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好意程青然都记在心里,现在有机会为他们的独女做点什么,她义不容辞。 只是,这么大费周章地找过去,就为给别人要个签名?理由会不会太生分了? 要么就说路过,进来看看你,顺便要签名? 或者……江觅下午那句‘负责’,她好像还没给她明确的答复,人闷不吭声离开时那‘落寞’的背影…… “呵,要命。”程青然被自己狗血的内心戏搞得哭笑不得,她转了圈勾在指尖的钥匙,加快了步子。 人还没走到门口,乔绿竹突然从里面冲了出来。 看到程青然,乔绿竹像是看到了救星,火急火燎地说:“程队,江觅发烧了!” 程青然飘然的心一瞬间沉到谷底,她把钥匙塞进裤兜,快步越过乔绿竹冲进了宿舍。 里头,江觅缩在狭窄的单人chuáng上,不停发抖。 程青然迅速走到江觅chuáng前下,俯身,用手背去探她额头的温度。 烫得像是着了火。 这把火从她理智的缝隙里钻进去,猖狂地灼烧着那根连着江觅的弦。 “程队,江觅来例假了,这几天免疫力差,今天又在水里泡了那么久,会不会烧傻啊?”乔绿竹着急地问。 她一开始以为江觅只是在睡觉就没搭理,后来见被子老抖才觉得不对劲,急忙跑过去看她。 这一看不得了,人都给烧懵了,叫也叫不醒,嘴里还反复念叨什么‘橙橙’,额,还是‘城城’? 乔绿竹听不懂,着急忙慌地跑出去找人,还好在门口碰到了程青然,不然她都不知道怎么办。 “程队?”乔绿竹收着声,小心翼翼地叫了声半跪在chuáng边,脸色难看的程青然。 后者没有任何回应,迅速掀开被子,想将江觅抱起来。 手还没碰到江觅的身体,因为被子被‘抢走’的她忽然睁开了眼睛。 病恹恹的姑娘眉心拧成一团,两颊烧得通红。 她的瞳孔里有光影下的她,目光软软糯糯的,迷茫里带了点执拗,像是仔细在分辨她的身份。 程青然太久没这么近距离地和江觅‘对视’过,一时忘了动作,沉默地注视着她眼里直白的探究。 不经意,发烫的手指从程青然唇侧慢慢滑过,江觅拧着的眉毛动了动,似是不悦澄清然绷着脸。 她将指尖轻轻戳在程青然唇侧,不满地往上提着,“笑,程程,笑。”一个字一个字往出蹦,像小孩,单纯又惹人。 程青然被紧张拉扯的神经松下来,顺着她生疏的动作,慢慢扬起了唇角。 没关的窗,拢了一捧月色。 窗外,夜风徐徐地chuī着。 不是酒,却醉人。 确认眼前人就是心里人,江觅猫叫似的出声,“程程。”呼吸之间说不尽地眷恋。 程青然拉下她停在自己唇侧的手,握紧,看着她迟疑不定的眼睛轻声道:“嗯。” 江觅得到回应,灿烂的笑容如花般绽放。 她缩着身体,凑近程青然,发烫的脸颊贴在她凉意恰好的手腕上一下下蹭着,嘴里时不时发出舒服的软语。 程青然最吃她的那套就是这份亲昵的娇气。 那声久违的‘程程’一出口,她的心就软成了一滩水,源头是她,终点还是她。 乔绿竹不懂两人之间无声的情绪纠缠,见程青然一直没什么反应,好心地替江觅解释,“程队,你别生气,江觅都叫一晚上‘程程’了,也不知道她是个什么东西。” 说完明显感觉气氛不对,冷飕飕的,特别瘆人。 乔绿竹搓搓满是jī皮疙瘩的胳膊,暗戳戳地退到了门口。 隔着不远的距离,她看到程青然伏低身体,一手掀开被子,一手江觅从身下小心穿过,将她扶了起来。 江觅这会儿昏沉不适,身体很重,稍微一动立马难受地反抗。 她的拒绝悄无声息,却让人无法忽视——嘴巴紧抿,眼尾下垂,眼眶里藏着一汪清亮的水,只要你敢不由着她,她就敢哭给你看。 程青然无视不了这样的江觅,环在她身后的手轻轻用力,让她靠向自己,同时主动压低身体,碰了碰她,“上次不是说了吗?要听话,不要让我担心。”低软声音吓得乔绿竹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可等她揉揉眼睛再去看,程青然连表情都温柔得不可思议。 她坐到江觅身后,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动作轻柔地拨开贴在她脸上的发丝,用哄小孩儿一样的语气说:“算了,不听就不听,再大的事儿也有我兜着。” 一句话顶过千言万语。 江觅眼底的水气快速聚集,在程青然如丝如眠的注视下接连滚落。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梦境是可以肆无忌惮的地方。 于是,她慢吞吞地转身,伸出手,两臂圈住程青然的脖子,一开口哭腔很重,“程程,肚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