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章往他腿肚子上一踢,用的巧劲,专往最痛的地方使力,男人当下就不叫唤了,光抖了。 “别别别!先生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但他是我老公,你别打他了,真的别打他了。你放了他吧,他不会再打我的,我也不打算追究他,求求你放了他吧!” 韩章的胳膊被人一把拽住,万万没想到向他求饶的竟然是刚才那场家庭暴力的受害者。 女人的鼻血止住了,但鼻子下面仍是有条明显的血痕,她原本盘在脑后的长发松垮又凌乱地披在肩上,浅色的上衣上更是布满脚印。 就这样,她竟然还让韩章放过她男人。 “你知不知道如果刚刚不是我,你有可能会被他踢成骨折或者器官破裂?”韩章气不打一处来。 女人在他的怒视下瑟缩着,垂下头,只会一遍遍地双手合十求韩章放过男人。 正僵持着,围观群众中有个老阿伯说话了:“哎,小伙子算啦,我是老食客了,我跟你讲他们这对夫妻就是这样的。你上去劝两句,把两个人拉开,没过会儿老板娘自己就去给她老公赔礼认错去了,整的我们跟多管闲事一样,算什么呢?是吧。所以后来管的人就渐渐少了,我看你也不要管了,让他们自己去打吧!” 不少人纷纷附和,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一个周瑜一个黄盖,外人哪有插手的余地。 “听到没!我打我老婆怎么了?你他妈以为自己……自己谁啊?多管闲事吃饱了撑的!赶快给我松开,不然要你好看!”男人不安分地扭动下肢,想要挣脱出韩章的桎梏。 这话圣人听了也要冒火,更何况韩章这个暴脾气。 他一巴掌拍在男人后脑勺:“我还就今天吃太多了怎么着?老实点,你以为法律是过家家呢?你打的是你老婆吗?那是一个合法公民,合法公民懂吗?” 梁平他们挤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他说这句话,梁平当即吹了声口哨道:“兄弟你厉害啊,吃个饭还不忘除暴安良。” 几个人围上去,男人瞬间就怂了。 “人多……人多了不起啊?我老婆都不追究了,你还想怎么样?” 夏之君看了圈周围,在地上发现了几点血迹,又看到一旁无助哭泣的瘦弱女人,作为检察官整理证据链的思维逻辑能力这时候就排上用处了,几乎转瞬间就搞清楚了事情原委。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5日以上10日以下拘留,并处200元以上500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5日以下拘留或者500元以下罚款。”夏之君用他的专业知识以理服人,“无论你打的是谁,对方要不要追究,警方都有权利对你实施拘留或者罚款的处罚决定。” 林春舟从一旁桌上抽了张纸巾递给女人,柔声问:“他经常这样打你吗?” 女人接过纸巾,低低道了声谢:“没……没有,他就是喝醉了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 林春舟叹气:“他经常喝醉对不对?” 不少家庭暴力者都有酗酒的问题,他们会把暴力归咎于酒精,认为是酒精让自己变成了魔鬼。可一边这样哭诉着,这些暴力分子却仍然沉迷于酒精带给他们的快乐,深陷其中。 醒时人模人样,醉后畜生不如,说得便是这类人。 女人默默垂着头,没有作答。 梁平打了个响指,做出规划:“行了,我送老韩去派出所,你们先回去吧。” 夏之君不知道是不是不放心,或者也被这男的激起了身为检察官的正义感,也要跟去。 梁平无异议:“行,那就一起去呗!” 韩章压着人起来,正要往外走,想起还有个弟弟。 “那啥,林春舟,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这小兔崽子送回宿舍?”他拜托林春舟。 “可以,我反正也是顺路。”林春舟爽快地应下。 两拨人各自走前,梁平问女人叫什么名字,女人说自己叫朱敏。 “那你回去等电话通知吧,民警会联系你的。”梁平业务熟练道。 韩山跟着林春舟上了白色途观,一上车就开始吐槽他哥工作狂,吃个饭都不安生。 “说明你哥是名敬业的好警察。” 林春舟不合时宜地再次想起韩章假扮男妓钓鱼执法那次,又觉得有时候对方过于敬业了。 “你不知道现在还算好了,以前我哥在刑警总队重案组那是做起事来不要命的!”韩山槽归槽,对韩章这个哥哥还是充满骄傲与尊敬的,“我哥以前可厉害了,警校第一的成绩毕业的,一毕业就进了超一线,我小时候可崇拜他了。” 林春舟心想怪不得梁平会借调一个派出所民警,原来韩章也曾是刑侦好手。 “后来怎么不做了?” “后来……”韩山皱了皱眉,“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就是一下子调到基层来了。” 林春舟说:“可惜了。” 韩山点头:“的确可惜了,不过或许你以后可以问他为什么不做了。林大哥你有没有微信啊?我加你吧?改天约你一起玩呀?我让你见识下我哥的神枪法!” 林春舟闻言浅笑:“好啊,我的确挺想见识下的。” 第十章 李东瑞去世后,为了离李教授夫妇近点,林春舟便在大学城附近租了房子留了下来,一住就是三年。 算算日子租房合同也差不多快到期了,林春舟正想着什么时候给房东去个电话讨论续租的事儿,房东就先一步打给了他。 “小林啊,不是我不想租,但是这个……你知道吧,对面也是我的房子,这突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是不敢再要了,正好我女儿她在国外站稳脚跟了,我就想把房子卖了去找她。”房东太太语气里也是满满无奈。“实在对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