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法,符咒,灵疗等等,一系列比试下来,五人之中,除却寒祁与原主此长彼短,不相上下外,其余三人各方面都逊色很多。 不言而喻地,最后的角逐便在二人之中。 该比的都比过,实在没什么可比。 最终的人选,由清虚剑宗三君单独与寒祁、原主二人,各自对坐问难,清谈论道,以决出胜负。 宗主纯微子为二人师尊,他的表态对最后结果有完全颠覆性的影响,有失公允,因而避嫌除之在外。 二人与三君轮番清谈后,三君依照两人的表现,心中自有计较后,再在清虚剑宗的玄隐殿内,各手执一枚小铜剑,放置在刻有两人名字的玉牒下,得铜剑多者为胜。 谈玄论道一事,仁者见仁,并无固定答案,也无高下之别。 换而言之,最后的比试结果,主观色彩非常浓厚。 三君想把铜剑给谁,就能给谁,不需要有任何交代。 傅荀觊觎原主已久,便在此之前,偷偷找上原主。 是时,抱朴峰,无垢桥边。 傅荀用灵力缚住原主的双手,强行将原主死死搂在怀里,手也不老实地肆意流连在原主的腰臀之间。 原主极为反感不满,却不敢真的与其大动干戈。 微乎其微的挣扎,根本无济于事。 他笑容暧昧地凑在原主耳边,直言若是原主愿意以身侍之,他便愿意将自己的铜剑投给原主,助原主成为宗主之位继承人。 原主自然出言拒绝,别说他对首席大弟子之位无意,纵使有心争一争,也不会是用这种出卖色相的方式。 傅荀被拒绝却不放弃,又说了许多不要老脸的话。 两个人在无垢桥边,拉拉扯扯地。 只是,原主的反抗实在微弱,傅荀禁锢在他腕间的灵力,令他伺机捏诀遁走也不能。 远远地望去,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两人正温情脉脉得依偎在一起,轻声细语地呢喃。 而好死不死,寒祁恰从无垢桥这端的树林走过,枝叶掩映间,遥遥瞥见此景,错愕万分,不禁停下脚步。 相隔太远,听不见两人言语,寒祁便放出一抹灵识,悄悄地掠了过去。 他尚听见傅荀的言语,还未听见原主如何说,林中恰好此时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来了。 他立即收了灵识,匆匆离去。 心中巨震的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厌恶嫌憎,从心底升起。 林轻舟为了这首席大弟子之位,竟然不惜自荐枕席。 清虚剑宗,修真界第一宗,竟然也有这样的蝇营狗苟。 原主并未答应傅荀,谁知,傅荀并不死心,想博得原主的几分好感,仍然将自己的铜剑放在了原主的玉牒下。 玄隐殿内,三君在高台之上表明态度,台下是宗门的所有弟子,整个过程是公开透明的。 原主虽未应允,傅荀依然将铜剑放在原主玉牒之下,原主错愕万分。 他却不知。 这一切,落在寒祁眼底,坐实了原主用身子笼络傅荀,实打实地寡廉鲜耻,不择手段。 寒祁拜入道门时,已是性情淡漠。 经此一事,看透人性的扭曲卑劣之余,变得更是冷酷狠厉。 而对原主,则是彻彻底底的嫌憎不喜。 在原主表明心意前,在他眼里,原主对他的所有示好,都是有所企图。 ...... 直到全书结尾,此事淹没在往事洪流里,误会也没有解开。 ...... 林轻舟看书时拥有上帝视角,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个狗血误会。 知道寒祁厌恶他最根源的原因。 但他没有试图对寒祁解释,除了这行为有ooc嫌疑外。 更重要的是,他不在乎寒祁讨厌他呀。 对于这人,他能离多远,便离多远吧。 原书中,对于寒祁对原主的所作所为,他真的为原主不值。 林轻舟脑中思绪百转,时间却不过须臾。 再观眼前人,傅荀。 如果说寒祁是残忍杀害原主的刽子手,那傅荀,便是那个递刀的人。 一样是令原主受尽摧折的祸源之一。 思及此,林轻舟对面前人扯出一抹笑,“我之前不懂事,不明白师伯的良苦用心,幸好师伯当初不计前嫌,依然将铜剑放在我的玉牒后,令我不至于败得太过惨烈。” 表示亲近般的,他朝傅荀靠近一步,继续道,“说来,我还欠师伯一个人情,不知该如何偿还是好?” 傅荀见状,一双小眼睛里闪过亮光,急不可耐地伸出一手,趁势握住林轻舟广袖之下的手,暗示性极强地轻抚: “我想要什么,小轻舟不是一直很清楚吗?”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林轻舟佯装面有赧色,垂下眼眸,“难道不能要其他的了吗?” 傅荀抚向林轻舟的一侧脸颊,语气下流,“不如今晚亥时,你来我房中,我们好好商讨一下。” 林轻舟转身,望向坐忘亭外,趁势躲开傅荀的手,“拘泥于室内,岂不辜负这一番雪景。” 傅荀眼眸更亮,“没想到小轻舟看似柔弱守礼,没想到骨子里这么野。” 说到此处,他喉间溢出沙哑难听的笑声,“那便今夜亥时此地,一起赏雪?” 嗯,会让你见识一下我的路子有多野。 林轻舟颔首,稽首一礼道,“一言为定,师伯若无他事,我便先行离去了。” 傅荀扶起林轻舟行礼的手,见缝插针揩一下油,道:“那便不见不散。” 林轻舟欲转身捏诀御剑而去,转身的瞬间,面色骤然变得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尚纵身跃上飞剑,身后坐忘亭内,傅荀又朝林轻舟,慢悠悠喊道: “对了,怕小轻舟忘记赏雪之约,方才在你身上下了咒,到亥时不经我手解了咒,内府便会承受碎丹般的疼痛,可千万别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我可舍不得我的小轻舟承受那般折磨。” 林轻舟闻言,心里暗骂一声,他就知道,这老不修没这么容易被糊弄。 他也未转身,道:“师伯多虑了,我一定前来。” 语罢,他便纵剑而去。 傅荀望了望林轻舟的背影,眼中露出贪婪的神色,直至那背影完全不见,他才收起目光,捏诀离开坐忘亭。 雪依然在下。 一切静谧无声。 坐忘亭外,峭立嶙峋的山石被积雪完全盖住,看不清原本的样貌。 蓦地,一块山石忽然动了。 第20章 刚回至乘物游心的房间,林轻舟一刻也不能等,当即屈指掐诀引来积雪。 驱动指诀,雪堆在木桶内化为水,他再念咒,温热至生出袅袅白烟。 随后,他除去所有衣衫,踏入木桶内,整个人沉了下去。 直至水没至头顶。 如此这般,身上那种黏腻难受的感觉,方去了几分。 ...... 当初看《仙剑问情》时,他还吐槽过配角集体智商不高,总是做一些降智举动,来衬托主角的形象。 没想到,身临此景,他还是被摆了一道。 傅荀在他身上施的咒,听他所言,应该就是摧丹咒。 时间一到,若未解咒,便会金丹脆裂般疼痛难忍。 金丹并不会真的碎裂,但也会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痛到神智丧失,理智全无...... 他皱眉,正自神思怔愣间,房门咣的一声被人推开,“轻舟师兄,连钰她竟然反咬一口----” 自两人亲厚熟络后,闻棠也不与他生疏客套,进房间都是不敲房门的。 当下,他便堂而皇之地闯了进来。 面对此前情状,他口中的话语戛然而止,整张脸涨得通红,怔愣地看了林轻舟一瞬,然后再也不敢看,心跳极快地移开视线,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林轻舟不甚在意,神色淡淡:“连钰怎么了?” “我待会儿再过来。” 闻棠却像没听见一般,手忙脚乱地关上房门,逃跑似的,像一阵风离去。 林轻舟望着他的连番动作,再联想近来他的诸多表现,心底不由生出一丝狐疑。 怎么像是被寒祁传染了一般,闻棠最近也变得举止令人难以捉摸。 ...... 鹤鸣九皋。 寒祁站在熏香袅袅的桌案前,悬肘运笔,聚精会神地在纸上细细勾画什么。 玄色广袖下的白色内衬,落着几点青色,应是不小心沾染上的。 他深邃狭长的眉眼,舒缓柔和,少了平时的几分冷峻,薄唇虽紧抿,却有着微微上翘的弧度。 这时,一个生得身着蓝衣,头戴绒帽的道童,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匆匆忙忙地穿过蜿蜒曲折的回廊,向房间这边疾步跑来。 在门外他却敛住火急火燎的形容,低首毕恭毕敬道: “公子。” 寒祁手中的笔依旧细细地勾画着,头也不抬:“进来。” 他低头走到寒祁的桌案前,眼睛也不敢四处乱瞟,只双手呈上一封信:“公子,上京来信。” 半晌,寒祁既没有接过信件,也没有任何言语。 那小道童垂首弯腰站着,保持着呈上信件的姿势,良久没听到吩咐,腰酸背痛也一动不敢动。 这是已是此月上京那边来的第四封信,第一封公子看完便随手一扔,第二封亦是如此,第三封公子连接都没接到手上,别说拆了,只剑眉一皱,指间随意地掐个诀。 他手上的那封书信,瞬时燃起火焰,还差点烫着他的手。 这第四封,小道童拿在手里,就像握着一个烫手的山芋。 他的眼珠惶然不安地转动着,不知公子会如何处置这封信,偷偷地稍微抬眼瞟向寒祁,只见公子眉眼冷峻地凝视他手中书信,也不知在想什么。 他收回目光,视线回落的途中,一不小心扫见桌案上的宣纸。 公子擅丹青,却极少动笔,拜入道门后,便更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