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下班时间。” 没什么情绪的一句话,穆长川却偏偏听出味儿来,语气突然变得j-i贼,“打扰你跟小公子约会啦?” 连棣蹙起眉,看了眼在后座上睡得迷迷糊糊的冼子玉,又缓缓舒展,“嗯。” 穆长川:“……” “老大你这样我好不适应。” 他搓了搓胳膊上的小疙瘩,提醒道,“不过我劝你还是先别沉浸在幸福男人的氛围里了,眼下赚钱养家比较紧急。” “我知道。” 连棣心里有数,挂了电话就把车缓缓停在路边,下车去回了个电话。 电话中的交谈持续了很久。他语调一直稳着,语速却越来越快。说到一半时发觉有人跟他擦肩而过也没有在意,还往旁边让了让。 最后大致说明了应对方案,又确定好第二天的会议时间。他挂掉电话,刚要抬脚回车里去,听见身后传来硬物摔在地面的撞击声。 他心里突然一紧,加快脚步走到车边,用力拉开了车门。 车里空无一人。 连棣猛地转身,隔着数米的距离,看见冼子玉正坐在沿江的围栏上,身体微微晃动。 身后是湍急的江水。他闭着眼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手里还抓着半截熄灭的灯牌。 作者有话要说: 来辽!今天是梦游的玉崽! 连棣:早知道就把他叫醒了,我媳妇儿在干嘛呢这是。 第42章 连棣心跳都要停止了。 他一步一步缓缓靠近, 生怕动静太大造成惊扰, 以尽量轻柔的语气诱哄着, “不要动,睁开眼睛。” 坐在围栏上的人恍若未闻, 依旧笑着前后摇晃身体,闭着眼睛喃喃道,“小哥哥, 再来一次。” 一瞬间, 连棣想起了小时候两人常玩的游戏。 那时候他还没有得到“连棣”这个名字,只有晚上能偷偷跑出来陪冼子玉玩一会儿。冼子玉喜欢背对着他坐在床上往后倒, 他就在站在床边,把毫不设防地倒下来的小孩儿接住。 明明是个简单又无聊的游戏,冼子玉却很热衷,每次被接住都会笑得十分开心,然后大声要求再来一次。 他也乐此不疲地配合着, 每一次, 都稳当地接住了。 可这一次…… “我并不在你的身后。” 明明只有几米距离,连棣却觉得中间隔了天堑, 好像永远也走不到他身边一样, 令人胆战心惊。 “睁开眼睛看着我……” 连棣艰难地开口道,“今天先不玩儿了好不好?” 冼子玉终于松开手指, 半截灯牌掉进了江水中,转瞬间便被吞没,消失不见。 “小哥哥……” 他的嘴角还带着眷恋的笑。张开手臂, 像鸟儿展开翅膀。 “要接住我啊。” ** 仰身翻下的瞬间,连棣顾不得路人的目光,脚尖点地提气冲了过去,抓住他的领口用尽力气地拽向自己。 冼子玉的身体轻盈得像只纸糊的风筝,被巨大的拉力牵引着腾空而起,沿弧线飞了一段摔在他身上。 摔成一个糟糕的姿势。 连棣没想到他会那么轻,简直像是只抓住了件衣服,而衣服里包裹的只有空气。 被巨大的惯x_ing带着后退了两步,他后背着地跌倒在路边,引得路人侧目。却不管不顾急切地抬起手臂,将摔在他身上的人抱了个满怀。 怀里的人终于睁开了眼睛,重量似乎又回来了,沉甸甸地压在他身上。 连棣的心晃晃悠悠落了地。 冼子玉的手腕上徽纹闪现,转瞬间又熄灭一般隐褪下去。一睁眼,被人勒得差点喘不过气。 他鼻尖蹭着路面,懵了好一会儿,才奋力挣扎起来。 回到车里,连棣把刚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冼子玉听完沉默片刻,摸了摸身上的t恤,语气还带着笑,“我的衣服质量可真好,都没被你扯变形。” 没心没肺的,好像全然不把方才危险紧急的情形放在心上。 连棣皱了皱眉,有些恼怒,却又狠不下心来责骂他。转身去看时才发现,他脸上并无笑意。 冼子玉正望向窗外路灯下的垃圾桶,目光怔忪。被摔断的灯牌只有一半被他捡了起来,此时正安静地躺在里面。另外半截早已被滔滔江水吞噬得不见踪迹。 “灯牌……坏了。” 他的语气里含着抱歉。 “没关系,我明天再带一只新的给你。” 连棣心里那点儿气恼都散得一干二净,只问道,“方才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从车里出去的?” 他不在的时候车门是上锁的。回来后检查过,也没有发现被破坏的迹象。可冼子玉却能凭空出现在车外,举止异常。很令人担忧。 “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冼子玉摇了摇头,自己也很困惑,“我以前做梦都不这样的,脑子里怎么翻腾都还老老实实地躺着。最近不知道是怎么了,身体总会跟着梦里的内容做出动作……像梦游一样。” 连棣听出他的语意,“今天这样的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吗?” “嗯,不久前还有一次。”他坐在敞开的窗户上差点摔到楼下去。 冼子玉扣起指节,用力锤了锤太阳x_u_e。觉得这次的情形却又不太一样。 他是在跟连棣聊天时,毫无预兆地睡过去的。梦里的情况也不同,前后两截内容互不关联,像是被拼接起来的,不同时期的两个画面。 摔灯牌的时候,他也梦见自己在摔东西。那时手里像是一件瓷器,他发了狠似的砸在地上,用了很大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