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祁湛从前在战场上如何威名远扬,如何战功硕硕,祁江也从未嫉妒过祁湛,可是此刻,他确确实实嫉妒了。 不但嫉妒,还很酸。 就像是被人猛地灌了一口陈年老醋进去,那股子酸气上涌的连后槽牙都要倒了。 他祁湛凭什么啊?凭什么不是自己? 很气。 祁江觉得很没趣,向后退了一步,隐没进了人群中,周围的人声便又嘈杂了起来,但比起刚才的喧闹到底是小了许多。 一来,是怕惊着了面前这位美人,二来,是祁湛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 像是蒙了一层霜似的,衬着那火红的礼服,妖冶的令人害怕。 祁湛不喜欢他们这么瞧楚妧。 她的美只能对他一个人绽放,其余任何人都是多余的。 谁也不能肖想。 她今后只属于他。 祁湛微微敛眸,从喜婆手里接过了合卺酒,与楚妧饮下,轻轻说了声“等我”后,便起身出了房门,按照惯例去宴厅会客了。 喜房内的宾客也不好再逗留,忙跟在祁湛身后走了出去,只留了几个丫鬟妯娌帮忙。 祁沄吩咐下人备了些吃食过来,看着凤冠下纤细的脖颈,笑道:“五嫂可要把凤冠摘了?” 楚妧的脸红了红,轻声问:“这个可以摘吗?” 祁沄掩嘴笑道:“已经礼成了当然可以,后面也不会再来人,现在就等着五哥回来洞房了。” “洞房”二字让楚妧心尖一颤,刚刚放松的身子瞬间又绷紧了。 虽说刘嬷嬷先前给她讲了些房事,也给她看过图册,可根本没准备好把自己交给祁湛。 她更想象不出与祁湛做那事的情形。 她脑子里想象出的全是祁湛咬她的样子,妖冶的透着诡异的眸子,和那染上猩红的唇角,无一不散发着嗜血的气息。 像是一匹饿了许久的狼,一扑到猎物便死死咬住,一口一口的啃.噬干净,连渣滓都不剩。 楚妧的眼睫颤了颤,微微垂眸思索着办法。 她才不要被他吃呢。 另一边。 怀王祁中培又被宾客敬了一杯酒,纵是海量,此刻也有些醉了。 祁灏在一旁为他挡了些酒,祁湛却一动不动。 两人目光接触之时,便是空气也冷凝了少许,可只是一瞬,祁湛就将目光移开了。 但祁中培却敏锐的捕捉到了祁湛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 他握着酒杯的手收紧又放松,反复了几次才将心头的火气压了下去。 他现在还不能确定,俞县的事到底是不是质子的意思。 他总觉得事情不像下人汇报的那么简单,虽然质子有十足的理由这么做,而且质子也确确实实得利了,但他总觉得还有哪不对。 自己这个儿子,他从来都是不了解的。 真的是长公主要主动嫁给祁湛的么? 祁湛路上将质子与质子妃分开,是否还有别的考量? 传回来的家书是否真的在路上耽搁了,才导致他收到的比别人慢? 祁中培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是深海中的鱼,陷在那一望无际的深渊中看不见一丝亮。 他甚至不知道周围有没有猎人布下的渔网。 这感觉着实令他难受得很。 一个多时辰后,祁湛才回到喜房。 祁沄早已离开,喜房里只剩了几个伺候的丫鬟和刘嬷嬷,见祁湛来了忙起身行礼,却不敢大声,似是怕惊动了床上熟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