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抽了抽鼻子,使劲把眼泪憋回去,再次看向眼前的晏鹭词。 虽然已经吃过了药,但他的血还是在哗哗的流,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这样下去能活吗? 她跟他讲:“光吃药不行,伤口也要处理。” 怕他失血过多听觉不好,她还特意又重复了一遍。 可刚才叫她过来喂药时还一口一个小师姐的晏鹭词,现在却低垂着眼睛完全不理她了。 陆秧秧耐着性子:“你现在能动了吗?” 晏鹭词还是不理人。 陆秧秧:“你要是不能动,能不能告诉我你伤在哪儿?我给你包扎?” 晏鹭词竟然还是不理她! 陆秧秧决定恐吓:“再不处理伤口,血流gān你就要死了!” 晏鹭词终于出声了。 他低着头,神游天外地看着他不断流出去的血:“血流gān了,人就能死了吗?” 陆秧秧实在搞不懂他。 “你是想试试吗?” 晏鹭词还在神游:“现在不行。我还不能死。” 不想死却不肯处理伤口,简直任性得莫名其妙。 好在陆秧秧早就放弃了跟上他的想法,她决定不跟他讲道理,直接动手。 但巧的是,她还没动手,晏鹭词的眼睛周围就慢慢晕开了不正常的cháo红,喘息也热了起来。陆秧秧离他还有一段距离,都能感觉出他在发烫。 随着他的身体越发滚烫,晏鹭词终于闭上了眼睛,也不知道是睡着还是晕过去了。 大魔头难得不吓人,陆秧秧抓紧时间伸出手,解开他的袍子想看他的伤。 可她刚将他的里衣掀开、看到他上半身的陆秧秧就愣住了。 他的胸口和腹部各有一个血dòng,那血dòng十分诡异,就像活的一样,仿佛有东西扎在里面、正蠕动着将伤口钻得更大。 可除了血dòng本身,陆秧秧什么都没有看到。 她想了想,起身去折了根树枝,谨慎地拿着树枝在他的胸口的血dòng前挥了几下。 确实没有东西。 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时候,突然,晏鹭词的胸腹间又出现了一个血dòng! 这真的是凭空出现,把陆秧秧都吓了一跳! 那伤口出现后,晏鹭词的胸口顿时又向外涌出了一大股血,他整个人轻震了一下,慢慢睁开了眼。 陆秧秧还保持着拿树枝尖冲着他的姿势,她第一反应就是丢掉树枝、举起双手:“不是我!” 你可别把新的伤口赖到我身上! 可由于她的动作太大,她随手放在包袱上的刀掉了下来,“哐当”一声砸到了地上。 陆秧秧:“……” 就在她琢磨要不要跟他解释一下她现在只想救他、不想害他的时候,晏鹭词的视线从那把刀转移到了她的脸上。 他的眼睛是很漂亮,尤其他现在还浑身滚烫,染着红晕的眼睛雾蒙蒙的,带着种小动物般的cháo湿气息,可是被看久了,即便早就已经低下头不跟他对视,陆秧秧还是难免觉得头皮发麻。 “叮铃。” 冷不丁,陆秧秧又听到了清脆的铃铛声。 陆秧秧:“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晏鹭词答非所问:“你看过我的身体了。” 什么玩意?陆秧秧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眼睛,却发现他漆黑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尖锐且疯狂的锋芒,当即让她感到脊骨发寒。 她斟酌道:“你要不要,闭上眼睛歇一会儿?” 别是烧糊涂了要发疯吧。 晏鹭词:“很恶心吧?” 陆秧秧:……血dòng吗?比起恶心明明就是更吓人啊! 晏鹭词眼睛里刺人的光却忽地没有了。 他的神色变得懒散又冷淡。 比起刚才的情绪激烈,他现在只是有些yīn郁的样子应该算是转好了,但陆秧秧却觉得现在的他更吓人了。 果不其然,他声音淡淡地开了口:“看到那把刀了吗?” 他说:“我想要你把捡起来,用刀尖对准你的胸口,刺进去。” 陆秧秧:你在开什么玩…… 可不等她嘀咕完,她竟然真的伸出手,去把那把刀捡了起来! 到了这个时候,陆秧秧再迟钝,也察觉到情况不对劲了。 她的意识是存在的,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她却做得心甘情愿,就像是被什么迷惑住了一样。 是的,她就要这么做,就是要将刀尖对准自己的胸口…… 怎么可能!这里面有问题,快点停下来!快点…… 她大脑的理智和她心中的情感在拉锯般得扯着,仿佛分裂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在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可不管她多么的抗争和努力,她能做到的仅仅只是让动作的速度变慢一些。手中的刀还是一点点刺进了她的血肉里,缓慢得她都能清楚地感受到刀尖刺破肌肤扎进她肉里那一寸一寸的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