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大年三十,阖家欢庆的日子,在我们这个家里却充满了诡异的气氛。 我死死的躲在房里,看着床脚的一个污渍发呆,就那么觉得我对于周嫚婷和父母来说,应该就是这个污渍,除了看着心烦就是应该被擦掉,我做不好让他们都开心,也不值得他们对我好! 直到周嫚婷亲自来叫我,让我送她去机场。 看着她明显憔悴的容颜,却又倔强的挺直着腰背跟我说话的样子,我愧疚地只能低头拿着钥匙跟她下楼。 估计她已经跟我父母道过别了,爸妈坐在沙发那里,对我嘱咐:“好好把人送到机场,就回来。” 我眼都没抬一下,‘嗯’了一声率先出了门。 她在我之后过了好几分钟才出来,等她一上车,我就启动了车子开向巴黎机场。 一路上,她依然没有言语地看着窗外,独独留了个后脑勺给我。我想她肯定是恼我了,任谁碰上像我这么孬种的对象都只会觉得倒了八辈子霉吧! 机场,我陪她等着。 繁华的都市反映在机场就是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人来人往,从来不会缺少热闹和喧哗。 可是,在我和她之间,却是那么静,静到我把所有事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最后,从口袋里掏出她给的纸包递过去,说道:“这几天也没把你陪好,剩下的钱你拿回去吧!” 这里,我真的鄙视自己,就通过这么简单的动作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和这些天来所有的温情归为简单的雇佣关系,甚至连同昨天对她造成的伤害也一并省略了道歉和解释,言语里我甚至都能感觉到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 她没有接,而是亭亭起立,整理了包的带子,看了看滚动的信息提示牌,然后说道:“当初我们协定的不包括陪不陪好这一点。你做到了你承诺的,我付我承诺的,很公平。” 她真的特别好,不仅人美,还按我最希望听到的说给我听了,这让我放心了不少,把纸包放回口袋里,对她认真说道:“我知道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所以,我要把我的祝福告诉你,希望你以后遇见的每个人都比我好,如果可能,最好是个好男人,拥有幸福的家庭,再生上几个漂亮的孩子。” 她一直闪烁着美丽的眼睛看着我,没有回话,也没有阻止我,所以,我又说道:“以后,我会自觉地不出现在你面前,不会再让你心烦了。如果能忘了我最好,实在忘不掉的话,你就只当我是那个不懂事、只会惹你生气的小妹妹吧!” 小妹妹,这三个字,曾经,我是那么介意被她再三提起,又是那么希望能改变她对我的定位。而今,由我提起,真是莫大的讽刺! 我心灰意冷,呆不下去了,转身向外走去。 她在身后大声喊:“铃珑,再见!” 是啊,我没有跟她说再见,不说就代表了永不再见,聪明如你,难道不懂吗? 我一直站在机场外,看着她的那趟飞机起飞,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回家。 一切都恢复成了开始的模样,爸爸还是那个爸爸,妈妈也还是那个妈妈,他们绝口不再提起任何与周嫚婷有关的任何事。我们和睦地准备年货,吃团圆饭,照顾妈妈睡下,又陪着爸爸喝了点小酒,直到他也睡下。 在农历守岁的时候,我待在自己房里,对着空白的画板想画点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下笔。 心,空了! 而那个带走了我所有心神的女孩此刻正在飞机上度过她特别的新年。 泪,就这么流着,我紧捂着发疼的胸口,痛得快要窒息。 我好恨,恨自己为什么身为女儿身,恨那个爆出新闻的人,更恨我自己! 时间一晃过去了半年,和周嫚婷之间再也没有联系。好似那些重逢的日子真的像是梦一场不真实,却还是留下了许多,它们切实改变了我的思想和生存状态。 凭着她留下来的钱,这半年我没有再去打工,而是没日没夜的留在父母身边画画,这时画画的状态特别像之前去沙漠画《生》时,不是为了画而画,更像是画情绪,画心底涌动的东西,我不再为了标新立异而刻意地画怪物。 最开始,我只是按部就班地把和周嫚婷在一起的那些速写规矩地完成,或写实或抽象,却总是不满意,直到有一天完成了一幅满是墓碑的画作后,做了一场恶梦,梦里,我看到周嫚婷被那些孤魂野鬼缠着痛苦无比,想救又救不了,这种无力感在现实中延伸了,我直接调兑了一盆类似鲜血的颜色随手发泄般泼到所有画作上,看着那些颜料掩盖住了它们原本的色彩,把所有的画作都变成了一片红。 我痛快的哈哈大笑,把跑上来的爸爸吓得不轻,最终,在他的陪伴下,陷入癫狂状态的我胡乱画着,在每一幅被毁掉的画布上重新作画,随意调和颜料,有时候甚至都不调,直接用手把一管管的颜料直接挤到画布上,脱离了画笔和工具,直接上手。 在这种状态下长达一个星期后,才像是把内在涌动的气流全部发泄出来后,才算罢休。 学期末,抱着被劝退的心态,我带着这些画作在爸爸的陪伴下去见教授。 事情的经过其实我并没有怎么参与,只知道教授把爸爸留下来谈了好久,后来就有了我人生中第一个在教授的主导下的画展。 在这里要特别感谢这位无私的法国教授苏恩,她是纯粹的艺术家,把她所有的关系和人脉都用在了这次画展上,推出的第一天便震惊法国的美术圈,并且得到了大幅的报道。自此以后,我被戴上了几顶帽子,‘最年轻的批判主义画家’、‘美术界的疯子’、‘思想爆破者’、‘美梦终结者’。 按我自己的总结是托了教授和恐怖袭击事件频发的福,在大家眼中平和的美景之下,其实危险正在或已经来临,这就是我的画展的主题。走进去,二十幅大大小小的画作通红一片,粗看时,触目惊心,毫无章法,大胆的用色代表了被毁掉后的触目惊心,再细看,毁掉的背后,正是一幕幕代表了美好和祥和或是祭奠的画面。 包括我自己无数次走在里面,接受很多人的询问时,也经常会恍惚,因为这些画确实出自我手,却又不像是我本人所画。如果是此时的我来画,很多的颜色搭配和技艺肯定不会那么用。真要我解释,那估计是被哪个故去的画家附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