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装神弄鬼之人声音怪异,尖细且带着颤抖但却又能听出些许戏腔。 距离陈七还有十步的距离,便伸出右手,可见指甲上泛着血红色,话音刚落身形便徐徐动起来。 红色的血纱长长拖地,盖住双脚,但是看不出走路的动作,像是一缕鬼魂,飘着前行。 陈七站直身体,见女鬼飘来自然不能被动受敌。 脚下踩着雁遐返,第一步跨出绣春刀已拔,第二步已经来到女鬼面前。 女鬼显然没料想到陈七轻功也如此之高,见她身形一顿,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格挡,慌忙之间步伐后退,向后飘动。 陈七手起刀落斩断一缕红衣,兵法曰乘胜追击,而后第三步再次跨出,横划绣春刀。 女鬼慌忙之间,竟踩到自己的红色纱衣,往下一摔,竟躲过陈七的一招,并摔下房梁。 陈七往下看看,这女鬼轻功入胜空中便可以变换身形,顺便捏下一片树叶轻踩,远离陈七。 “你且去追,我轻功不如你。”沈尘打个哈欠,对陈七摆摆手道。 沈尘一般不愿出手,除非性命攸关之时。 既然让他独自去追,定是看出这女鬼的底细,陈七一人对付她足矣。 看看女鬼离开的方向,陈七纵身一跃,踩着前方的树梢追过去。 沈尘打完哈欠伸个懒腰,慵懒的走下楼,步入房间,边走还边说:“如今世道变了,装鬼吓人的轻功都那么好,我这个大侠当的,真是越来越有压力。。。。。。” 陈七前去追凶,这人想必就是小二口中的吸人阳气的红衣女鬼。 锦衣卫一身黑色官服,加上雁遐返的上乘轻功,跟人无声。 那女鬼发觉自己逃脱,松一口气,步伐缓缓慢下来。 心中暗想今日出门可能忘看黄历,所以吓人竟遇到这般高手。 想着不放心的往后看一眼。 又被稳稳跟在身后的陈七吓一大跳。 装鬼吓人反被吓。 但是陈七却在暗暗心惊,他已经是全力追赶,但是眼前的这点距离怎样都缩短不了。 这女鬼轻功不比陈七弱,甚至能一较高下。 “锦衣卫办案,前方何人立即停下。”陈七往怀里摸摸,掏出一颗蚕豆。 女鬼仿佛没听到一样,头也不回。 陈七呸一口,指间下出七成力,嗖的一声夜间划过一个黑色流星,袭向女鬼。 那女鬼只觉得脑后一凉,下意识的往旁边一撇。 蚕豆擦着女鬼的头发丝划过去,深深地嵌入树内。 女鬼顿时背脊冒出冷汗,这要是被打中,不死也要昏迷两日。 陈七见状一愣,他的弹指神功鲜有失手的时候,这要是被他爷爷看到定要大骂他学艺不精,回炉重造吧。 陈七皱眉,目光凌厉地再摸出一颗蚕豆,指间十成力。 “嗖。”的一声又是一颗流星。 女鬼这次有了防备,但是耐不住陈七的蚕豆速度太快。 实在来不及躲闪,只能稍稍扭转一下身形。 黑色的蚕豆直接打进她的胳膊,那女鬼极其不自然的哀嚎一声,鲜血崩出,将那血衣的颜色染的更深一层。 不过痛苦的感觉竟激起她的求生潜力,见她步伐更快一分。 陈七则是缓缓停下脚步,不再追捕。 前方地势他更加不熟,继续追下去也毫无意义,驻足在树旁,摸一下溅射在树上的鲜血,遥视下远方,虽然前方漆黑一片,但是陈七的眼神中好像能看到东西。 良久,拍拍手转身回客栈。 陈七的难得失手,回去还让沈尘嘲笑一番。 美其名曰辜负本侠对你的看重。 这让陈七郁闷一晚,心道我若不行,那你更追不上。 夜匆匆而过,翌日晨。 苏叶慵懒着伸着懒腰打着哈欠前来找陈七与沈尘用早饭。 见到沈尘神采奕奕的打坐品茶,却是看到了陈七顶着个黑眼圈且无精打采。 “你个呆小旗,昨夜是去了哪家查案了可是,一幅没睡醒的样子。”苏叶的嘴被早饭塞的满满的,嘟囔道。 “无事,只是换了地方,睡的不甚习惯。”陈七摆摆手。 “堂堂小旗大人还有认床的习惯呢。”苏叶嘲笑道。 陈七耸耸肩,没有言语。 苏叶左右看看,突然凑近小声问道:“对了,你们听说了没有。” “昨日那小二告诉我,这雾岭闹鬼,有一红衣女鬼,专吸人阳气。” 苏叶鬼鬼祟祟,生怕被别人听到,继续说道:“你们别不信,昨天晚上,我听到那女鬼的声音了。” “听到声音了?”陈七没精打采的问道。 “就在我楼上,应该是房梁之上,听脚步声应该还不止一人。”苏叶有些小兴奋的说道。 陈七反问道:“夜里闹鬼,你不怕吗?” 苏叶赶紧摇摇头,激动道:“怕?怕什么,我还从未见过鬼,如不是昨晚困急,我便要亲自上房看看。” 见苏叶饶有兴致的抓鬼,陈七心中又感疲惫,心中暗下决心,若是今晚再敢出现,定要抓住送于官府。 三人离开客栈,上马继续赶路。 此时江陵府城门大开,赶到左知府的府邸,也就正好是晌午之后。 “来者何人?”江陵府门口站着两名看守,直接将三人拦下。 众人下马,陈七掏出象牙腰牌,示于二人说道:“陵凉州锦衣卫小旗陈七,特来江陵府登门拜访。” “小旗大人稍等,待我入内通报一声。”看守一拱手,便步入府中。 没多久便快步赶来。 “小旗大人昨日书信先到,故左太守已在内等候,各位跟我来。” 说着三人跟上看守的脚步,走进江陵府。 饶是苏来舟苏知县的女儿,看到这府内也感叹一声好生气派。 走在旧石板上,周围种满红梅树。 虽然现在是夏季,都是光秃秃的绿叶,但是你却不禁想象冬日之后,洁雪之上,百梅齐开。 跟着看守足足走过大片梅林,这才走到正厅议事厅。 看守推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三人走进议事厅。 见主座上坐着一人,浓眉大眼严肃无匹。 外穿红罗上衣,内搭白纱单衣,足登白袜黑履,头戴有梁冠,衣上绣有象征正四品的云雀图案。 一脸正气,声音如同洪钟一般,“你便是陵凉州的新晋小旗?” 陈七一拱手,略施一礼,说道:“见过左知府。” 苏叶跟在身后同时施礼言一声拜见左知府,沈尘则是站在原地仔细感受这左尚卿散发的气息。 左尚卿直接无视沈尘的无礼行为问道:“你可是叫陈七?” 而后再思索一下,说道,“令尊可是陈俑大人。” 陈七沉默一下,回道:“正是。” 左尚卿带些憧憬道:“吾辈对陈大人真是高山仰止,记得上次入京还潦草见过一面,如果有机会真想与他促膝长谈一次。” “会有机会的。”陈七站直身体说道。 左尚卿愣了一下,说道:“希望如此,坐。” 陈七三人各自找座坐下,一侧出来佣人斟满茶。 “陈小旗突然到访,不知所谓何事?”左尚卿见来者阵容奇怪,一个锦衣卫小旗,一个不懂礼的剑士,还有一个刚过花季的少女,实在是猜不出为何造访。 陈七沉吟一下,说道:“无事,只是仰慕左知府,如同知府对家父之感而已。” 左尚卿哈哈大笑一声道:“陈小旗不必试探,有话直说便是。” “左知府莫要多想,仅此而已。” “那这二位也仰慕本人,你们结伴而行?”左尚卿身体往前倾倾,仔细端详一下沈尘与苏叶二人。 目光凌厉的扫过沈尘,但后者如一潭死水,将那锋芒收入,左尚卿疑惑一下,只觉得眼前这人如同大海,看不出深浅。 陈七这时介绍道:“正是,这位是陵凉州知县之女苏叶,而这位只是江湖一无名剑士而已。” 左尚卿靠回椅背,感叹道:“你们这队组合太过奇异,只是本人不喜浪费时间交友,若是实在无事,只怕我要送客了。” “你快说啊,我们专门赶来,不会就是为了见一面吧。”苏叶不知来此何意,小声凑过去说道。 但是殊不知室内安静,被左尚卿听的一清二楚。 陈七见隐瞒不住说道:“话已至此,那便不再隐瞒了,只是还望左知府听后先思量一番,莫要一怒之下将我们拖出去斩了。” 左尚卿第二次大笑说道:“你且说来,本人自有分寸。” 陈七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道:“左知府可知陵凉州藏有军械一事。” 左尚卿的笑声陡然间凝固,面色严肃起来,问道:“陈小旗从何得知此事?” 陈七从怀中掏出象牙腰牌放于桌上,左尚卿心中了然,不再追问。 只听陈七继续说道:“左知府既然有所听闻,那可还知有谁正在追寻这批军械的下落。” 左尚卿一掌拍在桌子上,声音犀利道:“陈小旗可知自己身处何地、言语什么吗?” 陈七丝毫不惧,对峙道:“自然知道,不然左知府以为我为什么会在这而不是诏狱呢。” “你好大的胆子,一个小小的锦衣卫胆敢言出这种妄语,你可知陈俑大人也背负不起这等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