都是枇杷树。”郁宁『摸』了『摸』这些粗壮的枇杷树干,“和溪下宫一样,晚翠园的名字也取自园内最多树,这里有许多枇杷树,枇杷晚翠,以叫晚翠园。” 【崽崽好厉害,从不让麻麻失望!】 【我们崽崽真的太厉害了呀,连这都知道。】 郁宁又被他们夸得不好意思了,她们总是因为一点不值一提的小事,非常夸张地夸。 “一般三四岁的孩子就知道吧,《千字文》中就有,枇杷晚翠,梧桐蚤凋。” 【郁北征一定不知道!】 【郁北征:?这个时候勿cue我。】 【哈哈哈哈哈!】 郁宁弯着眼睛继续向里走。 除了枇杷树,还有石榴树,八月的枇杷果落了,石榴正好出来。 大晟后宫的花草树木都有讲究,植最多的梧桐树取自“凤凰非梧桐不栖”的传说,枇杷和石榴一起寓意多子多福。 不知道曾住在这晚翠园的人有没有接住这祝福。 比起梧桐,郁宁更喜欢枇杷。 因为枇杷果和枇杷叶都能止咳。 更小的时候,咳得厉害,请不到御医,嬷嬷就站在椅子上踮脚用木杆打伸到墙这边的枇杷果。 可嬷嬷的腿脚不利落了,有时候上不去椅子。 郁宁在墙角找到一个洞,又瘦又小一下就钻进去了,捡了很多熟透的枇杷果回来给嬷嬷。 那天嬷嬷流了许久的泪,郁宁第一次见她哭。 那么要强的嬷嬷,一看向当时的,眼泪就无声地留了下来。 那时郁宁不知道为什么,只无措地捧着枇杷。 后来,在那个洞口发现了念念,才稍稍明白一点。 那是一个狗洞,因为他为了治咳嗽的枇杷钻了狗洞,嬷嬷哭了。 郁宁想到刚才见到嬷嬷的样子,忽然有点难受。 晚翠园正门的声响打断了郁宁的思绪,六个宫女六个太监正向园内走,见到郁宁,恭敬行礼,“七皇子殿下,连总管让奴才们来伺候您。” 可以拒绝皇姐,却不能拒绝总管。 郁宁:“们在晚翠园住下吧,平日不要去白夏苑。” 几人面面相觑,还是应下了。 【崽崽不仅有地还有人啦!】 【崽崽不想让们住进白夏苑是因为我们吗?】 【崽崽去太学时带一个呀。】 人没走远,郁宁没法说话,径自向前走,想离人远一点。 晚翠园很大,还有很多地方没看到。 【崽崽,前面有几棵特别大的树!】 【真的好大!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树(其实我根本没见过几棵树)】 郁宁向前走了一段,看到了们口中非常大的树。 几棵参天榕树立正前面,它们可能和大晟皇宫同岁,百年来静立在皇宫角落,悄悄长成了千云蔽日之木。 郁宁仰着小脑袋看榕树,和参天的古树相比,显得更小一点,像是误入森林王国的小矮人。 【这画面好治愈。】 【好像童话世界。】 郁宁眼睛一亮,想到怎么哄六皇兄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