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子玉说,“我相信你的眼光。但就是……怎么说呢,我反而会觉得,这样有点浪费你的时间。” “你工作那么忙,还要因为我去辣眼睛也太惨了吧。” 连棣摇了摇头,“你的事重要。” 冼子玉咬了咬下唇,不知道该说什么,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汤。 他一直都是这么单打独斗地在圈子里混下来的,父母不太关注他在做什么,连经纪人都不怎么上心。以前的朋友圈子里也是无人问津。 当惯了爹不疼娘不爱的小白菜,突然有个人愿意放下自己的工作优先考虑他,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这是多么感人的友情啊! 连总对朋友真好。冼子玉胃里心里都氤氲着绵绵暖意,不一会儿,反而又生出几分愧疚来,“可是我都没有为你做过什么。” 虽然他没有正经相处过的朋友,但也知道,朋友间,该是有来有往相互付出的。而不是像自己这样一味受人照顾。 “你只要好好拍戏,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了。” 连棣说着,语气中藏了只有自己才明白的意味深长,“不急,以后的日子还有很多。” 冼子玉顿悟。 自己对他而言,不仅是朋友,还是有商业价值的。或许他现在还当不好一个合格的朋友,但至少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员工。 “我会努力的连总!你放心连总!” 终于明确了自己的用武之地,他又能安心地挥着勺子大口吃云吞了。 “……好。” 连棣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因为最后一句说完之后,冼子玉看他的眼神跟每天上班下属们来汇报工作时看他时的眼神很像。虽然没有那种被养家糊口的生存压力逼迫出来的虚伪感,只有更纯粹的诚挚。 方向好像跑偏了,连总有点发愁。 说好了从朋友做起培养感情的,到最后只给自己培养出一个优秀员工来可怎么得了。 冼子玉正吃着云吞,突然察觉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连忙抽出张纸巾嗷呜叼住,含糊不清地说了声,“我去外面接个电话。” 他站起来一边用纸巾抿干净嘴唇,一边快步往店外走去。 电话接了好一会儿。连棣快速地解决完午餐,透过玻璃橱窗看见他的背影,心里又想起许多天前的事儿来。 冼子玉妹妹的事,他当时听着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后来让穆长川去查,疑点不减反增。 他们现在还不算太熟。虽然暗地里已经很是无耻地把人家查了个底儿朝天,但他怕面对面地问冼子玉会觉得唐突,一直没能问出口。 不着急。连棣在心里告诫自己。 已经决定了这一次要给他最圆满的人生,那就不能再出现任何闪失。 又等了几分钟,冼子玉兴冲冲地从门外跑了回来,“是钟姐。她说有个真人秀节目的嘉宾工作时间冲突。钟姐说帮我争取到了机会,让我去替他两期。” “什么节目?” “《平凡的一天》。”冼子玉边说边用手机搜了一下,“好像是纪实类的真人秀,在一个小山村里过几天自给自足的生活这样。钟姐说挺轻松的。” “我还没参加过这种节目。”他兴致很高,“等会儿回家就去补几集往期的做做准备。感觉会很有意思!” 连棣却在心里暗自焦虑起来。 他不太了解确切的节目制作细节。但无论在哪里,以空降的身份出现,都不是件很讨喜的事。但为了不打击冼子玉的兴致,他没有把这样的担心说出来,“什么时候去录?” “后天,要录一周左右。” 冼子玉说,“我下周就不能跟你一起吃饭啦。你记得听穆长川的话,不要工作太久。饭也要记得吃。” 他过去几天里刚刚跟连棣的助理暗中接了头,得知眼前这位是不折不扣的工作狂,还是个“习惯用金钱诱惑助理跟他一起加班的魔鬼”。 “总是熬夜修仙对身体不好的。”每次说起这个,冼子玉都有点忧心忡忡,“相比工作,当然是活着比较重要啊。” 连总都是成熟的精英人士了,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能不明白呢。 连棣被他一通关心加指责叨叨的没了脾气。最后仅有的那点无奈,都被揉碎在春天s-hi润的空气里,融化成眼角眉梢不为人知的深情。 “我知道了。” ** 冼子玉离组半个多月以后,穆沛沛终于杀青了。 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兄弟们喝酒。连棣除了工作就是忙着跟老婆培养感情,穆长川作为社畜天天加班没点人权,她找得到的酒友就只有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的常影帝常霖。 两杯威士忌下肚,穆沛沛对着他感叹投胎也是个技术活。 “老大是不是想开了,听长川说他这段时间定时去找小公子一起约饭。”她手指转着酒杯,脸颊被酒精的热度醺成绯红。 “好浪漫哦。” 单身久了,她听说人家小夫夫俩一起吃顿饭都觉得是订亲宴,“不知道什么时候请客喝喜酒。” “且等些日子。” 常霖冷静地估料,“他舍不得小公子出现任何闪失,只能慢慢来。” “感情这种东西,哪有什么万无一失的啊。” 她煞有介事地念着上部剧的台词。当时只觉得矫情,如今一想还挺有道理。 “你说这好好一个大老爷们儿,”她不满道,“灭起口来砍瓜切菜似的,干脆到不行。谈个恋爱反而瞻前顾后磨磨唧唧,迈不开腿脚。” “是因为太珍视了吧。” 常霖看了她一眼,“所以要担心顾虑的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