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励眯缝着眼睛扁了扁嘴,取出四个jī蛋来,“昨晚上我跟剧务他们偷溜出去买的啊。” “你们去了镇上?”程越挑起了眉梢问。 “嗯啊。”肖励把jī蛋放进小暖锅里,插上了电源。 “真不够意思!你们偷溜去镇上怎么不告诉我们啊!”程越说。 “临时想到的嘛,你想去的话下次再一起啊。”肖励说。 “镇上好玩吗?都有些什么呀?”程越兴致勃勃地问着,像是个在穷乡僻壤长大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儿。 “饭店,小吃,酒店,洗浴中心……”肖励掰着手指头,“还挺繁华的,你能想到的都有,哦!还有家炸小排特好吃!闫明昊一人吃了两份!” “还有脸说!”程越给了他一记爆栗,“屁都没给我们带!” “嗷,”肖励揉着脑袋,“闫明昊说你不吃夜宵。” 小暖锅里“咕噜咕噜”冒着泡,程越看着沈竞,忽的又想起了昨晚上那个话题,便问肖励,“沈竞跟没跟你说过,他在大学里有个女朋友的事情啊?” “说过啊,怎么了?”肖励问。 “那他跟你聊过那女的么?”程越搓了搓大腿,试探道,“他们谈多久你知道么?” “谈多久他没跟我说起过,”肖励对小男神一向没什么防备,瞥了一眼沈竞,压低声音道,“不过他前女友就是前阵子拍那个《玫瑰花开不分手》的女主角,宋浅忆。” 程越当即掏出手机上网搜了一下,发现这女的长得还挺不错,属于jīng致型,五官立体,瘦瘦高高。 娱媒的报道里提到,宋浅忆高中就出道了,在大学接拍了两部青chūn校园偶像剧和一部电影,还是部贺岁档的电影。 虽然她饰演的是女二号,但也跟着女一号一起急速蹿红。 这样一来,很显然就是女qiáng男弱了,闹矛盾分手也情有可原。 但不知道为什么,后期资源似乎没跟上,这几年的作品和代言寥寥可数。 程越酸溜溜地问:“这女的长得还成啊,你知道他两为什么分的手吗?” “这我哪知道啊,他怎么可能什么都跟我说……”肖励掀开盖子捞了两个jī蛋出来,“不过我觉得应该是那个女的提的分手吧,我哥不像是主动提分手的那种人。” 程越努了努嘴,觉得有点道理。 “你两聊八卦能别当着人面聊么?”被窝里钻出了半个脑袋,把程越和肖励吓了一跳。 沈竞闭着眼睛,说话时还带着浓烈的鼻音。 “吓我一跳,”程越笑了笑,“你怎么还装睡偷听人聊天啊,万一我说你坏话多尴尬啊。” “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呢?”沈竞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你俩当着我面呢,聊我八卦,还嫌我没知会你一声啊?” “同事之间不得互相关心一下么,你也可以去闫明昊那儿打听打听我的故事啊。”程越无赖道。 沈竞边打哈欠边说:“我才没你那么无聊呢。” “这叫求知若渴。”程越反驳。 “你那叫脸皮够厚。”沈竞掀开被子走向浴室。 程越看着他的背影笑了起来。 肖励冲程越吐了吐舌头。 之后的工作量跟第一天比非但没减少,反而还增加了许多,经常一拍就是十几个小时。 就算分镜里没有自己的镜头,也要在一边候着,不一定导演什么时候就叫到了,要找不着人,那就又是一顿不低于十分钟的训话。 李卿梁这人脾气是真急,训起人来丝毫不给面子,管你名气有多大,一言不合就开嗓。 大家都在背地里打趣说,方圆五百里开外都能听见他在那打鸣。 不带一个脏字的话能把人给训得脸红脖子粗。 但收工之后李卿梁又跟川剧变脸似的,恢复了和蔼亲切的面容,跟谁都能聊上几句,还会夸夸演员的私服品味不错。 程越说这人是有点jīng神分裂。 沈竞倒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知道压在李卿梁身上的担子其实比谁都重,要指导和协调各部门的工作其实很不容易。 脑袋里要想的东西肯定是他们这些小演员没法比的。 例如视角的切换,光影,画面,走位等各种各样的细节,都是他要考量的内容。 在现场不严厉一些,大家只会吊儿郎当敷衍应对。 这就好比在学校读书时所寻求的一个氛围,在图书馆看书的效率往往要比在宿舍看书的效率高。 看着周围所有人都在努力,自己自然也就不会松懈下来,而李卿梁就是那个带头努力的人。 在这点上,沈竞还挺佩服他的,因为他拍戏前总是会身先士卒。 “这跳下去会冻死人吧。”有人站在河边小声说了一句。 “光看着我都起一身jī皮疙瘩。”化妆师搓着胳膊打了个哆嗦,走开了。 今天这场戏拍的是顾航骁在公园跟妻子和儿子散步,偶遇小偷,徒手追其五公里的戏。 最后小偷失足掉进深水湖里,顾航骁跳下去搭救,再将其押回了警局。 统筹把这场戏安排到了中午,暖阳高照,气温相对而言比较高,但即使如此,湖里的水那也是冰凉刺骨,早上起来的时候那湖面都还是结着冰的。 沈竞光想象一下那湖水的温度都有些发憷,他从来没在反季节时候拍过下水的戏。 工作人员先是让他多喝些白酒暖胃,再在他的保暖内衣外裹上一层厚厚的保鲜膜,说是可以御寒,但沈竞觉得没多大感觉。 一阵北风chuī过时,还是感觉有一股钻心刺骨的冰凉从脖子里一路灌下去。 他换好衣服回片场时,饰演小偷的那位壮汉都已经在水里泡着了,被湖水冻得瑟瑟发抖,说话都磕巴。 李卿梁起先蹲在岸边上指导了几句,觉得不满意,就gān脆也跳下水里,以一个仰泳的姿势跟他沟通。 “落水以后的第一个反应,那肯定是扑腾,瞎扑腾,你不能那么快就睁开眼睛,你一个不会游泳的人根本不可能睁得开眼睛,那时候连呼吸都已经没办法呼吸了你知道么……得这样……”李卿梁亲自做示范。 “真是令人窒息。”程越在边上小声说。 沈竞抱着胳膊搓了搓,有些紧张,但想着导演跟演员都下水了,就没什么好怕的。 别人都可以的,他也一定可以。 于是又端起边上的小酒杯猛灌了两口白酒。 高浓度的酒jīng一路烧到胃里,辣得他咬紧后槽牙“嘶”了一声,倒抽一口凉气。 “喝这么多,不怕醉啊?”程越都觉得他的脸颊开始微微泛红。 “就算是喝二两掉下去也该清醒了。”沈竞自我调侃道。 程越挺心疼的。 在拍戏前他还尝试跟编剧沟通过能否修改下剧情,把跳水换成别的戏。 当然,不出所料的,被李卿梁一顿训斥。 他站在一边,看着沈竞一路狂奔,在岸边迅速脱下风衣和鞋子,一头扎进暗绿色的水流里。 “嗵”地一声,飞溅出一圈巨大的水花。 沈竞只觉眼前一黑,湖水灌进了眼耳口鼻,刺骨的寒意让他瞬间灵台清明。 好在他的游泳技术还算不错,三两下就游到了小偷身后,单手抬起他的下巴,往回游。 “卡——2号机位穿帮!”副导演指着其中一名摄影师喊了一声。 李卿梁扯着嗓子,“沈竞你游的时候往左后方绕过去,不然2号跟不上……” “啧!”程越看不过去了,皱着眉头骂了句脏话,“他怎么不早说?这不瞎折腾呢嘛!” 闫明昊赶紧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小声点。 沾了水的毛衣和裤子沉重无比,沈竞艰难地摆动着臂膀游上岸。 一接触空气,整个人便冻得浑身发抖,头发上的水珠顺着他的脖子一路淌下去,体温还在不停下降。 程越快步上前,用gān净的毛巾包裹住他的脑袋,擦了擦,“快快快,赶紧把湿衣服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