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你别跟着我,让我自由一天好吗!” 吼完一秒后悔。 林侘缩在地下车库的角落,把脸埋进双膝之间,“挂了……” 说是说挂了,他舍不得挂电话,结果就是双方沉默了半天都没有挂断。 不仅没有因为他莫名发火而生气,周弦望反而像是怕吓到他一样,把声音放得更温柔,“师兄早点睡。明天试戏不要有压力,不行我们就换一个。” 林侘吸了吸鼻子瓮声说:“嗯,那我真挂了啊。” “嗯。到家发个消息。” 还什么到家发消息,又不是小朋友。 林侘溺在周弦望为他圈的一片甜海里,嘴角不知不觉挂上了笑容。 又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这一次是教父打来的。 教父亲自来接他,让林侘感到很不适应。 毕竟一个月前刚和教父提出解除婚约的事,目前还没个着落,也不知道那老家伙心里是怎么想的。 很快,一辆迈巴赫停在了林侘面前。后座走下来一个一席灰西装的男人,伴随着浓郁的沉香味,顶级Alpha的信息素天生克制Omega,林侘腿动不了,身体有些发颤——这是和他的信息素匹配度高达95%的Alpha。 “小周呢?”男人四顾不见周弦望,如此问道。 “他回去了。” 怎么都没想到教父第一句话竟然是问周弦望在哪儿,还小周?他们很熟吗? 林侘一身薄荷香,教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长叹—— “我儿,这些年终究错付。” 林侘缓缓吐出一个“啊?” 教父:“侘侘,我给你算过了。95%的信息素匹配根本不算什么,你和小周才是百分百天选。包括生辰八字、huáng道星座、信息素,各种匹配度都很完美。” 林侘中肯:“您的信仰倒是中西合璧,科学迷信两不误。” 就跟有钱人生意做得大了就会迷信风水买房子非得请风水先生算过如何拜访家具聚财、什么朝向聚气一个道理,教父年轻那会儿“专业武术”和“国际物流”产业均有涉及,修罗场里爬上来做人上人,不得不迷信运气。新闻里那些大枭被逮捕时,身上个个戴价值连城的佛珠为了什么,不就图个慰藉。 别看这一身西装可以无缝对接偶像剧里的霸总,西装裤里一定穿着一条红裤衩,本命年犯太岁,红裤衩红手环,得处处提防着太岁。 林侘一颗心系在老林身上,也没心思说起婚约的事。“教父,我老爹为什么越狱?” 他猜,十有八.九就是教父的手笔。 林侘对教父的了解不逊色于教父对他的。 老大姓林,将他从孤儿院带到黑帮,给了他父亲一般的陪伴,他便跟着他姓林。养父可以教他怎么打架最狠、怎么喝酒不容易醉,却给不了他太多人生的指引。所以无论是人情世故还是其他,反倒是他十四岁认了的教父让他慢慢学会的。“赚钱的捷径都写在刑法里”,明面上教父是多家企业的董事长,暗地里管理着好多黑帮,辅助他继续那些牟利的营生。 “是您把他弄出来的吧。” 教父年轻的时候就已经累积了普通人难以想象的金钱,但他对累积财富这件事从不疲倦;他对于感情有着独特的癖好,只偏爱性子柔软的男性Omega,且绝不会在一个人身上投入太多时间;他对于金钱和感情的观点很相似,那就是多多益善,常换常新。 就是这样一个将贪财好色做到极致的男人,偏偏极重兄弟情义,老林年轻时曾救过他的命,因而他必投桃报李。 老林进去前将林侘托付给他,他便在匹配了信息素后火速与林侘订婚。 所以这一次,大概也是养父有求于他吧。 “上车再说。”教父绅士地替林侘拉开迈巴赫车门,反问了一句,“老林越狱是有我的打点,不过,你觉得他是为了什么?” 五年没见,林侘说了好几个可能性,竟没一个符合。 教父最后说:“现代监狱里也有网。” 林侘一愣。 “你不联系他。他当然会通过别的方式了解你。” 车停在了教父名下的临时公寓门前,林侘迫不及待,几乎是冲刺一般地坐电梯上了二十一楼。 灯亮着,房间空空。 得而复失的感觉令人窒息。 “看来是走了。留了字条。”教父用下巴点了点报纸上的字样,“这叫什么…近乡情更怯?” 好不容易做好了准备与父重逢,却被告知对方还不敢见他。林侘烦躁地将十指插入发迹,他理解养父的心情,养父一生固执又骄傲,他像大多数父亲那样不善表达爱意甚至更坏一点——他常常让少时的林侘当成一个冷漠又bào力的啤酒肚老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