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狷先生, 您是个读书人, 一时不慎,跌入河中,并不稀奇吧?”闻鹤站在岸上, 回头看了一眼何狷,微笑说道。 何狷的脸在月『色』下的河中浮浮沉沉, 他仅仅盯着闻鹤。 闻鹤忽然打了一个哆嗦, 因为何狷似乎在笑。 她回身, 就看到远处来了好几位穿着御史台护卫服装的人。 “怎么了怎么了, 何狷先生怎么落水了?”那几名护卫冲上来, 面『色』焦急。 闻鹤看着这几位穿着御史台护卫服装的人,越瞅着越觉得眼熟。 这不是……宗玚的人吗? 果然做戏要做全套,宗玚应当是在附近听到她和何狷的对话,这才命人去换了服装过来一起演。 闻鹤低头轻咳一声, 装模作样道:“他身子骨不大好,自己掉进河里去了, 快把他捞起来吧。” “我回宫了。”闻鹤一甩袖子, 往原本的小巷走去。 宗玚果然还站在原地等着她,黑暗中一双眸子纯净又美丽。 “那些穿御史台护卫服装的……是你的人?”闻鹤走上前去, 有些疑『惑』地问道。 宗玚点了点头, 这里离闻鹤与何狷说话的地方并不远, 他就算无意偷听,也难免听到一些。 “他没猜出是你带我出来的。”闻鹤走进小巷子里。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汗津津的, 方才与何狷对话,实在是太过紧张。 反正也死不了,就让他在水里多泡一会。 宗玚点点头,在闻鹤掌心写道:“镇国公府没有理由。”没有理由帮助闻鹤。 闻鹤挑眉,抬头看着宗玚,往手心吹了一口气道:“那么宗小将军,您现在所为,是代表镇国公府,还是代表您自己呢?” 宗玚沉默了半晌,长睫轻轻颤动,终究还是在她手心写下:“只有我。” 没有镇国公府,只有他。 闻鹤叹了一口气,不解其意。 以他镇国公府的立场,帮助她一位前朝公主的女儿,没有必要,也很危险。 “今日何狷若是发现帮助我调查他的人是你,可就危险了。”闻鹤在跟着宗玚回宫的路上,忽然开口说道。 “维系宗曜将军和皇上之间关系的,就是信任,你若是帮助我,恐怕皇上会失了对镇国公府的信任。”她继续说道,她当然了解皇帝与镇国公府的关系。 这位当朝皇帝,在起义战争中,多少次在战场上危难垂死之际,都是宗曜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在那样混『乱』的时局中,就算皇帝死了,宗曜也能够顺理成章地取而代之,但是宗曜没有。 正是如此,皇帝才对宗曜有十二万分的信任,这在皇家朝堂之中很少见,但他们二人之间确确实实存在着这样的信任。 边疆五十万精兵,京畿城三千皇家禁军,都掌握在镇国公府的宗家父子手上。 “我是我,父亲是父亲。”宗玚在闻鹤掌心一字一顿地写道。 闻鹤看着他漂亮深邃的眼睛,似乎察觉出了什么。 她大概知晓了宗玚制止宗曜将军不要说下去,关于他的身世,他的母亲的真相。 但宗玚不想让她知道,所以闻鹤也没有再细想下去,反正也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走了许久,闻鹤又跟着宗玚悄悄翻进了蝶宫之中。 闻鹤站在窗台前,抬头看了一眼远方的寂寂月『色』,忽然开口说道:“若未来有人发现你帮助我多次,你只说是我『逼』的便好。” 她手肘撑在窗台上,托腮笑眯眯地看着宗玚:“我怕何狷会发现。” 宗玚摇摇头。 何狷不会发现。 若是真的发现了,杀了便是。 宗玚思考了片刻,伸手在闻鹤掌心写道:“等。” 闻鹤有些惊讶,她不知道宗玚的意思,要她等,等什么呢? “等什么?”闻鹤眨眨眼,疑『惑』问道。 “你不愿在皇宫。”宗玚伸手在她掌心写道。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是啊。”闻鹤轻松答道,这并不是秘密,反而人尽皆知。 “一月内,便会有消息。”宗玚继续写道。 闻鹤挑眉,不理解宗玚意思。 “笪邑太远,布置需要时间。”他缓缓写道。 闻鹤惊讶,她大概明白了宗玚的意思。 笪邑是她亲自挑选的封地,是南部离京畿城最远的一处区域。 此地气候恶劣,地质条件差,民风彪悍,但海上贸易繁华,城中经济以海上贸易为主。 若是封地出了『乱』子,地方府尹反复上书要求朝廷派人,那么她身为这块封地的主人,有责任要亲自前去帮助治理,就连皇帝都没有办法阻止她。 “你……你在笪邑做了什么?”闻鹤凑过去,悄声问道。 “府尹。”宗玚伸出手,在她掌心写道。 “你收买了当地府尹,让他上书皇上,要求朝廷派人平『乱』?”闻鹤马上反应过来,皱眉问道。 “他曾是宗家家将。”宗玚垂眸,继续写道。 “如此……倒也可以,反正天高皇帝远。”闻鹤忽然之间有些欣喜,若是真能离了皇宫,就算是笪邑也是可以的。 她趴在窗台上,看着宗玚,又笑着问了一句:“那你一起去。” “可。”宗玚反应很快,马上伸手在她掌心写道。 闻鹤听到他的话,忽然笑了起来:“那便好,今日多谢宗小将军了。”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跑回寝殿之内,端了一碟桂花糕出来,放在宗玚面前:“吃点儿?” 宗玚摇头,他并不嗜甜,留着给闻鹤吃便好。 闻鹤撇了撇嘴,自顾自吃了起来,就站在窗台边,看着宗玚转身离开,翻墙出了蝶宫。 “我怎么觉得他这个翻墙的手法,比我还熟练?”闻鹤打了个哈欠,自言自语。 她关上窗户,将寒风阻隔在外,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往床边一倒,见周公去了。 七日很快就过去,今日便是祭天礼的日子。 天还没亮,小鸾就摇醒了闻鹤床头的铃铛。 “这么早?”闻鹤『揉』了一下眼睛,看见外面还是黑蒙蒙一片,连天都没有亮。 “鹤公主,您今日不是要主持祭天礼么?”小鸾呈上装着朝服的紫檀木盘,恭敬说道。 “是何狷派人来说的?”闻鹤还缩在被窝里,没有起来,只『露』出一双杏眼看着小鸾。 “是的,何狷先生说太子殿下病重,恐怕无法主持祭天礼,这才向皇上建议让您去……”小鸾笑着说道,“鹤公主,这机会可太难得了。” 闻鹤紧紧攥着被子,看着小鸾说道:“再等等。” “太子殿下虽然身体不好,但万一能来得及赶上祭天礼呢?”闻鹤贪恋被窝的温暖,赖着没有起来。 “何狷先生不是说太子殿下这几日都病重,就算今日能起来床,也没空将祝祷词背完吧?”小鸾显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伸出手扶着闻鹤起来。 “就算太子殿下可以亲自主持,那您也先起床梳妆,到时再说,如何?”小鸾领着闻鹤来到梳妆镜前,温声软玉劝说道。 “行。”闻鹤狡黠地转了一下眼珠子,还是答应了。 既然何狷现在还认为徐凛没有将祝祷词背完,那么代表着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偷偷陪着徐凛背完祝祷词,也就没有对此事作出进一步的布置。 所以,现在只要徐凛能够起得来床,赶上祭天礼,那么她就不用去主持,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便好。 小鸾为闻鹤梳起庄重严整的发型,带上精致华美的发冠。 她为闻鹤精心描画眉『毛』,涂上口脂。 闻鹤看着镜中的自己,眨了眨眼,轻轻晃了一下脑袋,发冠处垂下的流苏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暗红『色』的朝服被披在身上,上面绣着的珍珠金线有些重,闻鹤甩了一下袖子,感觉自己似乎可能大概是成了一只背着壳的蜗牛。 “重吗?”小鸾自己拿出这件礼服的时候,也有些惊讶,足金的金线和南国珍珠,满满当当地缀在袍子上,不重才怪。 “没事。”闻鹤摇摇头,心想她只需要再忍忍就好。 反正过不了多久,她就不用穿了。 “再带一套轻便的衣服吧。”闻鹤成功骗过了何狷,心情有些好,轻快地说道。 小鸾没有违抗她的命令,为她带上另外一套轻便的服装。 等到一切准备妥当,临出门的时候,外边的天光已盛。 耀眼的日光落在脸上,闻鹤眯起眼,心想按宫里这办事效率,果然起早是没有错的。 小鸾扶着闻鹤上了马车,自己站在了马车外面,开口说道:“鹤公主,今日我们还是没法陪您一起去。” “外面会有祭天礼的官员前来接应,您跟着便是。”小鸾看着从马车里探出头的闻鹤。 小鸾悄悄给闻鹤手中塞了一把小零嘴,朝她挥手:“去吧。” 闻鹤让嘴里送了一块糕点,点点头。 出了宫门,马车便停了下来。 闻鹤往外一看,看到了一位熟悉的人。 “傅长史。”闻鹤趴在窗户上,唤了一声,“您也来参加祭天礼么?” “我负责祭天礼的部分事务,现在来接您去祀所。”傅『吟』朝闻鹤行礼。 她在宫人的搀扶下,走进马车,坐在闻鹤对面。 闻鹤看着她,磕了一下瓜子,还将放着瓜子的手递到傅『吟』面前:“傅长史,来一点?” “都什么时候了,公主您还想着吃。”傅『吟』叹了一口气,神情有些紧张。 毕竟是一年一度的祭天礼,今年还是大乾朝建朝十年,当然要格外重视。 “没事,反正我相信太子殿下一定能好过来的。”闻鹤又开始咔嚓咔嚓吃苹果。 “公主,少吃点儿,待会儿大礼一开始,可没时间让您去茅房。”傅『吟』看着闻鹤手中的苹果制止道。 “傅长史,您就这么确定我要代替太子殿下去主持祭天礼?”闻鹤笑着问她。 “这……何狷先生都发话了,太子殿下就算今日好了,也没空背诵祝祷词。”傅『吟』迟疑说道,“其实,我也觉得您去祭天礼不妥,您的身份实在太过危险。” “太子殿下是神人,我相信他一定可以的。”闻鹤靠在马车的榻上,给傅『吟』递了一个苹果,“傅长史,吃一个?” “我待会儿可还要参加大礼,如何能吃。”傅『吟』正『色』,『摸』了一下肚子,“从起床起,我就没有吃东西了。” 闻鹤叹了一口气道:“你们当官的,也不容易啊。” 马车缓缓驶向宫外,四角挂着的纯金铃铛发出叮当叮当的碰撞声。 闻鹤掀开马车帘子,看到前方庄严高大,散发着神圣气息的祀所,开口道:“快到祀所了。” 她忽然开始有些紧张。 都到了这个时候,她怎么还没接到东宫的消息? 莫非徐凛病情加重,起不来了? 她有些紧张地攥着袖子,任由马车驶进了祀所之中。 闻鹤忽然感觉到马车停下了,但是现在还未进入祀所吧? 她赶紧坐了起来,掀开马车的帘子,走了出去,想查看一下情况。 只见在她车队的侧边,还停了一列车队,马车装饰华丽庄严。 而太子伴读绥之,正坐在马车外,把玩着马鞭,似乎是感觉到了闻鹤的出现,猛地一抬头。 “闻鹤公主!”他有些惊讶地开口,紧接着表情就变得有些尴尬,“太子殿下今日……” “太子殿下怎么了?”闻鹤连忙问道,有些惊慌。 不会徐凛真的病情加重,过不来了吧? “太子殿下今日病情转好,能下地走路了,所以今日的祭天礼还是他来主持。”绥之一脸抱歉地看着闻鹤,“还是辛苦闻鹤公主准备了。” 闻鹤一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你说说你,说话大喘气干嘛,太子殿下没事便好。” 与此同时,徐凛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闻鹤公主。” 徐凛走下马车,站到闻鹤面前,脊背挺直,气质优雅。 闻鹤抬头看他,徐凛面『色』有些苍白,身形有些单薄,但看起来精神奕奕。 “太子殿下,您的……祝祷词……”傅『吟』此时也注意到马车外的易懂,连忙站出来,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祝祷词我已经背诵完毕了,”徐凛微笑着说道,“我犯不着为此事说谎吧。” “那么便……恭喜太子了。”傅『吟』朝徐凛一行礼,连忙偷眼看闻鹤。 “闻鹤公主,您不会生气吧?”徐凛与绥之忽然异口同声地问道。 做戏要做全套,他们二人给了闻鹤一个台阶下。 毕竟本来说好要让她主持祭天礼,没想到徐凛的病竟然好了。 “无事。”闻鹤笑着看他们二人,然后回身跳上马车,“你们先进祀所吧,我就不去了。” 傅『吟』担忧地看了闻鹤一眼,怕这位小公主会有怨怼的情绪。 毕竟本该属于她的机会,却又被徐凛给拿回来了。 闻鹤脸埋在衣袖里,差点笑出了声。 “闻鹤公主,您没事吧?”傅『吟』见她拿袖子挡着脸,以为闻鹤哭了出来。 没想到闻鹤笑嘻嘻地拿下衣袖,然后将头上的发冠一甩,拍了拍手道:“太好了,太子殿下真的来了。” “我不用去祀所了,对不对?”闻鹤满脸热切地看着傅『吟』。 傅『吟』迟疑了一下,点点头道:“本来皇室宗亲都是要去祀所内部参与祭天礼……但您今日。” “您今日本该去主持祭天礼,所以祀所内的观看席并没有准备您的位置。”傅『吟』有些尴尬,“所以今日闻鹤公主您可能要回宫了。” “祭天礼诶!回宫那么闷!”闻鹤大声抗议,“我也想看祭天礼,我可以在外面看,反正有侍卫跟着我。” “如此,也是可以。”傅『吟』点了点头,走下马车交代侍卫保护好闻鹤,这才入了祀所。 闻鹤坐在马车里,思来想去,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等好事。 她不仅不用主持祭天礼,还可以因为没有再祀所内准备她的位置,所以她还能去宫外玩。 “闻鹤公主,回宫么?”守在外面的侍卫问道。 “回什么宫,不回宫,傅长史都允许我不用回宫了。”闻鹤探头朝外看去,觉得这些侍卫实在没有眼力见,“不回宫,往这京畿城现在最热闹的地方走。” “这……”侍卫有些迟疑,“既然傅长史允许了,那便去吧。” 闻鹤缩回马车里,准备趁侍卫不备,就溜到人群里去玩。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马车便停了下来。 “怎么停下来了?”闻鹤有些疑『惑』地问道。 “现在祀所,就是全京畿城最热闹的地方。”侍卫理直气壮,将马车绕到了举行祭天礼的正门口。 闻鹤放眼望去,只见祀所外人山人海,叫卖表演的摊贩艺者穿梭期间,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这里果然就是京畿城最热闹的地方,侍卫没有说错。 “没事,在这里就好。”闻鹤拍拍手,早已换上了轻便不显眼的服装,跳下了马车。 没想到她走一步,那几位侍卫就跟一步。 “今天是个好日子,你们也自己去玩啊。”闻鹤大度地朝侍卫挥挥手,“你们当侍卫的也不容易,我会自己回宫的,你们去玩吧。” 没想到侍卫沉默着,还是跟在她的身侧。 闻鹤撅起嘴,还是提起裙子,来到了祀所不远处的一座茶楼里。 这茶楼的二楼视野极佳,可以直接看到远处祭天礼的盛况,就是消费颇高。 闻鹤当然不差这点银子,领着几位侍卫就上了楼,点了茶点和香茗,一边喝茶一边看远处的祭天礼。 只见此时,百人以上的仪仗队与乐队已经从祀所外走过,一路上撒下芬芳的花瓣,浩浩『荡』『荡』,看起来甚是精彩。 闻鹤只能看见在祀所的最高处,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是徐凛。 她同情地看了一眼徐凛,心想真是辛苦他了。 就在闻鹤看得入神的时候,她忽然听到茶楼的另一侧隔间内传来了声音。 这声音极小声,纵然闻鹤听力好,也没能听清楚。 但是这声音怎么听都有些熟悉。 闻鹤连忙站起来,蹑手蹑脚地来到靠近那声音来源处的墙边,将耳朵贴在墙壁上。 就听一听是谁……闻鹤为自己偷听的行为做辩解。 “前几日,在京畿城中巡逻的禁军少了几位……”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墙的另一边传来。 闻鹤眉心一跳,终于认出了这有些低沉的声音的主人。 居然是岑雍。 “你调他们出城了?”岑雍缓声说道,“出城去什么?” “京畿城内三千皇家禁军,守卫城内和皇宫安全,城外就算发生什么,都不归你们管吧?”岑雍轻嗤一声,“宗小将军,你去做什么了?” 闻鹤听到“宗小将军”这四个字,就觉得有些不妙。 那日宗玚派人去查何狷,带她出城看清何狷的布置真相,果然还是被人知道了。 而且还是这个难缠的岑雍。 她有些紧张,头竟然一不小心磕到了墙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岑雍何许人是也,一听到闻鹤一不小心发出的声音,就知道隔壁有人在偷听。 他眯起眼,手一甩,从袖间飞出一把黝黑『色』的匕首。 宗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抬手将岑雍的手臂碰了一下。 黑『色』匕首脱手而出,但被宗玚一碰,失去了准头,偏转了一个方向。 闻鹤只觉冷汗浸透了后背,一把黑『色』的匕首,刀锋闪着光,似乎淬了毒,就这么透过墙壁,扎在了离她仅有三寸的地方。 岑雍是想要偷听者死的,他站起身来,瞪了一眼宗玚:“宗小将军,你也不想让这件事泄『露』出去吧?” 他走到墙边,抬起修长的腿,一脚将隔开他们两个茶楼隔间的薄墙踹倒。 闻鹤正提着裙子,打算溜走,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怎么是你?!”岑雍挑眉,十分惊讶,“祀所上面站着的人不是你么,我眼瞅着宗小将军已经盯着那祀所上的人看了很久了。” 闻鹤尴尬地转过身,朝岑雍与宗玚挥了挥手,脸上堆满了虚假的笑容:“嗨,岑指挥使,宗小将军,这么巧啊。” 宗玚转过身来,看着她,眸光平静,似乎看到闻鹤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外。 岑雍似笑非笑,抱胸看着闻鹤:“闻鹤公主,偷听别人说话可不是良好的品格。” 闻鹤挑眉,想到了岑雍方才与宗玚的对话,有些紧张。 她深吸了一口气,避重就轻,强行将话题扯开:“岑指挥使,我听到了又如何?” “再说,您也管太多了,锦衣署何时有权限可以干涉皇家禁军的调度排兵了?”闻鹤毫不避讳自己已经听到他们对话内容的事实。 “哦?我看闻鹤公主似乎对此有解释?”岑雍『舔』了一下嘴角,开口问道。 “是啊,我那日想吃城外平民区卖的桂花糕,让宗小将军派人去给我买,不行么?”闻鹤理直气壮。 说罢,她还伸出手,只见掌心躺着一块包装完好的桂花糕:“喏,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