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小说情节中,那是原主沦为寒祁泄欲工具的开端。 他不想重蹈原主的覆辙,必须跟寒祁划清界限! 他神情淡漠,果断摇了摇头,“那并没有什么,你不要放在心上。” 林轻舟一直都当那次是自己被狗咬了几口。 寒祁闻言,面色一变,长刃似的剑眉,带上凛凛寒意,攥着林轻舟的手,不自觉也重了几分。 “这不算什么?” 他语气森冷,声音低沉,让林轻舟不由脊背一凉。 “那是意外。” 手腕生疼,林轻舟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攥得更紧。 怎么着? 又想耍流氓? 想起系统崩溃,在后台修复中,林轻舟便不再缩手缩脚,当个任人宰割的受气包。 立时屈指捏诀,凝聚灵力,腕间一震。 寒祁未料想到林轻舟会朝他出手,猝不及防,紧握在林轻舟细白手腕的手指被震开,五指麻痹,虎口疼痛。 林轻舟顺势退开几步。 这一系列动作,寒祁尽收眼底,他眉头一皱,面上闪过不可置信的错愕。 眼前的人,分明还是林轻舟。 却与他记忆中的那个温言和语,性格柔弱的人,判若两人。 林轻舟待他,何曾如此怠慢,冷淡。 先前以为林轻舟是巴高望上,故意巴结他,后来又发现林轻舟其实是对他,心怀敬慕。 可现在为何要如此这般? 寒祁脑中念头纷杂,一一闪过,但时间不过须臾。 他抿了抿唇,面色阴晴不定,“既是意外----” 林轻舟轻声抢白,“那就别再提起了。” 这迫不及待的语气...... 寒祁面色一沉,颔首不语。 林轻舟心底轻吁了一口气,看寒祁神色不愉的样子,大概也是以后不想旧事重提,如此一来,倒正好称了他的意。 在书中,寒祁欲念总是那么强盛,压着原主做的时候,动作粗暴,毫无温柔可言,纵情至忘我处,口中时常会溢出殷昔白的名字...... 搬来书中寒祁对原主说的原话就是,“我喜欢你的身体。” 只是身体而已。 现在,经由林轻舟的扭转乾坤,寒祁似乎连这副身体也看不上了。 林轻舟简直要额手称庆。 谢你看不起之恩。 我身子骨弱,经不起折腾。 林轻舟敛起所有情绪,声音却有着一丝隐约的轻快,像是解决了什么棘手事情的劫后余生,“曲魂盏多生长在阴暗潮湿处,不喜光,花朵也在夜间盛放,且在黑夜中,花朵会散发淡黄色的光,找起来并不费事,不如我们分头行事,这样找起来快些。” 寒祁点头表示赞同,侧颈的线条更加紧绷,像有什么情绪隐忍不发,但他随后就倏地离去。 林轻舟还未看清,原地便只留一抹残影。 寒祁大概是担心不能及时找到曲魂盏罢。 毕竟殷昔白的师尊现在命悬一线,若有他师尊有什么闪失,殷昔白定会十分悲痛难过。 林轻舟心道。 细雨不知何时已经歇了,林中一片水气氤氲。 他捏诀召出佩剑吟雪,御剑浮在半空,在浓密的林中速度缓缓地飞行,微微低下头,心无旁骛地寻找那淡黄色的光亮。 寒祁与林轻舟先后离去。 迷榖树下,只剩一只呆头愣脑的蜚蜚。 一阵夜风吹来,枝影摇曳,空中飘来一阵淡淡的腥气。 蜚蜚一闻,褐发掩映间的那只眼睛陡然一亮。 它兴致勃勃地着跑向不远处。 寒祁刚才从暗处走出来时的那棵树底下。 它在树下高兴地用鼻子嗅闻起来。 发现一只被剑削掉半边翅膀的瞿如鸟,血还是温热的。 它喜滋滋地咬回了自己的窝里。 第10章 细雨初歇,稠密阴湿的山林中,清淡水雾浮在半空,徐徐地弥漫着。 林轻舟穿梭其间,御剑飞了片刻,便觉面庞微湿,满袖冰凉。 冷意侵入身上所着的薄衣,渐渐爬满全身。 他不禁以手掩唇,打了一个大喷嚏。 这副身子骨实在太弱,等那不靠谱的系统修复后,一定要问问233,有没有什么速成的法子,可以改善他这身弱骨。 西川秘境的朝夕更替,与外界不同,夜间只有三个时辰。 曲魂盏只在夜间开放,白日不好寻找。 林轻舟虽身有不适,但还是快马加鞭,在林中一刻也不停地搜寻着。 蓦地,他视线不经意一扫,顿住了。 足下不远处,借着林中微弱的光,一点赤红色,在一大片长势疯狂的翠绿蕨类植物中,分外显眼。 他不由御剑靠近了几分,以手捏诀,指尖燃起一小团火焰,用于照明。 赤红色的花朵,花瓣窄小蜷曲,花蕊纤长,笔直地挺立着,花萼下是碧色的长茎,有茎无叶。 浓郁微甜的香味,飘至林轻舟的鼻端,又引出他一个大大的喷嚏。 曲魂盏还没找到。 倒是让他先找到了另一件奇花异草。 明讹草。 人若是吃了这种草,便会不由自主地心口如一,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内心的真实想法。 暂时用不上,但是留着兴许以后还有用处。 他轻轻地落地,吸了吸鼻子,然后用手掩住鼻端,剑尖一挑,明讹草茎断叶落,他瞬势将其收入纳戒中。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御剑,在林中寻找。 飞了不过片刻,便听见右侧不远处,传来一阵激烈石头相击声,尖锐刺耳。 林轻舟循声望去,果不出所料,有一抹浅淡的黄光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是夏夜里的一抹萤火。 狰,声若石击,是守护曲魂盏的妖兽。 曲魂盏就在那处。 林轻舟不再迟疑,纵剑而去。 距离那淡黄色的光芒还有数十米,林轻舟便周身感到一股灼人的热浪,在慢慢向四周蔓延。 愈是靠近,灼烫的温度愈高。 四周的苍翠草木开始迅速的萎败,像是忽然被抽去了所有水分,变得干瘪焦枯。 这是狰发怒的迹象。 狰为凶兽,一旦发怒,方圆一里内,变得干旱高温,万物生灵像是置身于熊熊烈火中,炙烤焚烧。 林轻舟心中一凛,捏了个诀,周身出现一个泛着蓝光的护身结界。 他继续御剑向前。 陡然,林中一阵罡风刮来,飞沙走石,枯草被连根拔起,落叶被卷的空中乱舞,焦枯的林木发出将被催折的吱嘎声。 那高温灼人的热浪,竟被这强劲猛烈的狂风,削减得所剩无几。 与此同时,一股气势磅礴的灵流如排山倒海般朝四周荡开,林轻舟胸腔如同压了一块大石,快要喘不过气来。 看这日天日地的阵仗,十有八.九是主角光环又在发挥作用。 寒祁应该比他先到了,且已经跟狰斗上。 林轻舟顶着巨大的阻力,继续向前御剑而去。 林中枯叶乱舞,透过浑浊的空气,可以望见一只高约两丈,身后拖着五条长尾,头上长着一个尖角的巨兽。 它弓着后背,浑身赤红的毛竖起,目露凶光,愤怒地口吐赤焰。 在它的对面,是寒祁。 他一脸肃然,面部线条紧绷,薄唇紧抿,稳稳地虚浮在半空中,周身涌动的强烈灵流,撩起他的漆黑长发,在空中忽上忽下地飞舞着。 他一手捏诀,一手握着他的佩剑,栖霜。 长剑雪亮,剑尖朝上,剑刃上隐约已经覆有一层寒霜。 剑身散发出的寒光如有实质,将那灼烫的烈焰,一律格挡住,不得近前。 忽的,寒祁闭目,腕间一动,长剑周身剑气便如急湍猛流冲破闸门一般,所向披靡地荡开。 空气骤冷,阴凉的气流,以寒祁为中心,立时向四周涌去。 不消片刻,四周的枯木断草,表层都覆盖着一层清霜。 狰所制造的烈火焚烧之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狰怒气更生,五条长尾一扫,竟然将身后的一棵粗壮的焦木,拦腰打断。 吱嘎声响,那如脸盆般粗的树木,眼看着就要倒下。 沿着树木倒下的轨迹,可以看到,有一个爬满青苔的石堆。 在石堆的缝隙里,一株散发着淡黄色光芒的花,颤颤巍巍地立着。 不好! 事已至此,可别功败垂成。 眼看倒下的树木就要压上曲魂盏,林轻舟当下再也顾不得什么,立即飞身向前。 从落下的枯木下掠过,身子朝后一仰,腰部似要弯成一张弓,一手握住曲魂盏的绿茎,将其连根一把捞起。 尔后身若回雪,御剑至半空,将曲魂盏收入纳戒。 手刚触到曲魂盏的一瞬,一阵刺痛的麻痹感,便像长了伶仃小脚般,攀上林轻舟的手指,慢慢爬向手背。 曲魂盏的茎上有细小的刺,刺上有毒,毒性虽不致死,但却可以使人陷入长时间的昏睡。 此毒无解,睡一觉便可。 曲魂盏被拔出,那厢,狰如有所感,瞬时不再与寒祁对峙,而是回身要口吐烈焰,伸着利爪,扑向林轻舟。 寒祁见状,说时迟那时快,长剑一挥,一道冰冷剑光,朝狰的后背狠狠劈下。 但那狰竟然未伤分毫,竟然仍不依不饶地朝林轻舟而去。 那麻痹感已经从手背渐渐爬向手臂,林轻舟身影一闪,身形已经不大利索,堪堪地躲过狰的一击。 “去找昔白,再出去。”寒祁言简意赅,朝林轻舟道。 说话间,他跃身向前,阻了狰的去路。 林轻舟说了好,便趁势调转方向,朝殷昔白所在的山洞而去。 刚飞出不远,他忍不住回头提醒一句,遥遥朝寒祁道,“这东西怕水。” 寒祁闻言,望着林轻舟的背影,眸中闪过一抹亮光。 麻痹感已经蔓延了半边身子,林轻舟捏诀御剑的手指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