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冷不冷?”程青然率先开口,一句话彻底打乱了江觅的情绪。 江觅不敢看她,却不得不看她,“不冷。”她说,声音没稳住,颤得厉害。 程青然的心也跟着发抖,她走到江觅跟前,笑得温暖坦然,“我挺冷的。” 江觅想起她离开时手上的温度,下意识握拳,手腕一阵发凉。 程青然注意到了江觅的动作,没刻意提及,她把手伸到江觅面前,泰然地说:“不介意的话,借你的手焐焐。” 说完,程青然又补了句,“今晚有夜航训练,手一直僵着的话,没办法操作直升机。” 前半句让江觅不知所措,后半句只剩心疼,她的动作快于理智,在还没考虑清楚自己目前的立场和处境之前,先一步两手捂住程青然的手拉到嘴边,轻轻哈了口气,而后认真地来回摩擦。 小心翼翼,如视珍宝。 程青然低头看着江觅,惶然的心缓缓落地。 不久前从这里匆忙离开,她撞见了正往过走的周浩,一时情绪失控把泳池里发生的事吐了出来。 她当时还没从恐惧和后怕中缓过神,说话语气不好,再加上周浩本来就对江觅有怨言,对这事儿先入为主,以为是江觅故意折腾她,脑子一热,怒火冲天地跑来找人算账。 她紧随其后,原本能拦住。 怪只怪自己不争气,半路腿抽筋,耽误了一小会儿,才让周浩有机会说出那些混账话。 “耗子话你别往心里去,他一直那副狗脾气,逮谁咬谁,说话不经脑子。”程青然突然开口。 江觅动作一顿,紧抿着的嘴唇绷直,“他说的没错。” “错没错,我说了算。”程青然抽回手,语气平缓,“江觅,有些话我只说一次。” 江觅垂下手,抬头看她,“什么话?” “分,是我们两个当事人的事,其他人无权评断;分了之后,我们各不相谋,我的事,和谁都无关。”程青然平静的语气缓入肺腑,“江觅,对谁好,对谁坏,我一个人说了算。” 江觅看着程青然的目光发直。 她说的对谁好,是不是对她好? 对她好,是她……已经说了算的事? 江觅被周浩那些话搅得天翻地覆的心平静了些,她组织了下语言,重新开口,“你现在……” “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集合。”王鹏高声道。 江觅的话被打断,好不容易聚起来的那口气散了。 程青然没着急,不紧不慢地反问:“我现在什么?” 江觅欲言又止,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脑子里乱窜,毫无章法,勉qiáng抓住一句,她便开了口,“你现在恨我吗?” 程青然言简意赅,“忙,没时间恨。” 江觅不知道怎么接她的话,没时间恨和不恨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答案。 想不出合适的下文,江觅话锋一转,歉疚地说:“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上次微博也是,你放心,我会去和你们领导解释,不会让你难做。” 程青然笑,“真怕我丢工作?” “不止是工作,这些事本来就和你无关,我把你扯进来,就有责任替你解决。” “确实。”程青然想了下,问她,“万一真丢了,你也负责?” 江觅表情一怔,胸口怦怦直跳。 这个问题太突然,太没有距离感了。 她能怎么说? 说‘是’,程青然会不会立刻嘲讽地甩她一句‘还想再玩我一次呢’,说‘不是’……她又会变成了周浩话里那个‘láng心狗肺’的人…… 不远处,王鹏讲评结束,组织几人去食堂用餐。 程青然看着江觅纠结的神情,吐了口气,“去吃饭,晚上……” “负责。”沙哑的声音从江觅嘴里冒了出来。 程青然没有反应。 江觅的心也跟着发凉,她咬着牙,又重复了一遍,“负责。”过去无法弥补,那就拿将来偿还好了,反正她这辈子注定欠程青然到底。 队伍从旁边经过,众人好奇的目光定格在相视不语的两人身上。 两人均视若无睹。 很久,程青然平淡的眉眼有了温度,她偏了下头,指着队伍离开的方向说:“去吃饭。” “……”只是这样? 失望像翻涌的海làng,汹涌而至。 江觅放下毛巾,慢吞吞地拖着步子朝队尾走去。 程青然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刚才踹周浩那脚轻了,整个北一飞,就他一个人长了嘴?神他妈会掺和事儿!不过…… 程青然嘴角露出点笑。 经他这么一弄,江觅倒真说了句‘能听的话’。 程青然心情颇佳地离开训练中心,往办公室走,不紧不慢的模样完全没有训练前的紧张感。 路上遇到赵安南,程青然格外热情地问他,“这是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