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轻舟心底在咆哮,身中一剑站立不住,被凶剑灵一下撞倒在地。 仍嫌不够,凶剑灵抱着他在平地上滚了数圈。 “住手!” 疼痛难忍中,林轻舟听见熟悉至极的沉冷声音由远及近。 然而,身体悬空感紧接而至。 他与凶剑灵一同掉进地裂的缝隙中。 阴冷的风从耳畔呼啸而过,照进天光的裂缝隙口,他望见一道玄色的身影,纵身跃下。 身体急坠而下,凶剑灵抓着他的手腕不放,时而变成温润如玉的模样,时而变得面目狰狞。 望着被鲜血染红的衣裳,林轻舟心想着,今日大概是真的活不成了。 暗不见底的深渊处,隐隐有凄厉怪诞的笑声传出。 万千厉鬼凶尸么? 此刻,林轻舟发现自己并不害怕,想到那人就追在自己身后,心底竟然有几分安然。 他拼尽全力,高声朝寒祁喊:“寒祁!修补地裂!” 一道低沉偏冷的声音平静无波地遥遥传来: “好!” 事到如今,这结局与他想的相差无几,时间稍微提前而已。 他今日本就想找寒祁商量一同修补地裂之事。 只是没料到,中途闻棠会现身。 今日他与寒祁修补地裂、葬身与此,附带除掉三毒这个祸患,一点也不亏,稳赚不赔! 只是有点小小的遗憾,他走到生命的尽头时,没能离寒祁近一点。 神思逐渐变得恍惚,林轻舟疲惫地闭上眼睛。 在意识彻底涣散前,他眼前似有一束眩目至极的一闪而逝。 ...... “神君,醒醒!” 神思朦胧中,手臂被轻轻推动,青稚的声音传至林轻舟的耳畔。 眼皮重若千钧,他费劲掀开。 一张白净稚嫩、纯真无邪的脸落进眼底。 头梳双髻的小童,眉心一点红,面露喜色地望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稳住,我们能赢。说了是he就是he。 结局不喂屎,不发刀。 跪谢各位小天使,麻烦帮我在评论区说一声,我真的不是攻控披皮写文,我最爱舟舟了。 结局下,你就会知道我有多爱他。 下一章,我尽量早点放。 笔芯。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网友阿岑 12个;南风知我意 3个;衔蒜百灵、岚音音音、杨七七、一身仙女味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鸭血粉丝好好次、藏剑叶可萌 10瓶;柳素素 7瓶;唐卡宝宝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林轻舟眼中一片茫然, 只觉榻前蹲着的小童,看起来很是面生,又似曾相识。 他揉揉发痛的额角, 从美人榻上直起身, 视线越过小童。 案几上铜炉缓缓吐着轻烟, 纤尘不染的白色纱幔垂在亭柱旁无风自动, 小亭外假山梅枝横斜, 流水淙淙绕下。 目力所及处,无不仙雾缭绕, 氤氲不歇。 沉默几瞬, 林轻舟, 或者说灵昼神君混沌的灵台终于清明一点。 他像是大梦初醒, 纷乱杂沓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一切来不及细想,这边仙童恭敬禀报道: “神君,文昌星君在正殿内候着。” 文昌这厮掐时间倒是挺准。 灵昼颔首, 走出轻纱曼舞的小亭,抬步朝太清殿走去。 “神君, 你昨日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侍奉他多年的小仙童,知晓他起居习惯, 往日都是宿在寝殿的,快步跟在他的身后, 出言关切道。 “我去了赴一场风月局。”灵昼笑容浅淡。 仙童听不大懂,愣住,口齿不大伶俐道:“风月局...谁胆子这么大, 竟然敢趁神君睡着,给神君设局。” 神君在天界身份尊贵,连天帝都对他敬重三分。 灵昼但笑不语。 行至太清殿,仙童垂首立在门口候着。 灵昼甫一步入殿内,掌管天下文运的文昌星君便迎上来,笑着稽首一礼道: “神君,话本一行可否顺当?” 灵昼皮笑肉不笑:“明知故问。” 他的神识在话本中的遭遇如何,文昌在归墟镜中只怕早就看得真真切切。文昌在话本中潦草勾画几笔,就定了他的命数。他这一趟遭的那些罪,文昌星君功不可没。 文昌讪讪地笑两声:“神君恕罪,我也是按着上头的命令行事。” 灵昼也不是真的怪罪于他,他奉天帝旨意罢了,轻哼一声:“走吧。” 文昌前来拜谒,不消说也是来找他去向天帝复命。 两人出了上清境,踩着云朝九重天的紫微垣而去。 “他怎么样了” 灵昼望着云海浩瀚,问道。 “太子殿下的神识已归位,此刻应是受了召见,在紫微垣处。” 纵然他未指名点姓,文昌星君也知问的是谁。 此次,太子君寒与一同他穿进话本,一起历经了人间爱憎别离之苦。 天历三天前,天帝造访上清境时,他正在寝殿前为一株灵草浇水。 他生而为神,是仅存的几位上古之神之一,几万年过去,见证经历过天界的一切风起云涌,早就不管事,也无仙职。 独居门可罗雀的上清境,每日读书品茶,修身养性,鲜少与众仙官往来。 天帝亲自登门,他才得知,太子君寒恋慕他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天界。 甚至乎,在那时他才知道,邀他喝酒下棋好几回的小散仙,身份另有隐情,竟是太子君寒。 来之前,天帝御笔一挥,为君寒钦定了一门亲事。太子妃是春神东君之女,花神凌玉元君。 岂料,君寒当庭拒不领旨,直言心有所属,心悦上清境的灵昼神君。声称若要他成亲,只与灵昼神君一人成亲。 众仙官一时无不瞠目结舌。 看起来很是清心寡欲的太子君寒,竟然对地位超然的灵昼神君怀了别样的心思,这怎么看都像爆炸性新闻。 不消一盏茶功夫,这消息便传开了。 听清天帝的来意,灵昼半是忧愁半是欢喜。 喜的自不必说,心中暗暗记挂的那人,原来跟自己怀着一样的心思...... 忧的是,他与君寒身份悬殊。 天界早不是数万年前的天界,开化很多。清静无为是宗旨,但也不绝情断爱。分桃断袖在仙界也并非罕见,甚至可称得上雅事。 但是,君寒不比寻常的仙,是未来的天界之主。纵然天界条款宽松很多,也必然惹来非议。他虽然驻颜有术,依然是青年模样,但年纪比君寒大的实在太多...... 此行来上清境,天帝就是想探探他的态度。 若只是君寒一人痴心妄想,那正好绝了君寒的念想。 灵昼的回答,令天帝大失所望。 灵昼自诩心性淡然,他守了几万年清冷寂寞,还是头一次对人动了心。无论前方有何阻碍孽障,他都想先争上一争再说。 顾念灵昼神君的地位,天帝一时不知如何决断,在众仙官前征询意见。 经过一番讨论,天帝与两人定下赌约,若他们之间所谓的情,能通过凡间生死考验,他便不再插手君寒的婚事。 而此风月局,由文昌星君亲自操刀写话本,设下考验。 “文昌星君,这次有劳了,话本上写的这出戏实在是精彩。”灵昼轻嘲道。 文昌星君叫苦不迭:“既是考验,我话本当然只能写一半,神君神识到那具凡身内后,后面的都没写,这是众仙官讨论出的结果。” 灵昼表示怀疑:“真的只写了一半?” “原本是写了的,”文昌星君悄悄凑到他耳边,见他面色有变,连忙道,“天帝的旨意。后来,太子殿下找了我,我......” 文昌星君不说也能猜到后来如何,定是文昌扛不住君寒的威逼利诱,改了话本。 此事本是天帝不守信誉,理亏在先,若是对簿公堂,只会扫了天帝颜面。 大抵后来天帝后来有所察觉,也是不好再出言说什么。 “原定结尾是地裂生变,寒祁生还,而我身陨九幽,至死未得他的心?”灵昼长眉一挑,问道。 文昌星君轻咳一声:“神君所言不差。” 望着渐行渐近的紫微垣,灵昼眼中闪过疑惑: “你在话本中原本写的内容,是你故意在凡间透露给我的?” 文昌星君摇了摇头道:“这却不是我,而是天帝的旨意。” 灵昼暗叹一句,这招棋天帝却是下得妙,简直称得上物尽其用。 原先话本中那丧心病狂、黄暴下流的内容,但凡是个脑神经正常的人,得知这样的前情,都会恨不得离寒祁远远的。 如果不是绑定了那个破系统,抹去记忆的他,只怕神识刚到那具躯壳中,就先跑路为敬。 话到此处,灵昼心头疑云又起:“那个破系统怎么回事?” 那个让他恨得牙根痒痒的辣鸡系统啊...... 听到此处,文昌星君却兴致勃勃:“神君不觉得这个设定极其匠心独运么?” “神君你有所不知,时代在进步,天界也不能墨守成规,凡间现在最流行的,即话本,不就是什么穿书文,十本穿书文六本带系统,我的话本自然也要与时俱进,紧跟时代潮流。” 言语之中,文昌星君还流露出洋洋得意之色。 不就是凡间的穿书系统文么,科学技术与封建迷信的结合体。 在上清境闲来无事时,他也翻过不少。那些凡人笔下的风月情爱,可比文昌星君的荡气回肠多了。 亏得文昌掌天下文章,笔力却还需精进提升才是。 灵昼心中暗叹,面上只轻笑一声,道: “你本想用系统强行令我走原话本剧情,以激起我的怨愤,不能顺利通过考验,却没想到弄巧成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