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言语能杀人。 此时的赵虎便已是心灰意冷的行尸走肉了。 一句话像是一缕轻风,吹灭了赵虎眼中仅存的细小火焰。 “官爷这话是什么意思?”赵虎面如死灰,不愿面对道。 “什么意思?”两位狱卒笑的前仰后合道,“待到明日你上了刑场,便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说完便扬长离去,还不断的大笑着声音回荡在赵虎的耳边。 “这傻子不会还想着翻案吧。” “哈哈,如今杀人犯也会奢望安然出狱,看来是丝毫不将我们陵凉州的牢狱放在眼里啊。” 赵虎已然傻眼,此等言语已经进不去他的耳朵。 生的希望荡然无存。 看着席榻上今日才拿来的死囚服,本想好好等着那只替罪羊来换上。 但现在看来却是很刺眼。 黑暗之中缓慢拿起死囚服,往自己身上穿着。 今日晌午后便要出发去县衙。 人生也只剩下一顿饭,便是官府准备的断头饭。 杀人偿命是天经地义,赵虎也懂。 换上白色死囚服,静静坐在席榻上。 ...... 陈七坐在百竹亭内,随手捏了几片娇嫩的竹叶芯儿放进茶中。 明日陈七要将新案旧案一起结算,重中之重便是沈尘能够如约而至。 若是杀人之事陈七定然不会担心。 但是拿人的功夫他也没见过,心中还是有些顾虑。 一声令下叫来身旁锦衣卫福子。 “福子,你走上东边出城路,且去隔壁州县迎一迎沈尘。” 福子疑惑了一下,问道:“小旗大人,沈大侠也需我们去迎一迎?” 想来沈尘在他们心中的地位颇高,一身实力毋庸置疑。 陈七正色道:“我这是怕了他的马儿跑断了腿,你且去迎迎,也好捎他一程。” 福子深知陈七是随便找个理由,但还是言声是,转身上马。 一杯茶尽。 陈七慢悠悠地站起来扭扭腰,动动筋骨。 若是让沈尘知道陈七在此如此清闲,心中肯定又开始愤愤不平了。 “小旗大人,今日是去贾府还是县衙?”一旁的锦衣卫问道。 陈七伸了个懒腰,回道:“本想好好躺着歇一日,但是想来有些过意不去。” 锦衣卫点点头,毕竟沈大侠出了州城办事,小旗大人却在此歇息是有点不好。 “那小旗大人,我们今日去哪办案?” 陈七皱眉用手指点了点头思索了一下。 随即站起身来环顾了四周。 看到前方一大片空地,将地上的木板捡起。 “就这里了吧。”陈七搬了个木凳在此坐下,随意招呼了一下。 “在这起个火堆,记得苏知县前两日送来几只鸡,你们且拿去拔了毛送给我。” 锦衣卫随从一愣,此举意欲何为,这和办案有何关系? “小旗大人。。。。。。这是?” 陈七开始四处寻找木柴,说道:“这不是近几日嘴淡了些,想着改善改善伙食。” “将鸡拔了毛,拿来烤了,想是够我们几人吃了。” 说着木柴越捡越多,在地上囤了个火堆。 “小旗大人。。。。。。这。。。。。。”锦衣卫随从楞了一下。 “愣着作甚,还有埋在那边竹林下的竹酒呢,一并拿来,这一顿怕是要吃到晚上,晚上我还另有安排。”陈七振臂说道,示意你们快动起来。 几位锦衣卫听到陈七都这么说了,自然要从。 难得的改善伙食怎么能不答应。 众人纷纷起身,应声而作。 搭火堆,拔鸡毛,挖竹酒,摆木桌。 此时的沈尘正驾马疾驰在乡间路上。 莫名其妙的一阵心绞痛。 ...... 本来大家还有点质疑。 前几日如此紧张的办案。 突然来这一出,难不成是小旗大人下的一步棋? 但是看着远处火堆旁,目光如炬的盯着眼前的烧鸡,手中蚕豆抛起丢进嘴里。 嚼两下便饮一口新鲜竹酒。 惬意的很。 实在不像是带着办案心情的。 久而久之这层顾虑也慢慢消失。 推杯换盏之间。 这太阳悄然落到西头。 这一日竟这样吃喝过来。 陈七见众人兴致勃勃,玩乐一整日不知疲惫。 “众弟兄近日为我疲马奔命,想来我也刚刚任职,不如就今晚带你们寻欢作乐,去一趟百花楼,只享乐,不做公,如何?” 话音落下,便传来一阵叫好声。 兴头之上哪有拒绝的道理。 “上马!”陈七招呼一声,众人齐齐上马,一群黑色官服,直冲冲地朝百花楼进发。 ...... 日落西山,百花楼连出两起人命,生意或是气氛,都要比之前萧条了不少。 不少烟花女子告病回家休养避避风头。 许多常客这几日也不见露面。 陈七等八人门外下马,动静之大吸引了多数人的目光。 门内的鸨母听到动静,见这阵仗被吓一大跳。 这两日被搞得精神紧绷,见这种场面下意识的认为与案件有关。 “几位官爷,又是来查案的不是?”鸨母小心翼翼的问道。 陈七笑道:“怎么,若不是查案,我等还来不了这百花楼不成?” “官爷这是哪的话。”鸨母观众人面带笑意,状态微醉,想来不是查案,顿时松了一口气,“几位官爷若是想来,百花楼全体姐妹都欢迎的很啊。” 众人被哄的高兴,大笑着踏进百花楼。 言语之间,身处五楼的花清寒听到楼下动静。 陈七踏入大门之时,她也来到了楼梯二楼。 “花姨你且去忙其他的,这边交予我来。”花清寒纤手扶栏杆,一步一步踏在台阶上发出清脆哒哒的声音。 今日衣着红色绣花的绸缎服,浓妆淡抹,气质冷艳。 缓步走到门前,屈膝一礼。 “拜见小旗大人,各位官爷。” 百花楼楼主是生意人,在这方圆之地,影响力要比陈七要大上许多。 如今人家放下姿态施礼,哪有不还的道理。 陈七双手抱拳,微微弯腰前倾。 “见过花楼主。” 身后随锦衣卫随从纷纷跟随响应。 “见过花楼主。” 花清寒微微一笑,问道:“小旗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陈七还未说话,身后随从接话道:“小旗大人任职良久,还从未与兄弟几人把酒言欢,这不是突然想来,来此寻乐而已。” 花清寒一听,表情惊讶了一下,说道:“如此是大事,想来四楼还有间宾客宴,不如给各位官爷起个宴如何?” “如此甚好。”身后人纷纷同意。 陈七则是环顾了下四周,说道:“多谢花楼主,不必了,我们随便找个地方便可。” “我看那里就不错。”陈七指了指东厢赵虎出事的那张桌椅,毕竟出过人命,图个晦气也没人去坐。 花清寒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便回道:“小旗大人觉得好便可。” 说着请了一下,让众人入座。 “来人招呼。”花清寒冷喝了一声。 见是之前的龟公咳嗽着走了过来,手里端个托盘。 这里的桌子前后左右只有四个位置。 陈七等八人需要两张桌子。 明明有连续的两张空桌子。 但是陈七却依然将目光放在赵虎出事的那张桌子的身后。 慢悠悠的走向客人。 “劳驾,今日我与弟兄们有些人多,可否移步寻个其他地方?”陈七一脚踏在客人身旁的空木凳上问道。 那客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傻愣愣的点点头,便快速移步离开此桌。 跑了两步发现东西忘了带,蹑手蹑脚走了回来,端走了桌上的一叠花生与半壶老酒。 众人纷纷入座。 “小旗大人,您看点些什么?”龟公面色苍白,咳嗽了一下问道。 陈七手臂一挥,“问他们,若是便宜了,唯你们是问。” 众人哈哈大笑。 陈七同笑一声,转身问向花清寒:“花楼主,不知瑾瑾可在?” 花清寒楞了一下,回答道:“回小旗大人,在的。” “不知可否劳烦来歌舞一曲,上次实在意犹未尽,如此兴致也让大家过过眼福。”陈七正经的问道。 “想来今日百花楼也有些萧条,让瑾瑾出面也是可以的。”花清寒思索了一下说道,“但是事发仓促,瑾瑾可能还需要些时间准备一下,各位官爷先在此饮酒等候可好?” 陈七点了点头,嗯的一声回道:“那再好不过了。” “那清寒便去通知瑾瑾一声。”花清寒屈膝一礼,随后问了一声,“小旗大人,沈大侠近日还未回来?” “这两日他有些事要办,想必明天会赶回来。” 花清寒听后莞尔一笑,冰霜融化了些,问道:“可是应了过两日的宴席?” 陈七也笑道:“这事他最积极了,不用问也是会答应的。” 花清寒再次施礼,说道:“多谢小旗大人了。” 陈七挥了挥手。 花清寒转身与鸨母言语了两句,便踏上楼梯,前往五楼。 而鸨母则是转了个弯,来到了大门前。 冲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叫喊着今日花魁献艺。 大多游客还是被好奇心驱使驻下足,周围常客听说此信也纷纷赶来。 人群涌动挤进百花楼。 本来相较过去有些冷清的百花楼再次热闹起来。 都在纷纷讨论花魁这次的装扮与歌舞。 此等盛况。 与赵虎柳儿命案发生那日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