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甩出一个包袱,将它丢到芸娘面前,"你自己好好看看,这难道不是你们的定情之物!" 只见那包袱了,放着岑乐给的一小袋玉石,几盒胭脂,以及她编制的首饰。 芸娘像是看笑话一样看他,"这便是大伯你说的证据?" 周家大伯怒道:"你难道还要我给你读读那两封下流至极的信件吗?芸娘,你还要脸吗?" "信?什么信?"芸娘蹙眉。 重新低下头,芸娘仔细看了一遍包袱里的东西,果然看到了两封信件。 她摇头道:"我从未写过和收过这样的信。" "死到临头,还想狡辩。"周家二伯瞪着她,"不是你的,它还能自己长脚跑到你家去不成。" "还有这些胭脂,难道不是他送给你的?我已经拿去城里问过了,整个苏州城,没有一家铺子有卖这种胭脂,却在岑乐的住处找到了,而这信上写的明明白白,就是他赠与你的信物。" "胭脂不是岑乐给我的。"芸娘否认。 她并不知道岑乐制胭脂的事。 周家二伯冷笑:"不是他,难道你自己买的?你告诉我,你从哪里去找城里没有卖的胭脂?" "我----" "行了,都别吵了。" 敲了敲拐杖,周家叔公开口,"芸娘,你别狡辩了,在来之前,我们已经在牧琛大伯和伯娘的陪同下,搜过了岑乐的房间,找到了相同的胭脂,而信件,也找人验过了笔迹,确实有一封信是出自你手,现在,只要再看另外一封信是否是出自这个外乡人之手,便能真相大白了。" 说罢,他就朝站在岑乐身边的两个人示意了一下,他们点头,弯腰从岑乐怀里拿出了本子。 将本子递给一旁一个秀才打扮的中年人,周家叔公道:"李夫子,劳烦您再辨认一下吧。" 李夫子颔首,他拆开信件,又打开本子,低头辨认了起来。 过了会儿,他抬起头,说道:"这二者的笔迹,是出自同一个人的。" 周家叔公问:"铁证如山,芸娘,你还有什么话说?" 芸娘早在信件出现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如今预感成真,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解释了。 "爹,您看这要怎么办?"周家二伯问。 周家叔公长长叹了口气,"我不想管了,你们看着办吧。" "那大哥,你说呢?"他又看向周家大伯。 周家大伯看了看芸娘,又看了看岑乐,沉吟道:"按照规矩,寡妇与人通-jian,本该是要浸猪笼的,但芸娘好歹为我们周家生下了孩子,周墨又深爱她……也罢,就将他们二人绑起来送上山吧,他们若是能活下来,那是运气,这件事,我们周家就不追究了。" 他说完,偏头看向一旁的里正,"请您做个见证吧,此事之后,不论芸娘是死是活,都再与我们周家无任何关系,我们周家,不再有这个媳妇。" 里正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青竹在旁边焦急不已,他跺了跺脚,整个人气愤到了极点,可左右都有人钳住他,力气还很大,他根本没法挣脱开,只能眼睁睁看岑乐和芸娘被绑在一起,还堵上了嘴巴。 朱大壮和陈桂红站在人群里,看到这一幕,不禁相视笑开了。 尽管胭脂的事有些出乎他们意料,但效果却比他们原本设想的好,这个结果,他们很满意。 至于是否连累了芸娘,他们丝毫不在意。 -- 眼看着芸娘和岑乐就要被送上山,突然,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是顾方游和牧琛一起赶回来了。 两匹马停在人群外,顾方游和牧琛先后下马,然后抱下了脸色发白的陈盛和陈俊。 是陈盛一听闻这件事,就连忙赶去城里,跑到宋家告诉顾方游,而顾方游又找到了牧琛。 看到他们,青竹的眼睛瞬间亮了,"牧哥,师父!" 顾方游看了钳住青竹的两人一眼,吓得两人浑身一僵,连忙松开了手。 得了自由,青竹立刻跑到顾方游身边,将这件事,从头到尾快速跟他和牧琛说了一遍。 说完,他又告诉牧琛:"岑大哥生病了,他发了高烧,已经昏迷了……" 青竹的话还没说完,牧琛已经推开了前面拦路的村民,他眼神冰冷,一脸凶煞,吓得村民不敢反抗,没人阻拦,牧琛就径直来到岑乐面前,伸手解开了绳子,又弯下腰将岑乐抱了起来。 芸娘也终于从那子虚乌有的信件中回了神,她站了起来,跟着牧琛一起走出了包围圈。 "站住。"周家叔公率先反应过来,他看着牧琛,话里带着怒气:"这是我们周家的家事,你怀中之人与我周家媳妇通jian,按照规矩,他们要受惩罚,你不能gān涉。" 抱进岑乐,牧琛忍着满心的怒火,语气淡淡道:"有什么事,等我将人送进屋里,再回来说。" "你……" 周家二伯正想发火,却被顾方游打断了,他的目光有些冷,似笑非笑道:"等牧琛出来,自会给你们解释,而现在岑乐是我的病人,你们谁也不能带走他。" 他吩咐青竹道:"你进去给岑乐诊治。" "知道了,师父。"没有停留,青竹转身快步回了医馆。 偏头望向芸娘,顾方游的眼里闪过一丝疼惜,他轻声问:"你可有事?" 芸娘揉了揉手腕,摇头道:"无事,只是连累岑乐了。" 周家二伯见芸娘和顾方游低声jiāo谈,更是生气,他怒道:"芸娘,你还有没有羞耻心!" 顾方游拧起了眉。 "我并未做错任何事。"芸娘直视周家三人,神情坦dàng。 "你以为顾大夫和牧琛回来了,我们就奈何不了你了吗?"周家二伯怒火中烧。 芸娘没再理他,而是低下头,自顾自思索着那两封信件的来处,还有为什么会和胭脂扯上关系。 胭脂是顾方游给他的,跟岑乐毫无关系,而信,也不是她和岑乐写的,可是信上又是他们两人的字迹,究竟是谁要这么大费周章的来害他们呢。 是要害她,还是要害岑乐?她不太明白。 看着周家三人,顾方游忽然问:"你们一直在说的信,可否给我看看?" 周家叔公摆摆手,"只要顾大夫不嫌会污了眼睛,便拿去看吧。" 周家二伯觉得丢人,还有些犹豫,好半晌,才不情不愿地将信件递给顾方游。 顾方游并不客气,直接打开看了起来,只是一眼,他就认出上面的字迹并非出自芸娘的手。 后面的内容没有再看,他又拿起另外一封,同样的,他也认出了信上的字迹,不是岑乐的。 岑乐用毛笔写的字,他是见过的,与信上的字迹完全不同。 至于信上的内容,更是无比荒唐,芸娘手里的胭脂是他给的,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顾方游直接对周家叔公说:"周老伯,恕我直言,这信上所言,根本都是一派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