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面不改色,轻轻摇了摇头。 宁鹿眼珠微微一转,她露出一丝笑。她向国师招手:“大国师,你过来,你再过来些,我悄悄告诉你一个破敌的秘密,你一定会放我出宫的。” 国师疑惑看她。 宁鹿见他不动,竟主动来拉扯他的袖子。国师自然不肯,但是宁鹿拽住他手腕将他拖走。大国师面容涨起,眼下绯红一片,他竟然挣脱不掉。 大国师微怒:“公主,请放手!” 身后一gān宫人低头,见身体羸弱的大国师完全反抗不了九公主,被九公主拖去了他们看不到的一宫门后。 宁鹿与大国师站在宫门后,大国师冷着脸,垂着眼,矜贵十分。 他冷淡的:“公主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宁鹿声音甜美:“好呀,我告诉你。” 她踮脚,凑近他耳。 国师以为她真的有什么破敌之法,少女个头只到他肩膀,他便低下头,听她如何说。 少女温软的呼吸浮在他耳边。 忽然颊畔一凉。 “啪”一下。 如海棠花落。 一个温柔的吻落在他颊上。 国师怔忡趔趄后退,不可置信看她。 宁鹿笑盈盈:“非礼了我,你总不好还拦着我吧?那我出宫了呀,大国师!” 她丢下他,提起裙裾就跑向宫门。她又担心他让人追来,不放心地回头看他。 少女目光清润灵动,长发拂在面颊上,回头看他。 大国师秋士泽,垂袖低头。衣袍飞扬,玉冠琳琅。他只怔忡立于原处,默然不语,看这位小公主,当着他面逃出宫去。 作者有话要说:新的故事开始啦! 第61章 国都荒芜, 百姓闭门不出。 黎国国都被敌所攻, 七皇子宁业亲自上阵督军。然即使这样,前程仍不光明。因那卫国来势汹汹,新皇霸道张扬, 兵力qiáng盛, 非黎国这样的小国所能抗衡。 七皇子宁业立在城头,褒衣广袖,周身气压极低。 “皇兄!”他听到后方登楼台阶上传来脚步声,听到少女的呼唤。宁业扬袖回身, 惊喜地看到是同胞妹妹,宁鹿来了。 宁鹿清澄若湖, 掩在幽林清光后,gān净明秀。她笑盈盈地探头来望,只让人心情都变得好了许多。 宁业责怪:“你怎么出宫了?” 宁鹿自然是来找他的。 跟下方臣属说了一声, 这对双胞胎兄妹便稍离开战局一点,在城楼上闲走说话。 宁业蹙着眉, 郁郁寡欢。他拉着妹妹的手,嘱咐道:“鹿儿,这些天不要再出宫了。战局于我方不利, 卫**马随时可能大举攻城。你与父王他们在一起,也许还会安全些。” 宁鹿皱一下眉, 有些惊讶情势已经如此不利他们。 她说:“我也会武,父王应该也让我上战场才是。我要陪着皇兄。” 宁业失笑:“说什么傻话。” 他搂住她肩,心中郁郁, 尽是担忧。不知国破后,妹妹这般美丽,该何去何从…… -- 深夜时分,大国师在观星台望气,再行占卜之术。 黎王紧张地在观星台下来回踱步,等着国师。 国师卜卦出来后,他先是吐了口血,脸色瞬时比寻常更为苍白。旁边立刻有侍从上前扶人:“国师!” 黎王听到动静,连忙几步登上观星台。 黎王紧张的:“国师,我国是否……” 国师摇了摇头。 他神色憔悴,因向天卜问而消耗甚大,若非黎王在面前等候,他硬撑着身体,恐早已晕倒。 黎王脸色一白。 他无比信任这位国师。国师之言,让他备受打击,然而如今情势,却早已预兆了败局,实在也没那般惊讶。 黎王讷讷道:“那国师教寡人,寡人如何才能破局?” 国师垂目淡声:“卦象有一条明路。” 黎王登时振起jīng神。 国师藏于袖中的手握着guī壳,轻轻转了转。 他敛目缓缓说:“黎国九公主,倾国倾城,天生高贵。卫王赵明宣早已有言,想黎国献上九公主,或可免黎国王侯死罪。如今国难,王君不妨一试。” 黎王一听,露出些许犹豫色。黎王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离开了观星台。 而身后,国师神色冷淡地目送黎王远去,他吩咐自己身边的弟子:“黎国已没救了,我们也做好准备,早日逃离此地吧。” 弟子一听,略有喜色。他们说道:“先生不沾国运,不沾气数,我等去寻天下名医,先生好些调养身子,或可身体好些。” 国师轻轻摇头,叹一声。 他被弟子扶着下观星台,边咳嗽边说:“我为报前任黎王救命之恩,前来为黎国改气运,已有十余年。此乃逆天所为,自该承担因果。岂是一般神医所能救的?” 弟子大胆道:“先生不再为他们卜卦,不再泄露天机,也许病就能好了。” 寥寥几语,散于星辰下。 -- 黎国王庭近日人心惶惶。 与自己的兄长谈后,宁鹿心中便有了些警惕,让宫人多去留意近日局况。 黎国王都城破那日,当卫国大军开始猛烈攻打国都时,不止王宫中的王侯们知道,就是城中百姓都慌了。百姓们围涌街头,去撞黎国东门。妄图从此门逃出黎国,免受卫军践踏。 东门依然有卫军攻,但卫军大约是为了表现自己的仁慈,此处派军不多,见有百姓逃出也不追,更让城中子民觉得这是逃跑的机会。 宁鹿听到宫人哭丧着脸说卫国大军开始攻城门,守在城楼上的七皇子宁业传来消息,让大家各安天命。 宁鹿一听,扔了手中书卷,便去寻自己的父王母后。 君王和王后与其他皇子公主在殿中议事,竟然没有叫上九公主宁鹿。宁鹿有些奇怪,她绕去殿宇后门,用手刀切了守门的两个侍卫,悄悄混入了殿中。隔着帘帐,她见到了自己的父王母后哥哥姐姐、还有各位叔伯,正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一位王叔惶恐道:“城门要破了,那卫王肯定饶不了我们,我们快跟着百姓一起逃吧。” 另一个王侯冷笑:“逃去哪里?你以为我们是寻常百姓,想逃就能逃?卫军放走百姓,就会放走我们?” 再一王侯唯唯诺诺道:“王君,真的没有其它法子么?我享尽荣华富贵、美人无数,此时舍不得这些。若是成了难民,即使逃到其它国都,恐在途中颠沛流离,便得被折磨死了。” 黎王听他们如此讨论,便说道:“寡人有一计。” 众人振奋而听。 黎王露出愁色,似不得已说道:“寡人的九公主,倾国倾城之貌,西子比gān之才。若是能向卫王献出九公主,或许卫王会放过我等。即便做了卫国属国,我等仍算王侯。” 他这般一说,殿中诸人只是愣了一下,竟然真的开始考虑此计。 难怪王君议事不请九公主来,原是抱着这样的心思。 那些王侯们讨论:“九公主一人,真的能救我等?” 黎王对国师之卦但信不疑。国师是他逝去的父王留给他的,这么多年未曾算错什么。然虽然如此,黎王却不想这些人觉得什么计谋都是国师给的、自己只是一介应声虫。 黎王非说此主意是自己想出来的,他信誓旦旦:“我们献出九公主,便是向卫国求和。听闻那卫王少年英才,不信他不被九公主美貌所伏。九公主向来深明大义,定会帮助黎国走出此难关。” 他这么一说,二公主忽然想起来一事:“儿臣曾经听说,那卫王破城前,说要纳下我黎国最美的女人做妾。岂不是说的九妹?” 殿中人一听,觉得言之有理,他们不断点头。 并说:“说不定那卫王小儿,早已心慕我们九公主,哈哈。” 殿中气氛轻松了些。 然后王后忽惊,想起来:“王君,既然如此,快让人去绑了九公主!她既深明大义,万一她宁死不屈,要陪黎国一起死,跑去跳城墙呢?” 反正九公主又不是王后的女儿,王后自然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