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恐

某一天,吃错东西的顾晋,堵着秦云的路,道:“我记得你为了我,宁可舍弃性命。”秦云小嘴张了张。顾晋:“我记得我们为了私奔,放弃一切。”秦云觉得有点大事不妙。顾晋:“我知道我不记得你的时候,你被人折磨,也不放弃我。”秦云傻眼了:“头……跟尾巴呢?”顾晋...

猝不及防(上)

    门外人不理她, 淡淡吩咐着:“给她送点吃的。”

    “是,宫主。”

    一个半个时辰后,秦云靠在门上, 一边啃着排骨, 一边嚎着:“顾晋, 你给我回来!”

    “你再不回来, 我立马上吊给你看!信不信, 从此以后凌水宫的人连一线医庄的门都踏不进去!”

    “我还有刀剑, 你赶紧回来啊,不然我立马把自己戳成马蜂窝!”

    门外两个:“她嚷着自杀,嚷了十几回了吧?”

    另一个揉了揉耳朵:“错了,二十二回!”

    “光打雷,不下雨, 我们两耳朵还得受罪。”

    “对啊, 好想让她别嚎了。”

    忽的,“砰”的一声,里面听话般的突然不嚎了?门外两个心肝颤了下,她嚎, 他们烦, 她突然不嚎, 那就可怕了!

    相视一眼,赶忙开门。

    地上人正一脸痛苦的蜷缩,打滚。

    “快叫宫……”话音未落,一阵粉飘起, 两人虚软了下,秦云起身,拍了拍衣服,道:“吼了快两小时,吼的我口干舌燥的。”

    “幸亏带来让你们选的东西种类繁多,你们不要,只好我给你们用了。”

    “对了,记得告诉你们宫主一声,我先回去准备下,等着他来。”

    秦云躲着凌水宫巡逻的人,一路顺利的跑了出去。

    身后,顾晋站着。

    零九:“宫主,这样放她走,真的好吗?”

    顾晋看着那背影:“她说她有办法。”

    零九诧异了下:“宫主真信她?”

    顾晋回身走着:“信。”

    以前就信了,而且是唯一一个可信的,何况现在?就算最后失败了,最坏的结局,也就只有他以死谢罪而已……

    秦云气喘吁吁的跑回溯水山庄,一路踏进萧战的院子,彼时,萧战已经清醒,秦言正给他换药。

    “舍得回来了?”那不阴不阳的一句,秦云立马往后退了两步,垂着头,道:“我去打探敌情了!”

    秦言手上收起,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脑袋低垂的人:“我还以为你心里过意不去,特地跑过去赎罪了。”

    秦云:“……”

    “我这不回来了吗……”秦云喃喃着。

    “说,回来做什么?”

    秦云猛然抬头,一脸严肃道:“时间来不及了,顾晋三天内要打小景的主意了。”

    “为何突然那么急?他们这样,刺杀太子的罪名,很大机率会直接落到他们身上了!”

    身后萧战无奈的笑了下:“恐怕是皇上急了,给他施压了。”

    秦云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邹跟方翎接着上,恐怕两边也是势均力敌,而且,他们两个也很难真正激起江湖人士的士气,他们依旧会是一团散沙。”

    “秦云,让七碗跟鬼手加快速度。”秦言皱着眉。

    “我上吧。”萧战起身,“我带伤上去,无论结果如何,至少都会激起他们对凌水宫的愤恨,而不会像现在这样不敢应战。”

    “他们一致对敌,不去打皇后他们的主意,将来真的出事,也可以少点牵连。”

    “不行!”秦言道,“身为大夫,你的身体情况我最了解,你上去,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就能重伤身亡。”

    萧战看着人出神,嘴角笑了下:“我欠你的,现在还也一样,你们是有计划的吧,我在前面挡着,你们做你们的。否则,可能连医庄都得被牵连,你现在是庄主,总不能不顾底下人的安危吧?”

    秦言无话可说,秦云两边看了看,道:“我先去找他们两个。”

    秦云走了,秦言才从怀里拿出瓶药,手细细的摸了摸,道:“你说的没错,太子必须安然躲过,从此还得不再被追杀。医庄跟外面那帮人,都不能被牵连。”

    “嗯。”萧战点了点头。

    秦言:“这药,从今日起,每天一粒,直到你上场,还剩四颗。”

    “好。”萧战不疑有它,应承下来。

    第一日,凌水宫就跟疯了一样,拼命的打着,邹上场后,被伤的比他还重的零九刺伤,连着方翎,都被顾晋不要命般的赶下场去。

    秦云偷偷跑过去看了眼,心肝立马纠成一团,他们这是真的在玩命了,一招一剑,全无防守,只剩进攻。而跟他们打的人,却都还是惜命的,没他们那么疯狂。

    一侧,小景拽了拽她的衣服,人乖巧的让人心疼。

    “他们想活命。”他道,“他们不杀我,整个凌水宫都得陪葬。”

    秦云牵起人,手心凉的透透的:“小景,想活吗?”

    “想。母妃说,小景是好不容易才活到现在的。”

    “那小景接下来,两天会很辛苦。”

    “好。”

    皇后所在的小院内,鬼手已经等着了,他敲了敲自个老腰:“青衣也真是的,这时候突然带着邱敏先回山庄了,那可真累死我了。”

    秦云没说邱敏那事:“他们回去也好,在这也只会添乱。”

    况且,青衣现在大概也没心情。

    “好了,小娃娃,不要吓得张大嘴,下面靠你自己了。”鬼手冲人笑着。

    小景一双眼紧紧的盯着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小人”。

    鬼手:“这个是刚死的,为了找这么一个,差点累死我家宠物的鼻子。”

    “那我要做什么?”小景指着自己问道。

    鬼手笑了下:“每隔一个时辰,你得喂他一次你的血,喂完血的一柱香之内,它会听你的话,你要教他你所有的行为习惯举止,及面部表情,顺带把自己身上的一些小记号的位置,在他身上给不小心毁掉,对了这两日,好好保养他的身子。”

    小景:“为什么要教他那么多?”

    鬼手含蓄的笑了笑:“他们可能会把尸体带回去,他这骨骼脸都是改过的,还没贴紧呢!不练练,万一路上变形就完了。这两日边练边修补下。怎么,怕了?”

    小景摇了摇头:“小景定当竭尽全力。”

    第二日,小景还在带“替身”练着,山庄门前,已经无人应战。

    顾晋还是那句话:“最后一次机会,让萧战把人交出来!否则,这回血洗溯水山庄!”

    底下,有人脸色白了白,不知道谁说了句:“人家要叛徒也没错,为什么要拦?”

    是啊,为什么?

    他们为何而战?

    为什么把自己弄的那么狼狈?颜面扫地的。

    而且萧战还在昏迷,万一他是想交出来的呢?他们为了保护萧战而齐聚溯水山庄,不是为了莫名其妙的理由而赴死。

    “去找萧夫人,让她把人交出来吧。”有人弱弱的提了句,一众人瞬间应声,完全不觉得自己是在欺负一手无寸铁的妇人。

    顾晋冷眼看着,只要他们去逼人把皇后跟太子交出来,他的人就可以趁机杀了他,凌水宫完全可以以弄错人为借口,彻底脱身。

    方睢想拦,突然发现他可能劝不住一群快被逼疯的。

    “萧某是不会交的。”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一众人身后传来,众人回身,就见萧战负手而立,半点没有重病的样子。

    “萧将军,众人为你而来,可否解释下为何要私藏凌水宫叛徒。”一人问着,其余人也看向萧战,就像是为了刚刚自己的动摇找了块羞耻布遮着,他们也需要理由为刚刚的动摇解释。

    证明他们是站在公理这边,所以才打算逼迫萧夫人的,而不是因为被打怕了。

    萧战不怒自威的扫了一圈,将错就错道:“那二位已经金盆洗手,不愿再做随便杀人的勾当,又对萧某有恩,萧某即使死,也会护着他们!”铿锵有力的声音瞬间将涣散的人心重新聚拢,众人立马以自己刚刚误会了的缘由,重新毫无芥蒂的站回了萧战这边。

    萧战对着顾晋道:“今日,顾宫主受了重伤,明日再战如何?”

    顾晋看着他们重新聚回的人心,点了点头,横竖总得有人要牺牲下的,还好他做好准备了。

    第二日,算安然度过。

    秦云角落里看着,总觉得人答应的太过爽快了,恰逢此刻,顾晋一个眼神扫视过来,她赶忙躲了。

    第三日,萧战如约站在山庄门前,远处,凌水宫黑压压的一片正缓缓走来。

    领头的是零九。

    他道:“我们宫主重伤卧床不起,今日鄙人代替。”

    萧战心头一跳,猛的就要转身回去。

    零九嘴角翘了下:“萧将军,要跑?”

    “不……不是……只是……”萧战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另一边,秦云守在小景的屋里,正给人梳着发髻,一旁,门被推开,她以为是皇后。

    “娘娘,这种时刻,不是让你陪萧夫人待着吗?”秦云回头,来人一身黑袍,银色水纹缠绕。

    “顾……顾晋,你怎么会……”

    “来人!”秦云喊着。

    “不必叫了。”顾晋长剑拔出,“你们是不是忘了,我凌水宫还有一批,现在只受了皮肉伤,而且就在溯水山庄内!”

    “萧清他们!”秦云猛的想了起来。

    顾晋长剑指着小景。

    “你们让萧战醒来,重新聚回人心,那帮江湖人士,肯定不会再逼人交出殿下的。”

    “所以,你亲自动手,不惜搭上凌水宫的一切?”秦云拦在小景身前,一双眼就这么望着人,这个已经做好准备去顶着杀害太子的罪名的人。

    “顾晋……你就这么无牵无挂吗……”

    顾晋看了眼人,有,不过是偷来的牵挂……

    “没。”他道。

    秦云颤了下,她还以为之前他不下手揍她,是舍不得。

    原来,她多想了……

    “你外面的人,不是那些傀儡的对手。”秦云垂着头道。

    顾晋点了点头:“没错,不过,拖延时间还是够的。”话音落下,秦云只觉得耳边一阵风刮过,身后热乎乎的鲜血喷在她脸上。

    她震惊的看着他,顾晋直接把人推开,秦云踉跄了两步,傻了般的看着人把心脏刺穿的小景扛走。

    至始至终,没看她一眼。

    七碗过来的时候,秦云正傻站着。

    “二庄主,快走。”七碗伸手拉人,身后的人忽的一下子,哭了。

    七碗吓得手立马松了。

    “二……二庄主……”

    秦云伸手擦了擦,嘴角扯着道:“没事,走吧,我只是太……没出息了……”

    人家之前都说过了的,都跟她道过歉的,所以,她没事期待什么?期待他下手的时候,能看在她的份上,不那么干脆利落?能犹豫一下?

    医庄的人,迅速撤退了。

    等皇后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全没了,而她发现的原因,还是小景住的屋子着火了。

    漫天大火,燃着,皇后哭喊着要扑进去救人,萧家的人死死的拦着,“啪”的一声,一个巴掌扇到萧战脸上,本就重伤的人,踉跄了两步就要倒下。

    萧夫人赶忙扶住,怒视着人,一侧萧婉直接挡在了萧战面前,道:“我爹已经尽力了,连命都快搭上了,你还想怎样!”

    “婉儿,住嘴!”萧战吼着。

    皇后笑了笑,嘴角往上那么一翘,带着七分阴森:“本宫要你萧家陪葬!”

    山庄外,顾晋搂着怀里的一具尸体,跟着他一块冰凉冰凉的。

    “宫主,那里面已经扔了具假的了。”零九在外面道,“而且,皇后疯了一样的要让萧家陪葬。”

    顾晋替怀里的人理了理衣服,疲惫道:“走吧,快马加鞭去京城复命……”

    他终究还是对一个还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下手了……

    还有,她,最后应该很失望吧?

    顾晋记得,浩浩江面上,那个吓的魂不附体的样子,那踹他的凶狠样,以及他再次落水时,那无奈又震惊的样子。

    其实,那时候,他莫名的被她那样子逗的想笑,可惜彻底晕过去了。

    后来,又听着人用那么淡定的语气,建议他选择安乐死,他气得想起来打她,偏偏又动不了,得救后,莫名其妙的签了东西,整艘船那么多人,他看了半天,居然发现只有她大概会跟他说实话。

    那大概是第一次信她。

    第二次信,是那人为了他这萍水相逢的违抗凌水宫,他当时以为,这人可能是刚出家门的,否则怎么会信义气这东西,于是,选择信她一回,陪她违抗。

    结果,看着她花凌水宫的钱,花的那么开心,他觉得自己想多了,这人可能从不说假话,她真的是嫌他们开的价太低了……

    可能就是因为知道她不说假话,记忆错乱的时候,才会只信她一人,只有在她身边,才能睡得着。

    不过,现在好像都不重要了,她跟他,唯一真正的交集却是一场他自己编的梦。

    三日后,江上。

    皇后怒视着一众人:“你们居然都没跟本宫商量!”

    秦云悠哉的喝着茶:“商量了,但按皇后娘娘的性子,能哭的那么逼真?”

    “你!”

    秦云一个眼神过去,不带任何敬重,皇后愣在当场。

    秦云:“娘娘,家师跟您的交易到此终结,而我医庄也不必担忧落个满门抄斩的下场,所以……”

    秦云冲人笑了笑。

    “所以什么?”皇后不禁退了两步。

    “所以,娘娘,您在我们的地盘,麻烦别那么趾高气扬的。”秦云点了点桌子。

    “本……”皇后咬了咬唇,她的确在他们的地盘上,随即温和道,“是本宫不对,本宫只是太着急了。”

    秦云起身,伸了个懒腰:“您也不必装的贤良淑德,一能坐上后位,母族尽灭,还没被牵连的,我可不信是善茬。”

    皇后面色冷了下来,冷笑着看着人:“没想到,他能教出个不蠢的徒弟。”

    “嗯,可能因为他太蠢,所以导致我这个徒弟不得不聪明点。”秦云无奈的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你也应该知道,小景如果在你们的地盘上出事,后果会如何吧?”皇后冷眼看着人,久居上位的人,光站着就能让人大气不敢出一下。

    秦云跟个没事人一样,打开窗,又道:“就算他没了,我们也能造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所以,皇后娘娘,您觉得此刻您的威胁有用?”

    “你!”皇后瞬间通体生寒,偏偏这是她挑的路,但这路跟她原先想的不一样,如果那人没死,她真的可以放心,而面前这人,是真的无所谓,无所谓她的权利,没有任何可以牵制的东西。

    简而言之,是个不稳定的因素!

    “你想要做什么?”她低声咬着牙道,现在被牵制的人是她,她全部的赌注都押秦一诩身上了,但他却……

    秦云摇了摇头,望着窗外风景:“放心,我们不是你,从不害人命,答应的事也会做好,就是该请您下船了。”

    “你在赶本宫?”皇后倒吸一口气,大概不曾有平民这么对她。

    秦云实诚的点了点头:“我不想在医庄的船上,看到不喜欢的人。”

    皇后被噎了下,门外七碗立马带人进来,道:“二庄主,小船已经备好了。”

    “秦云,你好样的!”皇后瞪了眼人,甩袖离去。

    秦云笑着:“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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