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他的几个群演包括程越都艰难地憋着笑,就连扮演死尸的那位嘴角都抽动了一下。 毫不意外的,这段被cut了。 “怎么回事儿?没吃饭啊!?”李卿梁明知故问。 沈竞向工作人员道了声抱歉,灌了半瓶矿泉水。 程越拧着眉毛,自责不已,这比他自己挨十次骂都难受,偏偏肖励和闫明昊还没赶到。 一个分镜结束,他忙不迭地向沈竞道歉。 沈竞倒没怎么在意,看了一眼时间,又往公路尽头扫了一眼,“他们还在路上么?这都一个多钟头了啊。” “嗯,我刚才发闫明昊定位了,他们跑刚才拍摄的那个地方去了,现在在赶过来,很快。”程越说。 沈竞“嗯”了一声,拍拍一旁的小凳子,示意他稍安勿躁,“我们对对台词。” 对台词的过程中,程越又听见沈竞的肚子“咕噜”了一声。 他有些心不在焉,对着对着就伸长了脖子。 眼看着那辆银色面包车从尽头缓缓驶向片场,却又听见导演喊开始。 这就很尴尬了,这一场又不知道得拍多久,他一个人挨饿就算了,还连累沈竞,怎么说都过意不去,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去找导演。 “李导,能不能稍微等一下?”程越说,“我有点饿,让助理买了点吃的,马上就到。” “你刚没吃饭!?”李卿梁斜眼睨着他。 “嗯,”程越老实说,“那饭不小心打翻了。” “那怎么不叫人重新给你添一份?有多的饭菜呢。”李卿梁装模作样地问着,看他还准备编点什么瞎话出来。 “我可能有点水土不服,刚才不太舒服,现在好多了。”程越随便扯了一句。 “放你的屁!”李卿梁瞬间收敛起嘴角的笑意,拔高了嗓门,“你别以为我没看到你打头把饭菜给扔了!还好意思跟我这儿说有点饿,简直恬不知耻!” 被戳破谎言的程越很尴尬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乱糟糟的,耳朵都有些发烫。 李卿梁只当没听见他刚才说的话,站起身让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就位。 沈竞一直坐在远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见程越跟导演耳语了两句,两人忽然都绷起了脸。 还想问他怎么了,又看见场务高举起了场记板,便不再说话。 程越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也没受过什么委屈,被李卿梁那一句话吼得羞愤难当。 他不知道自己想吃点好的有什么错了。 一又没花剧组的钱,二没让剧组的人帮他跑腿,更何况他还是《骁鹰》的投资人之一,他李卿梁嘴里吃的饭都他妈是用程家投资的钱买的! 李卿梁有什么权利这么凶他?! 他一个不慡都能让这个剧组就地解散! 不就是个拿了奖的导演么!? 有什么好嘚瑟的啊! 他还是拿了奖的歌手呢! 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了一大堆,拍戏时自然心神不定,连连NG之后程越心烦意乱到想骂人。 偏偏李卿梁就跟故意对着他gān似的,就是不让休息,一场接一场,剧务调整道具,演员就试走位对台词,片刻都不准停歇。 飞奔追疑犯的戏拍了二十多条,累得他跟哈巴狗一样直喘气,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闫明昊怀里的热豆奶都变成了冰豆奶,也没找到机会给他送上去。 程越觉得李卿梁是在针对他。 就因为他是歌手,没什么演戏经历,所以特看不起他。 也可能是因为他带资进组把李卿梁看中的邵戎光给挤走了,所以李卿梁现在看他不慡,故意折腾。 一直到下午三点多,两人才得空吃上了一顿中午饭。 程越就着一杯冷豆奶,硬着头皮把冻成石头的生煎包和蒸饺给咽了下去,不然一会又得饿肚子。 可是那生煎包硬的连皮都快咬不断了! 对于从小就锦衣玉食没怎么吃过苦的小少爷来说,真是苦不堪言。 他甚至有点想家。 沈竞坐到程越身旁,抽走了他手里的豆奶,换上一杯温开水,“喝这个吧。” 程越愣了愣,抬眸看他。 “我从剧务那要了条巧克力,你吃么?”沈竞把巧克力递向他。 程越吸了吸被冻得通红的鼻子,接过了巧克力。 天上的乌云被一阵微风chuī散了,一道斜阳穿透错综凌乱的枝丫,打在了程越的脸上,照得他眯缝起了眼睛。 几口温水下肚,胸口顿时升腾起一阵暖意。 程越拆开包装,将巧克力对半一掰,递给沈竞另一半。 两人挨坐在一块,含着巧克力相视一笑。 有沈竞的地方就肯定会有阳光。 看到他嘴角绽开的笑容,好像所有的苦难折磨都不值一提了。 沈竞就像是chuī散乌云的那阵风,chuī散了他眼前所有的困顿与yīn霾。 程越觉得这条包装普通,价格肯定不会超过十块的巧克力是他有生以来吃过最好吃的。 沈竞很少吃甜食,被这巧克力给甜齁了,拿起杯子灌了两口。 程越眨巴了一下眼睛。 我操! 那是沈竞的杯子! 他两刚才是间接接吻了啊! 第34章 私开小灶 程越抿着嘴唇低头傻笑,沈竞明明知道那是他喝过的水都不嫌弃! 他被这个吻甜得不要不要的,恨不得就地一躺翻肚皮。 一整个傍晚心情都好到爆炸,走路都是连蹦带跳。 一会跟闫明昊耳语chuī嘘,一会又在微信上发了一连串“哈哈哈哈”,有人评论问他笑什么,他又若无其事地回一句,“没什么,就是天气好,心情就好。” 程航再次怀疑他弟弟是嗑.药了,特意打电话过来问怎么回事,程越又一次跟哥哥chuī嘘。 程航“嗤”地一声,冷嘲热讽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程越对那些讥讽他自作多情,热脸贴人冷屁股的话浑不在意,甚至还有些小得意。 他认为这是来自一个三十多岁的未婚老男人的嫉妒。 自己起码还有白月光,也知道将来要往什么方向追,心里非常有底。 但老男人都过了晚育年纪了还没找到一合适的对象。 啧啧啧。 这显然就是赤luǒluǒ的妒忌,所以口不择言。 李卿梁双手抱胸眯缝着眼睛,觉得程越这小子的脸皮可真够厚的,NG了无数次还在那嬉皮笑脸一点没当回事。 真是他见过脸皮最厚的艺人,不好好教训教训是不行的。 最后一场夜戏拍摄到晚上八点还没有结束。 有了中午的经验,肖励提前给沈竞准备好了香浓吐司和牛奶,他还在镇上的超市买了个小蒸锅,像个MINI型的电饭煲,携带方便,插上电加点水就能用,平常热个包子牛奶什么的没问题。 闫明昊则在饭店打包了一堆饭菜,准备等结束时借用小暖锅热热再吃。 八点半收工时,剧务们将盒饭分发下来。 程越一看还是中午那家,连开都懒得开,抱着水杯等待小暖锅里的美味佳肴。 “我听店里的客人说,这家店的红烧肉是他家招牌,很多人都是冲着这红烧肉过去吃饭的。”闫明昊双手伸向锅盖,用蒸气取暖。 肖励眼冒星星,不过他不忍心làng费粮食,捧着盒饭先吃了起来,饭店的菜就当加餐。 沈竞同他一样,边吃边等,因为肚子实在饿得不行了,一下午来来回回跑了不下十公里。 程越搓着筷子等热菜,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的肉。 不一会儿,冒着蒸气的小暖锅里就飘出了一阵带着丝丝甜味的肉香,光闻着味道就令人垂涎欲滴。 程越吞了吞口水,揭开锅盖,更为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 掸开热气,便看见了那一块块大小适中,肥瘦均匀的五花肉,在暖huáng色灯光下的照耀下,显得晶莹剔透。 “好香啊!……”程越盯着红烧肉的眼神就像是一匹饿了好几天的野láng看见了一只小白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