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衣冠胜雪,腰上佩长剑。 嘴中还含着一片竹叶。 笔直挺立,站在陈七面前。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沈尘傲然,头高高扬起,走到芷雪身旁。 芷雪嫣然一笑,“未见其人先听其声,你应是那位沈尘沈大侠吧。” “哦?佳人听说过我?”沈尘靠近道。 陈七一脚踢去,却被沈尘灵活躲开。 “这是我弦音坊的芷雪妹妹。”说完心虚的咳嗽两声,“专程来接程青衣的,不要无礼了。” “你这男人,难道都是这般的不负责任,刚刚还娘子相公的,怎么现在又成妹妹了?”芷雪眼睛咕噜一转,便如此说道。 沈尘目瞪口呆,转身冲着陈七说道:“你曾说为躲相亲才离开的京师,万没想到,你竟是已经婚配。” “这些倒是都可作罢!主要是你竟娶得这如此如花似玉,闭月羞花之绝色。” 沈尘说罢气愤,直接起身,走像那凉亭之中,提起一坛烈酒。 芷雪嫣然一笑,轻声道:“沈大侠如此,小女的衣襟可还在你心?” “罢了罢了,朋友妻不可欺。”沈尘坐在一旁桌上,给自己斟满一杯酒。 芷雪此时解释道:“沈大侠莫要误会了,陈大人与我只是儿时玩伴,并非夫妻之情。” 沈尘眼睛一亮。 芷雪嗯的一声沉吟,边回忆边说道:“不过虽说没有夫妻之名,但可能有此份了,儿时牵过手,碰过唇,同过床。” 说完叹口气道:“哎,我一黄花女子,此生清白搭在他身上,若是陈大人实在看不上,小女也甘愿做妾,为他生个一儿半女,绝不打扰。” 话音说完,沈尘在一旁,手指将那石台桌子抓挠出声响。 他狠狠咬着牙,嫉妒使他丢了大侠的气质。 这次轮到陈七一指轻轻敲在芷雪的脑袋上,“顽皮。” 芷雪吐吐舌头。 她人在弦音坊,出入众多名流场合,见过太多形形色色之人,哪一个都是名门贵族。 自然都知道男人最喜什么样的女人。 短短几句话,就将沈尘的心中如同猫抓一样痒痒。 芷雪见沈尘喝上闷酒,这才从陈七的身边起身,坐到沈尘的桌前。 “沈大侠一人喝闷酒有何意思,小女陪你喝上两杯。”芷雪端起酒壶,给沈尘斟满一杯。 “芷雪,名字不错。”沈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不知弦音坊可还有如同你这般的绝色?” 芷雪再次斟满,轻声道:“沈大侠何意?” 沈尘说道:“在外游历许久,发现美女果然都在深宫之中。” 芷雪又想逗逗沈尘,便有些委屈的说道:“可是,沈大侠有小女一人难道不够吗?” 说完可怜巴巴的看着沈尘。 跟着芷雪的两位乐师,此时已经是惊讶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陈七见她两人很是惊愕,便朝她们二人解释道:“莫怕,她并非水性杨花,只是顽皮些。” 那乐师顿时摇头道:“没有没有,小女并非如此想。” 陈七笑笑说道:“儿时她便在弦音坊,整日习这些乐理琴瑟,整个人性傀儡。” “当时我也顽皮,加上弦音坊距离我陈府不远,常翻墙入,狗洞出。” “然后常将芷雪带出,游野湖,烤野鸡。”陈七说到这里还笑笑,冲着两人小声道:“你们肯定未看过,儿时的芷雪怕被找到,也为多吃烧鸡,满脸油哗哗的模样吧,还那袖子擦嘴,回去被打个半死。” 说完,那两位乐师看看芷雪现在这般高高在上的模样,也忍不住轻笑两声。 陈七怅然道:“只不过弦音坊中,时事造人,身不由己,自然不得放开,也就在我这能安下心来。” “懂,不是夫妻,胜似夫妻。”两人说完,相视一笑。 “你两人,还敢调侃起我来了。”陈七同样笑道。 “对了陈大人,听说你们与我们坊主也认识?”一名乐师问道。 陈七点点头说道:“去寻芷雪多了,自然也使得了,不过那时年龄小,免不得被她调戏。” 陈七说着,竟然脸红起来。 “看来大人可是我们弦音坊的贵人了,呆在弦音坊这段时间,从未见过男人,进出的仅是东宫之人。”乐师淡淡道,“大人不止进出,还能打成一片。” 陈七低头浅笑,亏了那是年少,知道往弦音坊里跑。 另一个方向便是东宫。 陈七当时若是跑错方向,多去了那里,现在还不知道是一副什么模样。 话毕,听门外传来声响。 衙役再次入门。 “报!小旗大人,断江村的程青衣,我等给带来了!” “传进来。” “是!” 衙役转身,将程青衣传进。 他还是那副扭扭捏捏的模样,迈着小步缓缓前移。 四处张望着,看神情有些害怕。 身着未脱完的戏服,想是饮江楼已经结束,他还未曾换衣,便被宣来了。 待再靠近些,他看清躺在椅子上的陈七,这才有些许安心。 遂直接跪地,行叩拜之礼,“见过大人。” 陈七伸伸手,示意他站起。 “许久未见,近况如何?”陈七笑着问道。 程青衣依旧是那副冷漠的语言,说话不过几字的回应道:“还好。” “如何好?”陈七已经习惯,便继续问道。 “时间多些,可唱戏。”程青衣淡淡道。 陈七摇头问道:“问你食宿可好?” “无用事,无上心,无所谓。”程青衣眼神漠然,仿佛生命中并无食宿等事。 话毕,一旁观察的芷雪却是眼睛亮些。 “你师承何处?”芷雪冲着程青衣的方问道。 “无师,硬说,戏班子一众。”程青衣看到芷雪,竟是愣了半晌,上下打量许久,这才喃喃道。 芷雪沉声道:“终究是野路子。” 说完,便继续问道:“你现在可能唱戏?” “可。” “舞罢。”芷雪伸手道。 程青衣闭眼深吸,并无犹豫,瞬间起范。 在这黑夜之中,竹林之中,小旗府之中。 脚踩土地,妆容已卸,戏服脱半。 却如此舞上一曲霓裳。 缓缓作罢。 场内人皆屏息。 陈七缓半晌,这才畅快的松一口气问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