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饺子是荀理带着方矣包的,这俩人在厨房忙活了好久。 方矣不会,荀理就教他,结果荀理包出来的个个儿挺立漂亮,方矣的却一副臊眉耷眼的样子。 荀理笑他手笨,方矣顺手就把面粉抹到了荀理脸上:“小子,行啊,敢嘲笑我了!” “没,”荀理握着他的手腕,笑盈盈地说,“不是嘲笑,是实事求是。” 方矣瞪了他一眼,觉得不能就此罢休,趁其不备,在对方胳膊上咬了一块儿豪华“手表”出来。 荀理下意识叫了一声,然后可怜兮兮地说:“哥,你这算不算家暴?”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咱俩不是一家人,家暴什么家暴!” “不对啊,”荀理理直气壮地说,“之前做菜的时候阿姨跟我说以后我就跟你们是一家人,不能赖账啊!” “……什么情况?”方矣意外到眼珠子差点儿蹦出来酿成除夕夜惨案,“你把我妈怎么了?” 荀理笑得肚子疼:“我可是良民,我能怎么阿姨啊?我就说我跟你挺合得来的,她就说你带我回来过年就是认可我了,既然认可我了,那我们就都是一家人。” 方矣仿佛能听见乌鸦从自己头顶缓慢飞过,同时伴有“嘎嘎嘎”以及一串省略号。 “荀理,”方矣戳了戳他脑门儿,愣是在对方额头戳出一个白色的面粉点,“你这小子心机深重,看来我要对你采取措施了。” “什么措施?”荀理突然微微躬身,凑到他面前,两人的嘴唇几乎要贴在一起,方矣觉得自己大概已经斗鸡眼了。 “不告诉你,”方矣说,“但是你别太嚣张,我家的家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怀愁不寐丶、一枚小鼠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再_举个栗子、想梦见的人是你 3个;關山、睡不醒、想南、jwfish48、今天也是为甜美爱情哭、不朽、miamor、洛菱、陌途彼岸、ζ?杰の小宝"、我爱作者大大、只想小甜饼、skisan、小兔子33、苏酥圈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嬉嬉钓叟莲娃 113瓶;grey酱酱 20瓶;心儿 18瓶;白底的狸花猫 15瓶;高数真的好难学 10瓶;见见 8瓶;nail、木字旁的楠、背单词!!!、未生 5瓶;盲点、水狸 2瓶;jieun、suei、37374732、我是你的小可爱呀、summer、jc-钟爱一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荀理说:“可是,我已经进来了哎。” 他把手上的面粉抹到方矣鼻尖上, 嬉皮笑脸地说:“还是你亲自邀请我进门的。” 方矣瞪他, 抬脚冲着他的屁股就踢了一脚:“你小子, 差不多得了。” 荀理老老实实地见好就收, 老老实实地跟方矣包饺子, 老老实实地说些老实本分的话,比如:“今天除夕,晚上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然后,“老实人”荀理又被方老师毫不留情地踢了一脚。 一家子人吃完了饺子看完了春晚,方矣的奶奶宣布就地解散,方矣跟荀理主动收拾碗筷,等到他们俩各自回屋的时候,爸妈和奶奶都已经睡下了。 荀理站在书房门口, 一把拉住准备回卧室的方矣,压低声音说:“真不行啊?” 方矣冷酷无情地抽出手, 冲他微微一笑:“再您的见。” 他火速回屋, 并为自己的那个地方捏了把汗。 昨天晚上两人刚做过,他那儿还隐隐有点儿不适,今天是没心思做了,毕竟, 方矣不过是个rou体凡胎, 经不住那么折腾。 他换了睡衣,准备去洗漱,路过书房门口的时候看见门竟然还开着, 荀理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坐在沙发床上玩手机。 他没出声,看了一眼就走了。 刷牙的时候方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禁感慨,年轻人就是不一样,精力充沛体力旺盛,碰见可口的,能连续“吃”好几天也不觉得累。 方矣洗漱非常快,为的就是别遇见荀理,他怕小狼崽子除夕之夜狼变,毕竟方老师魅力无边,这种可能不是没有的。 他收拾完自己赶紧往卧室跑,路过书房又瞄了一眼里面,荀理刚好放下手机看向他的方向。 方矣受了一惊,兔子似的,身手十分矫健地蹿回了自己的卧室。 他进屋后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虽然觉得自己很猥琐,但并没有结束这猥琐的行为。 他听见荀理穿着拖鞋去洗漱的声音,听见对方洗漱完毕回来的声音,还听见了对方关门的声音。 行吧,方矣想,睡觉睡觉,今天晚上谁也别搞事。 然而他躺在床上,丝毫没有睡意。 楼上的小孩儿还在“蹬蹬蹬”地跑来跑去,红孩儿似的,仿佛脚踩风火轮,大有作一宿妖的意思。 他翻了个身,拿着手机打开微信,发现今天晚上竟然忘了“营业”,每年的群发拜年信息都没发。 已经是后半夜,方矣还是补上了。 没一会儿,他那个sao气四溢的群又有人说话了。 老肖:这会儿才想起兄弟们,小方不讲究啊。 方矣回他:家里来了客人,忙得忘了。 崔一建也没睡,冒了出来:客人?谁啊?这么有面子,大过年的能进你家门扰你清闲? 方矣笑笑,想起了隔壁那人。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把荀理给带回家了,那今天晚上这群就别想消停了。 方矣:你不认识,少打听。 崔一建不乐意了:你家还有我不认识的客人呢?上到咱奶奶下到咱外甥,哪个我不熟? 老肖骂他:建子,你可闭嘴吧,小方是成年人了,你得给他点儿隐私的空间。 崔一建:那行吧,你这么说我就懂了。 方矣发了个竖中指的表情包,再没在群里说话。 闹了这么一通,他更睡不着了,翻身闭目养神,结果手机响了。 来电人竟然是荀理。 “你什么情况?”方矣想笑,但憋了回去。 荀理说:“想你想得睡不着。” “少肉麻了,你这张嘴什么时候能少说点儿屁话?” “这哪儿是屁话?”荀理说,“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荀理不知道,他的油嘴滑舌让方矣觉得格外不踏实,他越是说好听的话,方矣就越是觉得他不可靠。 “好好睡觉吧,”方矣说,“我都快睡着了,愣是被你这烦人精给吵醒了。” “等会儿睡行吗?”荀理的语气中竟然带着点儿恳求,“我想跟你说说话。” 方矣莫名心软,他对荀理还真狠不下心。 “想说什么?”方矣说,“你要是再说那些无意义的肉麻话就还是趁早挂了吧。” “不说那些,”荀理停顿了一下,然后说,“今天谢谢你。” 方矣沉默了,他听见荀理像是轻笑了一声,对他说:“方矣,因为你,我今年过了个热闹的除夕。” “倒是不用这么客气……”方矣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荀理把这气氛弄得有点儿煽情了,他不太能应付得来,“你啊……” 两个人都在夜色中沉默了。 “方矣。” “嗯?” “你为什么叫方矣啊?” 方矣笑了:“管天管地,现在连我为什么叫方矣都要管了?” 荀理也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停顿一下,然后说:“我是觉得这个名字好听,从来没遇见过名字这么好听的人。” 荀理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像是带着温度,弄得方矣热热的。 “你名字也不错。”方矣说,“谁给你起的?” “我妈,”荀理回答,“她说希望我这一生都能理智地度过,不要感情用事。” 方矣翻了个身,平躺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轻声问:“那你做到了吗?” “大概吧,”荀理说,“我一直都挺理智的。” “年纪轻轻,口气不小啊,”方矣轻笑着,“你跟我纠缠不清,这就很不理智。” “爱情不需要太多理智,我在你身上的理智只够用来确定我爱你。” 一个“爱”字真的触动了方矣的心,他不确定是不是因为在夜深人静更容易被打动,也不确定是不是因为今晚气氛太好所以格外心动。 虽然时刻提醒自己荀理不是什么靠谱的对象,但方矣还是忍不住在脑子里把刚才的那句话刻在了最深处。 “别把爱不爱的挂在嘴边,你知道什么叫爱么?”方矣说,“你那充其量就是好感。” “你为什么就不信我呢?”荀理说,“坦白说,第一次遇见你,喝多了,稀里糊涂的,就觉得你特别吸引我,后来在学校遇见,想逗逗你,结果,把我自己逗进去了。” 方矣在心里骂:逗你个大头鬼,连老子你也敢逗? “方矣。” “别叫我。” “咱们俩现在就隔着一堵墙,因为一堵墙,却只能打电话,这算不算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算。”方矣说,“这距离,想突破也就秒秒钟的事儿。” “但是我不敢。”荀理一副委屈的样子,“我怕我突破了,你以后都不理我了。” “我在你心里就那么小心眼儿啊?” 荀理笑了,然后两人又好半天没说话。 “你睡着了吗?” “睡着了。” 方矣睁着眼睛看着房门的方向,心里像是在用小火烧一壶水,水温越来越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沸腾。 “你说时间怎么不过得快点儿呢?” “我可不希望它走得那么快,”方矣说,“我还不想老。” “可是我想赶紧多长几岁,要是你的时间能暂停就好了,你先在二十8岁等等我,我赶紧快跑几步,追上你。”荀理叹了口气,“是不是等到我也二十七8,三十来岁,你就能相信我是真的爱你了?” 爱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方矣突然开始回忆,他试图在过去两个多月的记忆里找出他对荀理心动的源头来。 是最开始连名字都互相不知纠缠在一起的那个晚上? 是偶然间在食堂遇见转身就跑的那个早上? 还是在大家的起哄声中接吻的时候? 亦或是,跨年的晚上,两人坐在楼顶吹着冷风看烟花? 短短两个多月,竟然回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