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人匆匆,车水马龙,路灯和车灯jiāo错,扯出长长薄薄的光影。 这是滚滚的红尘,是凡间的画墨。 头顶上弦月泄着浅白的光,沉厚的云缓缓移过,夜色更加浓厚。 冬风更甚,chuī的人不由自主眯眼缩肩。 陈佳肴小跑着出了校门,意料之外,马路一侧没有出现熟悉的车子。 陈佳肴愣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地睁了睁眼睛。 周延礼确实是前几天就出差了,但是昨天他有跟她说今天会来学校接她的。 他……怎么会食言呢? 陈佳肴环顾四周,最后看到了陆寻。 陆寻鸣了两声车笛,陈佳肴看过去,陆寻招手,陈佳肴顿了顿,抬脚走了过去。 “他有个聚会推不掉,今天我送你。” 陈佳肴扯了扯身前的安全带,低低“哦”了一声。 车子前行,陆寻偏头看一眼,少女偏头看着窗外,玻璃窗映出她gān净的面孔。 她没什么表情,只是眨眼间眸子闪过浅浅失落。 没有失望和生气,只是失落。 小姑娘真是懂事得让人怜爱。 “怎么了?不高兴啊?”陆寻故意开口问。 陈佳肴笑笑说:“没有。” “他确实推不掉。”陆寻说,“大人的世界都这样,总有迫不得已。” 陈佳肴点点头表示理解。 路过一家蛋糕店,陆寻体贴地给陈佳肴买了一个小蛋糕。 他说:“晚上吃太多甜得也不好,买个小的走个仪式。” 陈佳肴说:“谢谢。” 恰时路口红灯,车窗没来得及合上,旁边的车辆里传来抱怨声。 “我对你侄子够好的了,每天都给零花钱还不够?还要怎么样?手机不也买了?哪次换季没给他添新衣服?我哪里知道他还有同学过生日,小小年纪参与这些没有必要的社jiāo,考试能考几分?你说学校食堂涨价,我知道吗?他为什么不跟我提?他跟我提我会不给他钱吗?” 听到这里,陆寻嗤笑一声:“太难了,食堂都涨价啦。” 说着关上了车窗,阻绝了聒噪的抱怨。 陈佳肴却因为这声音恍然意识到一件事:周延礼给她零花钱从来都是按月给。 她隐隐意识到什么,扭头问陆寻:“陆校,你会给你儿子零花钱吗?” “给啊,他要我就给。”陆寻说。 “那他不要就不给了吗?”陈佳肴问。 “小孩子也花不到什么钱。”陆寻想起什么,笑了下问,“怎么?周教授没给你零花钱?不应该啊。” “给了。”陈佳肴看着陆寻说,“一个月给一次。” 陆寻反问:“知道为什么吗?” 陈佳肴指甲抠了抠安全带,没说话。 “刚刚那个人说的你也听到了,小孩子也有社jiāo,有不可避免的意外发生。”陆寻说,“他这么做是尊重你,避免你面临经济意外的难堪。” 陈佳肴感觉胸口郁结的气缓缓散了。 周延礼这个男人,真是……思虑周全到好像每一个行为都是有意义的。 她都不好意思因为一些小事生他的气,或者哪怕埋怨他一点点。 “当然,我相信他这么做还有另外一点。”陆寻说。 陈佳肴抬头,“什么?” 陆寻说:“周延礼是学经济金融出身,他这样给你安排零花钱,是在培养你的理财能力。” 陈佳肴一愣。 陆寻笑着眨眨眼,“怎么样?有好好理财吗?” 陈佳肴庆幸自己没有乱花钱的习惯,她重重点头,“有!” 陆寻:“那看来周教授还是眼光好,不仅看经济状况眼光好,看人也独到。” 陈佳肴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她犹豫了下问:“他学经济金融,为什么要做老师啊?” 还是外语老师。 陆寻这次倒是没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个啊,你还是自己问他吧。” 陈佳肴下了车还在想周延礼做教师的原因,也是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近三年以来,她对周延礼的了解寥寥无几。 反倒是这个男人悄无声息把她尽数参透。 想着,路过了小灰猫的窝。 陈佳肴走过去看了眼窝,里面空空如也。 哪去了? 陈佳肴四周看了一圈,“喵喵喵”地唤了好几声。 在她打算去监控室调监控之前,小灰猫叼着一根香肠从远处跑来。 哦,已经不能算小灰猫了。 是大灰猫了。 大灰猫一点也不护食地把火腿肠放在陈佳肴脚边,拿脑袋蹭她的脚踝。 陈佳肴蹲下来,笑着揉了几下它的脑袋,“又去骗吃骗喝。” 大灰猫仰着脑袋细细“喵”一声。 陈佳肴捧着脸与它对视,“你知道吗?过了今晚,我就是个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