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仰着下巴大笑,“觉得你好看啊,那时候我就发现你跟其他人都不一样。” 他走到当年沈竞蹲坐过的墙根,“当年,你就坐在这,一边抱着剧本一边吃饭。” “你还记得啊。”沈竞笑了笑,牵着贝塔走过去,同他并排靠着墙。 头顶是一片蔚蓝的天空,棉花状的云朵徐徐铺开,两人都因为重合的记忆而感到欢欣雀跃。 程越轻叹了一声,“如果当年,公司早点签下你的话,说不定你已经是红透半边天的一线男艺人了。” “可如果是那样,我现在就不会靠在这边和你回忆过去了,”沈竞笑了笑,“我觉得就这样挺好的,有戏拍,有广告接,吃喝不愁,也没有什么烦恼。” “那倒也是,”程越蹲下.身,捏了捏贝塔的脸,“挤进一线估计都忙得见不到你人了。” “其实一旦当你站到了行业的最顶端之后,看到的东西就不一样了。”沈竞望着蔚蓝的天空,徐徐道。 程越抬眸看着他。 “你会有许许多多的进退两难,身不由己,我想很多人最初的信仰到最后都被欲望所腐蚀了吧。”沈竞垂眸,见他一脸茫然,淡笑了一声。 “人的欲望是会不断膨胀的,得到了就会想要更多,永远得不到满足,也永远失去了快乐。我热爱演戏,想要把它当成我一辈子的爱好,理想。我想要永远爱着它,所以就不能离它太近。我不想去了解这个行业里灰暗的现实,就让它忽远忽近,忽冷忽热好了,至少我还可以有梦可以做,它在我眼里一直都是美好的代名词。” “或许你可以握住它,把它牢牢地攥在手心里。”程越握了握拳,“你这段回头修修改改都能用作获奖感言了。” “拥有就是失去的开始,我怕我什么都有了之后,就会不思进取。”沈竞说。 “那就多思思我呗,”程越拽过他的手指晃了晃,笑得chūn光满面,“你对我的欲望再膨胀都没关系,我允许你对我为所欲为。” 他指着蓝天画了个大圈,“我巴不得你能膨胀到天空那么大。” 沈竞的眼底噙满了笑意,“你怎么老这样,多严肃的话题啊,一秒就崩了。” 程越抓过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你看我这么帅,这么招人喜欢,结果在你心里就指甲盖那么点儿地方,你说我可不可怜。” “你都有那么多人喜欢了啊,少我一个也不少啊,人家给你的爱都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了。”沈竞低头瞥见贝塔正在啃杂草,赶紧拎住了它的脖子。 程越“嗤”地一声,“还爱呢!我粉丝都爬到你那边去了好么。” 沈竞想起了刚才那件事情,仰着脑袋大笑,捏了捏他的耳朵,“是不是特心痛?” “我不管啊,你现在就把手机壁纸换成我的,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程越拍了拍贝塔的屁股,贝塔被他吓得弹跳到了一边。 “刚都被你摔碎了好么,还好意思说呢。”沈竞说。 “买了新的就换。”程越说。 “成吧。”沈竞勉qiáng答应。 程越顿时眉开眼笑,当机立断地掏出手机,搜了张照片发到他的微信上去。 沈竞隔着碎裂的屏幕瞅了一眼,猛地瞪大了眼睛。 照片里程越站在一面镜子前,一手撑着水池,一手在往下巴上抹洁面泡沫,头发还未打理,稍显凌乱。 身上就披着件纯白色的长款睡袍,腰带纽扣通通未系,露出大片紧实漂亮的肌肉线条,腰下的人鱼线半遮半掩地隐藏在了裤腰间。 简直是色气满满,让人忍不住就联想到了裤腰以下的部位。 沈竞有些震惊,以为他在开玩笑,“你让我拿这个设壁纸?” “啊,怎么了。”程越一脸的从容镇定,仿佛这就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当然,这也的确是一件动动手指头就好了的事情。 “被人看见了多不好……”沈竞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 “设个密码别让人看到啊!”程越不屈不挠。 “我不要,肖肖经常替我发东西的,要看见了多尴尬啊。”沈竞像是拿了个烫手的山芋似的,赶紧退出了预览。 “我给你买两个手机,一个公用,一个你自己私用,”程越勾着他的脖子,贴到他耳边,细弱蚊蝇道,“私用的不给别人看,就咱两互相联系,拍拍私照,好不好?” 温热的呼吸扑进了沈竞的耳朵里,他有些敏感地缩了缩脖子。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程越凑在他耳边问他好不好,根本毫无招架力,连声音都软了下去,“我这个修下还能用,这个做私用的好了。” “这都多少年前的款了还拿着当宝贝呢,”程越将他的手机抽走塞进自己兜里,“没收了,爸爸给你买新的。” 沈竞看了他一眼,还是对程越想睡他这个事情耿耿于怀,“我这算被你包养了吗?” “买两手机就算包养了啊?那你也太不值钱了。”程越笑着说。 “那不是还有之前的解约金么……”沈竞说。 “那个不是事儿,等你出了作品,身价自然水涨船高,随便代个言就出来了。”程越对他信心满满。 沈竞继续jiāo代,“我先跟你说明哦,我不缺什么东西,所以你以后也别送什么大件儿,我不收的。” “生日也不能送?逢年过节也不能送?那多没劲啊!”程越拉高了嗓门。 “节日的话……”沈竞从他眼底读到了一丝失望,又有些于心不忍,“别破费,意思一下就可以了。” “成吧,我懂了。”程越点点头。 沈竞是个很要qiáng很有原则的人,他是知道的,也正因如此,他明白在沈竞的内心深处,始终有一条三八线,把感情和利益分割得清清楚楚。 这样的感情虽然简单纯粹,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还没把他当成一个可以依赖的对象。 程越的电话响了一声,家里保姆催促他们回家吃饭,两人牵着贝塔一路小跑回家。 令沈竞意外的是,除了刚才见到的程航外,还有一个烫着大卷的女人站在他旁边,指着落地窗外轻声细语地聊着些什么。 她的一头黑发还未到腰线,看起来柔亮顺滑,一定是有细心护理过的。 上身穿着件咖色带条纹的针织衫,下身是一条浅灰色的毛呢阔腿裤,身高大概在一米七左右,身材比例很好,加上举手投足间的优雅,是那种看了背影就忍不住想看一眼她正脸的人。 沈竞的第一反应就是程航的女友,不过当她转过头来的时候,他就瞬间确定了…… 是他俩的妈妈! 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像! 也太年轻了吧! 要不是早知道程越家就兄弟两,他会认定这是他们的姐姐。 程妈妈见到沈竞粲然一笑,快步迎了上来,“回来啦,欢迎欢迎。” 她的笑容真诚亲切,声音温和中带着热情,一点儿也没有寻常长辈给人的那种疏离感,瞬间让人有种如沐chūn风的感觉。 “你不是说出门挑衣柜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程越换了双拖鞋,也给沈竞递了一双。 “小航说你带朋友回家了呀,我赶回来看看。”她的语气里按耐不住的激动,说话间眼神完全停留在了沈竞的身上。 不过她打量人的眼神不像程航那样躲躲闪闪不动声色,明亮的眼睛gān脆直视着沈竞,坦率而又真挚,微微扬起的嘴角带出了一点欣喜的意味。 她的眼神更像是在欣赏着某件艺术品,所以完全不会让人感到拘束或是不舒服。 “阿姨好。”沈竞微微弯腰,笑了起来。 “你好呀,”程妈妈招呼着他往餐桌前坐,“沈竞是吧,我听越越提到过你,长得确实很俊。” “阿姨也好年轻,看着都不像是四十岁的人,我刚进门看到个背影,还以为是航哥的女朋友。”沈竞笑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