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冉之也就自然地坐到了寿星身旁的主位。 那个瞬间舒鹞能敏感地嗅到空气里的各怀鬼胎。 她没忍住,又偏头去看周酩远。 这人垂着眸子正在处理手机里的公文,明争暗斗好像都同他没什么关系,平静得像墙上那副风景油画里弥漫着浓雾的湖泊。 室内风起云涌,油画内的湖水永远不带一丝波动。 “看我gān什么。” 舒鹞闲闲收回视线,不走心称赞:“看你长得帅呀,一表人才,气宇不凡,风流倜傥,仪表堂堂,英俊潇洒,高大威猛。” 周酩远略略抬眸,扫了她一眼,终于问出一个困扰他良久的问题:“你学表演的?” “……好歹对你的法定妻子多点关注吧,”舒鹞在桌子下面踩了周酩远一脚,“我学的是跳舞。” 这一脚跺得颇为用力,周酩远眉心拢了拢。 舒鹞这种幼稚的打击行为周酩远没办法回击,难道他一个大男人也抬起脚踩回去吗? 只能默默吃下这个亏。 他一直以为舒鹞是演员,毕竟她满屋子都是同鲜肉的合影,一出差就是半个月,尤其是嘴里一句真话没有的戏jīng劲儿,她居然会是学跳舞的? 其实有那么一瞬,周酩远是想要问问舒鹞她学的是什么舞种的,但他没开口。 “哎呀这小两口,异地婚姻还这么甜蜜,大伙儿都在聊天,就你们俩在那儿说悄悄话。” 二伯家的儿子周安桐正好坐在舒鹞和周酩远对面,笑着开口打趣他们。 舒鹞这才意识到,她和周酩远在落座后挨得挺近,她说话时不由自主向他靠拢了些,而身旁这座冰山,居然也没躲闪。 甚至在听她讲话时还稍微向她这侧偏了偏头。 周安桐好奇道:“三弟跑那么远,都到南非去了,你俩这异地婚姻是怎么保鲜的?” 舒鹞笑眯眯,张嘴就瞎叭叭:“二哥问我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我们感情基础好吧,自然而然就蜜里调油、伉俪情深了。” 周安桐偷偷睇一眼冷得像冰块一样的周酩远。 心里有些诧异地想,居然不是形婚?感情还很好? 珍馐菜肴一道道端上来,酒杯也都倾满酒。 周家掌权人周憬没有讲话,而是看向周冉之:“每年都是我说,你们也听腻了老头子的言论,今年,就让冉之讲讲吧。” 周憬这话一出口,桌上的人眼神里都掺了些复杂。 周冉之是周憬最小的儿子,小到年龄只比周酩远大两岁。 这位温文尔雅、说话总是先带三分笑意的小叔,据说是周憬的私生子。 舒鹞只看一眼,收回目光。 宴会没什么意思,个个野心勃勃,明面上说是祝寿,暗地里有人正盼着周憬早死也说不定。 一道黑松露牛肉粒放在舒鹞面前,从日本空运过来的神户牛肉和法国松露搭配在一起,散发出鲜香。 旁边的菜是西柚酱鳄梨片焗帝王蟹,再旁边是中东五头鲍鱼拼鹅掌,再旁边…… 舒鹞猛地把自己的视线从饭桌上拔下来,认命地给自己盛了半碗燕窝。 10层的大蛋糕被推上来时,舒鹞暗叫糟糕。 果然,每人都分了一大块。 其他的剩不剩下都没所谓,蛋糕是必须要吃完的。 先前在院子里,典典就同舒鹞吐槽过了: ——太爷爷过生日最难熬的就是吃蛋糕环节,剩下蛋糕太爷爷会不高兴,认为大家给他祝寿不用心。 前两年周憬寿辰时舒鹞都谎称自己在南非陪周酩远,成功躲过,今年周酩远回来了,舒鹞躲无可躲。 舒鹞端着一大块蛋糕,不报什么希望地看向周酩远。 感受到舒鹞的视线,周酩远偏过头。 大到周家众人的打量,小到密封罐头瓶,从来没屈服过的舒鹞,此刻看向他的目光里,居然有种类似于恳求的意味。 他想起三年前坐在咖啡厅的舒鹞吃了一小口就不再动的蛋糕。 以及前阵子在OB那份只被她品了一小点的杨枝甘露。 为什么不吃?减肥? 她明明那么瘦了。 周酩远从小跟在祖父周憬身边,浸染了一脑子商业理论,日常里很少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但现在,面对舒鹞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可怜兮兮,他忽然挺想看看,如果他没有如这个小骗子的愿,她会怎么办。 “不够吃?我这儿还有。”周酩远故意说。 舒鹞脸上笑嘻嘻,心里mmp,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用,了。” 她简直想把自己手里的蛋糕扣周酩远脸上。 不够你妹! 狗男人算是指不上了,舒鹞忿忿地把小勺子戳进奶油里,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蛋糕。 周憬的寿辰一般从中午吃到晚上,推杯问盏,这才是个开始,要到夜里才算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