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边, 秦云还在哄着“青衣”,她头一次知道,原来男子哭起来, 还能这么……持.久?还花样百出的, 一会嚎啕大哭, 一会抽抽搭搭, 现在哽咽着…… “那个……青衣啊, 咱能不哭了吗?”她哄的手有点酸, 寻思着要不要把人扔进水里,清醒下? “玩够了?”秦言安顿好屋内那三个中招的,赶过来,看到的就是向来水火不容的两个破天荒的抱在一块,她抚了抚额顺带提醒着, “你就不怕明天青衣醒过来, 灭了你?” 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犹如晴天一道霹雳,秦云吓了一跳,赶忙推开死搂着自己不放的人, 推了推……好吧, 她一女子, 力气敌不过人家。 “你……你?”秦云挤了挤,终于挤出双眼睛向外看去,就见方翎那护卫手往耳下一扯,一张面具扯了下来, 露出秦言那张脸来。 那脸,黑了一点点,冷了一点点。秦云认真的反省了下,自己刚刚应该没调戏的太厉害吧?所以,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让她找到人? 秦言沉声:“为什么还留这!” 医庄的人对外来说就是香饽饽,谁见了,都爱咬一口。 风吹着人发丝轻扬,那模样,像是在爆发的边缘,秦云果断的往“青衣”怀里挤了挤,闷着声道:“找你一块回去。” 树上,一男子跟着人过来,找了颗视线极佳的树,一跃而起靠在树干上,一手慢条斯理的清理着身上粘着的细碎粉末,眼睛一瞥看着下面人露出真实面貌来,惊讶的张了张嘴,又缓缓翘起。 下面,秦言背在身后的双手捏了捏,怒着:“立刻回去,你们两出门一个护卫都没带,找死吗!” 秦云:“……” 她逃出来的,怎么带?青衣八成也是,邱敏不见了,医庄可不会为了一个外人特地出门找。 “那个……”她又挤出脑袋,怯怯着选择换一个话题,虽然这话题可能更想让秦言把她一脚踹回去,但……她自认为自己是个有担当的好大夫,她道,“我跟阿诩闯了点小祸。” 从前,他们闯祸,解决问题的永远都是她秦言,尽管以前年纪小小的。 秦言手上的青筋冒了冒,压着声音道:“你说什么?” 那声音就像是暴雨前黑压压的一大坨的乌云,像是在积累什么,然后就等着倾盆而下,用力砸死你。 “真的就一点!”秦云用手指比了比,露出个指甲盖。 秦言脸黑了一大圈,咬了咬牙:“所以?” “所以,想找你擦个屁股。”秦云立马缩回来,突然觉得被“青衣”搂着,安全感十足,好歹他身子挡了大半秦言的怒火。 结果,人突然撒手,将她一推推到自己身后,恰好直面秦言,自己警惕的瞪着某个方向。 秦云:“……” 他,太不够意思了!这种紧要关头,居然把她扔出来了? “说!干了什么!”秦言压着滔天怒火。 秦云赶忙一个转身缩回顾晋身前,死死的抱住,免得再被扔出去,她道:“我不小心给凌水宫新任宫主下了点毒。” 顾晋的眼神从树上某处收回,看着怀里的人,忽的笑了下,伸手紧紧的回搂着,乖乖巧巧如三岁孩童。 “凌、水、宫?”秦言颤着,那手捏的咔咔作响。 秦云咽了咽口水,赶忙拉着另一个下水:“那个阿诩也下了!” “什么?”秦言愣了下。 “那个,他早年做的镜花缘,被他吃了。”秦云如实着拉着鬼一块赴死,大概忘了鬼魂是死过一回的东西。 秦言头有点疼,多年处理经验让她一针见血,发现问题:“早年……是有多早?” “不早,也就二十年左右。” 秦言:“……” 那还能吃?吃了的人还能正常? “然后……”秦云想了下,发现自己还是够心软。 “还有?”秦言胸腔有点不平。 秦云委屈了,探着脑袋道:“人那未婚妻因嫉生恨,打了我一顿,我被气到了,就……” “就什么?” “我就招来一堆自己养的小毒虫,把人咬了一顿,现在大概花容月貌没了。” 秦言心累:“你没事惹凌水宫做什么!” 秦云无奈的指了指天:“上天的意思,老天让我不小心救了凌水宫的顾晋,结果就变成这样了。” 秦言扶额:“所以,不是让你别出来吗!” 况且,她秦云什么时候出来,去什么地方都可以,除了这个时间段,这个地方! 秦云缩在“青衣”怀里,把玩着人垂下的长发,一脸无辜。 “你们两个,立刻回去,凌水宫的毒我这几日找机会解了,别再让我看到你们,否则,庄规伺候!” 秦云:“……” 不把她带回去,那她出来意义何在?况且,执掌庄规的人好像是她?让他们放个水,应该死不了。 “听到了没!最近水天一色不太平!”秦言不用看也知道,有人肯定左耳进右耳出,补着,“到时候我亲自执行!” 秦云:“……” 她闷着声乖乖妥协:“知道了,明天就走……” 清晨,天还未亮,方翎站在窗边,看着远处拐回来的人,嘴角轻翘了下。 秦言走回来,门一开,发现方翎正坐在床边,神情愉悦的望着人王公子。 “公子该回去了。”她出声道,方二公子给她的任务就是别让他这弟弟往断袖的路上奔去,她做事向来认真,包括此刻恰当打断人的眉眼含春。 方翎含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推了推床上那个,姓王的双眼迷离的睁了睁,声音含糊着:“方翎?” 方翎眉眼弯弯,柔声细语:“昨晚如何?” “好,非常好!不过……”王公子回身四处找了找,一脸迷茫,“我小美人呢?” 方翎一脸可惜:“小美人好像已经走了。” “啊……”王公子沮丧了下,随即想起什么,脑袋往外探去,寻思着能不能把人叫回来。 “喜欢?”方翎戏谑的看着人。 “嗯嗯。”人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那我带回山庄好了。”他道,语气轻松到不行,简直像是牵条宠物回家。 “啊?能吗?但最近不是不让带外人吗?” “没事,我闹腾下就行。” 王:“……” 秦言:“……” 他打算染指她的人? “公子,万一他们不愿意呢!”秦言出声着,手心开始冒汗,这一位貌似是个任性的主,他想带绝对能闹腾进去! 方翎望着人,梳的一丝不苟的脑袋正对着他,恭恭敬敬的,他笑了下,玩世不恭般的,他道:“那就绑回去!” 秦言猛的抬头。 另一边,秦云正坐在湖边,低头沉思,头一转,就看到“青衣”神色复杂,一脸想一头撞死的表情看着她。 她心里一个咯噔,这是清醒了? “你还记得昨晚上的事?” 顾晋瞥头看向初升的朝阳,他觉得他快没脸见她了,转念一想,丢脸的……好像不是他? 秦云紧张了下:“不应该啊,他们以前吃过的,都说不记得的。”他要是真记得,他不扒了她的皮? 顾晋一听,轻松的摇了摇头,笑着:“不记得,昨晚怎么了?” 秦云立马松了口气:“没事。” 后来,她才知道,这世上有个东西叫“脸皮”,而大多数人都很薄,这东西直面的又是最深的欲望或恐惧,一般没人会告诉她还记得什么的。 顾晋很识相的将丢脸的事算在青衣头上,所以,他可以直面人了,顺带怀念下昨晚某人的温柔以待。 然后,身后突然出现一个人影,迷烟四散,顾晋猛的起身,浑身虚软倒了下去,秦云则被人一棍打晕。 两人再次醒来之时,已经日过中天,屋中纱幔飘飘,熏香缭缭,外面……在吵架,吵的还很凶? “关于你们的。”姓王的蹲在一边,含羞带怯的望着他们,准确来说,望着顾晋,那眼神痴迷到可以。 他道:“小美人长的真好看。” 秦云抖了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十分不厚道的往旁边挪了挪,然后,看着“青衣”双眸喷火,想灭了人,偏偏药效还没退下,动不了…… “外面这是……”秦云决定解救人于水火之中,吸引下人的注意力。 姓王的闻声转头看了眼门外,又继续盯着顾晋那张做出来的“柔美”小脸,道:“方翎正在拿剑自刎,说要是把你们扔出去,他就让自己的灵魂跟着你们走。” 秦云:“……” 顾晋:“……” 真……痴情啊…… 王公子又道,笑的很开心:“放心,算算时间,方二公子快撑不住了,你们很快就能在山庄自由行动了。” 秦云:“他不会真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了吧?” 王公子惊讶了下:“你怎么知道,可惜你们醒的太晚了,没听到他哭的多凄厉。” 秦云:“……” 秦言,这可不能算她头上了,这是你家主子任性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