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恐

某一天,吃错东西的顾晋,堵着秦云的路,道:“我记得你为了我,宁可舍弃性命。”秦云小嘴张了张。顾晋:“我记得我们为了私奔,放弃一切。”秦云觉得有点大事不妙。顾晋:“我知道我不记得你的时候,你被人折磨,也不放弃我。”秦云傻眼了:“头……跟尾巴呢?”顾晋...

面对

    第二日, 秦云趴在被窝里,不想出去,听着外面瞬间的嘈杂, 也知道凌水宫的来了, 偏偏此刻敲门声响起, 传来王安临的嚎叫声。

    秦云扒拉下乱糟糟的头发, 开门:“大清早的来干嘛?”

    王安临抬头看了眼高高升起的太阳, 又低头看了眼人, 嫌弃的退了两步:“你是女人吗?”

    秦云低头打量了下自己,抬头反问着:“不像吗?”

    王安临:“……”

    上天赐你一身皮囊,你却拿它来玷污别人的眼睛。

    他摇了摇头,举起手里的篮子,道:“我准备了些纸钱。”

    秦云:“啊?”

    王安临谴责的看着她:“好歹相识一场, 你就不能祭奠一下他?”

    秦云默默的看向另一边, 现在大概在砸场子,他这样祭奠人凌水宫的一宫之主,会不会被活活砍死?

    “那个……”她在想怎么不陪他舍命,王安临直接开骂:“那什么那, 早知道你心这么冷, 他就不该对你那么好!”

    秦云懵了下:“啊?”

    “你以为你之前啃的鸡哪来的!”王安临吼着。

    秦云:“??”

    “不是厨房偷的吗?”

    “呸!”王安临瞬间脑补了下落花有意, 流水无情的凄惨场面,愤恨道:“那都是他从我这拿的!”

    秦云:“哦。”

    “你还哦?”王安临气的横眉竖眼的,果然这就是个没良心的!

    “这可都是他拿贞操换来的!”

    “哄”的一声,晴天霹雳猛的劈了下来, 劈的她神魂俱碎。

    他……他居然为了只鸡……出卖肉体?

    她看向某个地方,脑中开始浮现出某个屋内,床帐不和谐的抖动,某人被压着,头扭向一边,生无可恋的流下几滴泪。

    另一边,顾晋忽的一阵恶寒,零九正站在场中,对面一手拿大刀的人向他攻来,顾晋收回心,淡漠的看着一群气愤的人,围在这的人还不够多。

    王安临挥了挥手:“喂,发什么呆呢!我为了能摸下他的小手,给你们挑的鸡都是最肥的!”

    秦云愣了下:“啊?就摸了手啊?”

    王安临:“不然呢?我倒是想把他衣服扒了,那他也得让啊!摸个手,都跟要吃了我一样。”

    秦云:“……”

    好像也是,要是真的发生什么有损贞操的事,他恢复记忆的那一刻,王安临大概可以翘掉了。

    她郑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咱们烧纸钱去!”

    为了他牺牲掉的那只手!

    王安临点了点头,一篮子的香烛纸钱往秦云手里一塞,随后万分心痛道:“对了,你还没说,他是怎么死的?”

    秦云想了想,实际的人正在前方大闹着,虚幻的那个……她道:“吃错药,然后没了。”

    “啊?”王安临眼眶湿润着,“他怎么这么不小心……”

    秦云:“……”

    于是,王安临哭了,哭的稀里哗啦的,拽着人到了一水边,二话不说的开始拿起一边放着的锄头开始刨地,“我难得看上这么一个……”

    秦云困惑的望着:“你要做什么?”

    王安临抽搭了两下:“给他立个衣冠冢啊。”

    秦云:“……”

    这准备齐全的,方翎知道吗?

    “溯水山庄能让你随便立墓碑?”

    王安临哭着挖坑,道:“所以,趁凌水宫大闹,没人管我们的时候,咱们赶紧把他埋了。”说完,回头看着傻站着的人,指挥着:“快去做墓碑!”

    秦云心肝颤了颤,衣冠冢的墓碑,希望顾晋不知道……她无奈的坐下来,拿起一旁的笔,为难了,名字写谁?

    写青衣,被发现他大概会立马出来砍死她。

    写顾晋,凌水宫的大概会乱剑砍死她。

    她思索了下,想了想,提笔写着:“飘香楼花魁之墓。”

    写完,等着王安临心碎的埋好衣冠,碑子一竖,两人对着顾晋的衣冠冢,该撒纸钱的撒,该烧的烧,完了,提着酒壶,祭奠下那个“英年早逝”的。

    不知道喝了多久,有人一身漆黑,银色水纹光下照耀的有点晃眼,来人看了看她好久好久,直看得她自己都觉得没意思了,继续喝自己的,她道:“姓王的……改天再送点酒来……医庄的酒难喝死了。”

    王安临地上动了动:“好!保管你喝够!”

    “来,咱们最后再祝你的小美人早日升天!”两人举起酒壶,隔空碰了碰。

    王安临趴着喝着,又开始哭:“我的美人啊。”

    顾晋脸“嗖”的一下黑了。

    秦云仰头喝了口,拍了拍酒壶,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只手。”

    顾晋:“……”

    他看了眼溪水流出的纸钱,又看了眼那墓碑,嘴角抽了抽,所以,撒纸钱的是他们!结果溯水山庄把这些流出来的纸钱,这么不吉利的象征,算到了凌水宫头上?

    他抚了抚额,要不要把这两个交出去?此刻,墓碑上的花魁二字,万分刺眼。

    算了,多添条不痛不痒的恶名,总比翻出他那张卖身契好。

    靠着墓碑的女子抱着壶酒,舌头舔啊舔的。

    大概发现没了,起身,要去一旁捞另一瓶,脚下一不小心踩到酒壶,身子往前扑去,顾晋一把捞住,人就这么软趴趴的趴在他身上睡着了。

    顾晋:“……”

    她怎么就这么让人操心?

    外面隐约人来,怀里的人软软的,一张脸红扑扑的,看起来喝的很开心,顾晋手紧了紧,最终将人放在地上,缠了人那么久,她都给他立墓碑了,再缠下去,大概要砍他了……

    他最后看了人一眼,起身离开。

    溯水山庄的人找过来的时候,吓了一跳,大概头一次有客人真把山庄当成自己家了。

    居然公然撒纸钱?还来个墓碑?

    秦云一觉睡到了大晚上,一醒来,一堆人围着自己?

    “你们……做什么?”

    青衣没好气道:“要不要这么没用?”

    秦云:“啊?”

    七碗拱了拱手,道:“虽然七碗已经不是凌水宫之人,但好歹也曾是个举重若轻的人,此次,是凌水宫的错。”

    秦云懵了下:“凌水宫干嘛了?”

    秦言挥了挥手,道:“你们都先出去吧,我跟她聊聊。”

    秦云捂着心肝颤了下,赶忙一手搭上自己的脉,松了口气,还好脉象正常,没得什么绝症,所以,聊什么?

    还用这种心疼的目光?

    七碗等人出去了,秦言才道:“这事是我考虑不周,以为你们没相处太久,却没想到你情根深重。”

    秦云脑袋“轰”的一下,懵了。

    原来……

    她目瞪口呆的看向人:“你们以为我喝醉是因为顾晋走了?”

    秦言点了点头。

    秦云:“……”

    “那个,只是王安临拉着我去的,最伤心的应该是他,我只是陪他而已。”

    “你说王公子?下午方翎拉着他去了青楼,晚上抱回了个美人,死活不撒手了。”

    秦云:“……”

    所以,哭的稀里哗啦的,到底是谁?

    他的情还真是够深啊?

    还谴责她谴责的那么义正言辞?

    她嘴角呵呵了下。

    秦言就这么看着她,人依旧仿佛什么事都没有,但昨天她听说,她把人骂的很惨,她轻叹了下:“秦云,问你个问题?”

    秦云:“问?只要你们别瞎想就好。”

    秦言:“顾晋装青衣的时候,你就没怀疑过不对劲?”

    秦云正打算立马回句“没”,秦言起身,淡淡道:“不必回我,你好好想想,然后自己知道就好。”

    秦言看着人颤了下,走到门口:“你好好休息。”

    身后的人垂着脑袋,一张脸晦暗不明的,然后慢慢抬起头,靠在床上,失神般的望着上方。

    “其实……”

    秦言顿了顿,含伤带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去怀疑。”她仰头冲着人笑着,眼框发涩。

    “明明青衣不可能会无条件信任我,但他却跟着我听从玉儿的安排。”

    “明明青衣绝不可能让一男子碰他一下,就算想想也不可以,但他却死命忍着,虽然最后还是崩溃了。”

    “还有青衣不可能那么轻易的中我的毒,他却连怎么用那包粉都不懂。”

    “青衣别说给我烤鸡了,他大概吃东西都不会想起我。”

    “邹他乱扔剑的时候,他护着我,韦青羽长鞭挥来的时候,他直接一手抓住。”

    “那么多那么多的疑点,明明随便拽一个出来,都行。”秦云嘴角自嘲的翘了翘,“秦言……我却在害怕,怕的不敢揭穿。”

    “每一次心脏跳动的时候,我怕的都立马忽视掉一切,然后什么都不想,依旧没心没肺的。”她一手捂上眼睛,“以为不想,就不知道,就不用面对。”

    “阿云……”

    “后来,他跟我说……对不起,缠着你了,我那时想我终于可以松口气,不用紧绷着自己,不用担心沦陷,不用害怕,不用再忽视他。”

    “结果,那个死王安临,自己哭的稀里哗啦,然后拍拍屁股走了,把我一人留原地我想再骗自己都难……”

    秦云深吸口气,拿开手,笑着道:“幸好,之前都撑住了,没太丢医庄的脸。”

    “阿云……对不起……我……”

    “不必对不起,早点想起也好,至少我早点出来,我于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不过是溺水时的一块浮木,这浮木总有一天会沉。”

    “阿云……”

    “不过也不亏,至少之前在青楼的时候,让人堂堂一凌水宫宫主伺候了我半月。”

    “阿云,需要药吗?”秦言道。

    秦云摇了摇头:“我哪有那么没用?反正总有一天,横竖都会忘了,就当给阿诩还债了。”

    秦言开门:“我们早点解决,早点离开。”

    良久良久,秦云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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