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点蜡烛,那昳丽浓艳的容颜在昏暗的光线下更加动人心魄,就是面色不太好看,我心里一跳,恨不得转身就走。 “去哪了?”谢珏的声音冷的出奇,等我关上房门后室内更加昏黑,魔气隐隐约约从他身上浮现,构成法阵的纹路,无声息地将这间暗室封死了。 我终于退无可退。 第9章 二十五 “过来。”谢珏的声音很轻,气场却很足,不容忤逆,不容反抗。 我被一股无形的力拉扯着向前,步履不稳地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他bī我低下头,一手抚摸着我的脖颈,一手把银链被从衣领下剥出来。 我颤抖着被他拽上chuáng,谢珏俯视着我,眼瞳的颜色变为暗红,在黑暗里发着幽光,很是可怖。 正当我以为他要做些什么的时候,他突然把头埋进了我的肩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季芜,你去看花了,是吗?” 他性情是一贯的yīn晴不定,只是现在好像更加喜怒无常,甚至有时候像两个人。 我无暇去深究其中的缘由,只低声答了句是。 “告诉我也无妨,我又不是什么凶神恶煞,这些小事我也没必要处处管着你。” 谢珏忽然笑了,抬起头亲吻了一下我的额头,那笑容太过明艳,我甚至担忧额前会不会留下胭脂印来。 这想法很荒唐,可是他现在的模样着实太过漂亮了些,遍观两界也是罕见的美姿容。 遗憾的是,我太多年没有出苍山,与外界鲜有联系,连他的名讳都没什么印象。 “你且先在这里住些日子,等风头过了我再来接你。”他看着我的眼睛严肃说道,“平日里不要乱跑,这里好歹也是守元宗内门,出了事我也救不了你。” 他这个人的嘴一向很灵,从前他在我神魂中寄居了很多年,临走前也这么说,叫我以后要小心,不然出事了没法帮我。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陆从殊就提剑向我。 师兄故去这么多天,我难得在这院里过了段真正平静的日子。 谢珏嘴上说着不会处处管着我,可还是在屋里下了很多禁制。 经脉不通后我们的神魂无法直接相连,这对掌控欲极qiáng的他来说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但迫于形势,又不得不如此。 我白天出不去,只能翻看些闲书话本之类。晚上他偶尔会过来,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疲惫。 一代魔君,纵横两界千载,现在却为了人间的俗事烦扰。我有些想笑,又笑不出来。但凡段寒烟他们其中一个少些俗欲,我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我也不知道他在忙些,只能借着每日来送餐的弟子帮敲侧击地询问一些什么。 一连好几天我才弄明白,原来这次是惹了翠微峰的那位二师姐不悦。 那小姑娘一向深受陆从殊喜爱,和谢珏虽说没有道侣之实,但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怎么看都是一对璧人,合籍都是迟早的事。 哪成想这一转眼谢珏就从外面带回来个人。 那弟子有些瞧不上我,又有些怜悯我的样子很有意思,我闭关苦修无情道太久了,莫说情/欲,连俗世的七情六欲都见得不多。 段寒烟的担心不无道理。 我悠悠地打开百叶窗,看着屋外一片明朗气象,借着屋里小法器的那点灵力在地上画了个法阵,预备多引些花香进来。 忽而就见一道剑光破空而来,昏黑的室内都被照的纤毫毕现,那等气势和壮阔,稍稍有点江窈的意思了。 我想起一句诗文,还是师兄以前教给我的: 苍山负雪,明烛天南。 二十六 我站在屋里,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这面墙轰然而塌,灰烟弥漫,只有我脚下的这座巴掌大的法阵在旋转,发出闪闪的金光。 谢珏下的禁制很繁杂,确也只有这种简单直接的法子能迅速破开。 声响这么大,然而却没人任何人过来,大抵是有什么隔音的法阵阻挡。 苍山的剑法,守元的法阵,都是天下一绝。 可惜她挑的时间太差,再有不到一刻那名弟子就该来送餐了,她这时前来,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待过灰烟散去,一名少女绰约的身姿显露出来,手里提着剑,裙摆隐约闪烁着守元宗招牌的细腻流云纹路。 守元宗少有剑修,更没有几个剑法好的剑修。原来倒也不是这样,只是百年前的那次事变里死了太多太多的人。 我有些惋惜,这少女年岁不大,却是可塑的良才,可惜糟蹋在守元宗了。 “你就是谢珏带回来的人吗?”少女的声音清亮,高声说话的样子有些像年轻时的陆从殊。 “是啊。”我也扬声回她。 等她走近时,那座法阵已经静止,逐渐暗淡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