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修屿不关注时尚界,连孟雪之是在做设计都不知道,更别说楚澜是谁了,所以现在在他眼前的,就是一个揉着他家小姑娘脑袋的陌生男人。 脊背挺直,他岑薄的唇压了压,眼底一片冰凉。 手挺欠的。 视线没离开面前车上那两道人影,手机却忽然响动一声。 是孟雪之的消息。 打开后是一张照片,像素挺高清的,所以他一眼就看到了聚光灯下的那张脸,是她。 紧接着,消息弹了出来: “你这学生,挺厉害的,设计金奖。” 设计……金奖? 江修屿划着屏的拇指有些停滞,想起来阮阳口中的那件“私事”。 咖啡厅,孟雪之红唇轻咬,有些犹豫不决地看着对话框里已经打好的字—— 【怎么,你不知道?】 终于下定决心,点击发送。 这句话,孟雪之心里存了三分疑惑,七分打探。 和江修屿认识多久,心就放在了他身上多久,正因为如此,那天晚上在实验室里,她才能很清楚的知道他对她的不同。 可是今天阮阳身旁并没有出现江修屿的身影,所以她觉得,或许……他也没多么在意这个女学生。 也或许……是小姑娘瞒了他什么。 她端起咖啡杯,摩卡的味道苦涩又浓郁,像极了一厢情愿的感情,付诸东流,只留下满身伤痕。 孟雪之手有些颤抖,江修屿是聪明人,很容易就能看出来自己话里的意思,也会知道他放在眼里的人,瞒着他做了些什么事儿。 只是……她讽刺地扯了扯唇,孟雪之啊孟雪之,你一向自诩爱他爱的坦坦荡荡,什么时候也像那些女人一样,开始动这些花花肠子了。 什么时候呢? 她想,大概就是他们三个人处在一个空间里,而他眼里却只有另一个人的时候吧。 那时候,男人目光里流露出的缱绻与情恋,从未对任何一个女人袒露过。 喜欢江修屿这么多年,唯有一个阮阳,于她来说才是真正的威胁。 …… “怎么不进去等?” 江修屿抬头,看向奔赴过来的女孩,不动声色地按灭手机。 女孩扎成马尾的头发有些乱,唇角微微上扬,倒是不似平日里那般清冷的模样。 像是极高兴的样子。 他眉梢微挑,看着男人的布加迪扬长而去,引擎声嗡嗡作响。 跟那个男人在一块,就这么开心? 阮阳看着江修屿这幅表情,心里“咯噔”一跳。 男人似乎压着气息一般,眼中平淡无痕,似一汪清潭,却又像是入了冬的一样,冰寒彻骨。 “他是谁?” 他语气沉稳,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慵懒,视线避无可避。 阮阳无奈的看了回去:“一个朋友。” “私事跟他有关?” 江修屿没给她喘气的机会,接着问。 阮阳:“……” “对。” “设计金奖啊。” 他幽幽地笑了声,“挺厉害。” 阮阳:“……” “也就……还行吧。” 回答不了男人的咄咄逼问,她就只能乱扯。 不过…… “你是怎么知道的?” SL向来主打的是作品,不会允许自己的设计师有太多曝光度,更何况是她。 江修屿微微提着嘴角,把孟雪之发过来的消息晃了晃。 恰好这时,孟雪之那边一个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阮阳一怔,这个电话,打的倒是挺随意的。 她幽幽地看了江修屿一眼,捏紧书包带,轻笑。 “你先忙,不打扰了。” 江修屿:“……” 行,小姑娘,反客为主学的挺好。 没有丝毫犹豫地挂断电话,江修屿一把拉住走到自己身侧的人,小手细软却冰凉,被他握住还抖了抖。 阮阳一愣,刚想问一句“干嘛”,整个人便被扯了过去,抵在墙角。 她猛然倒抽一口凉气,这个位置太过于闭塞,让她唯一能看到的,就是面前这张清绝冷峻的脸。 “你……” “阮阮。” 男人忽然打断她的话,慢慢凑过来,连着阮阳的心也一起勾了起来,直撞胸腔。 江修屿紧紧攥着那只纤细雪白的手腕,轻轻扣在墙上。 他不敢太用力,否则会跟那个梦里一样,他怕他会忍不住。 阮阳抬眼与他对视,极力压抑着波动的情绪,才用平静的语气问出了那句“怎么了?” 还好,还好她随身携带着那次江修屿给的药,手腕才痊愈地快了些,不然这次是一定会被发现了。 片刻后,男人才终于有所动作,他抬起手,探到阮阳脑后,用力一拉—— 乌黑的秀发如瀑一般散落下来,混着清香软软的搭在女孩的肩上,一张小脸清冷娇艳,偏上扬的眼尾增了几分风情,活一副冷美人的模样。 嗯,放在古代,说是祸国妖姬也不过分。 江修屿揉了揉女孩被夕阳染成棕色的乌发,直到被那个男人拨弄乱的头发全都看不清痕迹后,才勉强放过了她。 这下看着顺眼多了。 阮阳冷冷盯了他一眼,这两个人什么毛病?一个两个都喜欢抓她头发! “头发,散着好看。” 江修屿默默把刚刚扯下来的皮筋拴在了自己手腕上,语气很认真。 阮阳刚刚冒着的火,忽然兜头被浇了一盆凉水一般,被这阵清润低沉的声音趟了过去。 她睫毛轻颤,咕哝着“哦”了一声。 看着小姑娘还算乖巧,没顶嘴,江修屿就没再追究那个羊毛卷男人的事儿,不过…… 他看着眼前人,眸底染了墨色。 “阮阮,你不信我。” 她的私事,那个男人,她什么都没说。 男人低沉喑哑的声音一下下敲在耳膜,像是控诉,又掺了一丝委屈,阮阳忽地心就软了下来。 沉甸甸的,又酥又痒。 这么多年,好像也就一个江修屿,总是能无视她心脏外的那层寒冰,若无其事地闯入她的心房。 阮阳唇瓣微动,语气弱弱的:“我……没找到机会跟你说……” 本来是打算一起来京都的,可谁能想到手腕被他弄伤了,至于今天,如果不是孟雪之“好心”相告,她也会开口解释的。 少女眸色清冷,坚决也倔强,水汪汪地盯着他,像是妥协。 江修屿轻笑一声。 “我知道了。” …… 咖啡厅。 手机终于来了消息,孟雪之瞬间坐直身子,目光灼灼地看过去,待看清楚男人发来的内容时,心下一凉,连带着手里都没了力气,手机重重掉到桌子上。 屏幕上,白色消息框里,字字扎眼。 【知道,我家小姑娘,很厉害。】 …… 研究室里,阮阳随便把包一扔,“嗤”地拉开拉链,在阎知敬喋喋不休的唠叨下拿出了一个破旧的小盒子。 苍老的声音戛然而止。 阮阳拿着盒子的手愣了愣,眸中闪过一丝惊异。 她看着阎知敬一张老脸神色俱惊,死死地盯着她手中的盒子。 看来,不虚此行。 阎知敬果然是认得这个盒子的。 “你哪来的这个?” 阎知敬出声,面色沉沉。 阮成也保管的太不仔细了些,怎么能让它落到丫头手里去? 阮阳眼睛一亮:“您认识?” 阎知敬一把夺过盒子来,表情淡了些,不似刚刚看到她时的那般热烈:“嗯,看不出来是什么元素,打开难度很大,先放我这。” 仔细看,他拿着盒子的手都在颤抖。 阮阳眉梢轻扬,“哦”了一声,可是也很清楚地知道,阎老头没说实话。 他想留下那个盒子,可绝对不是因为难打开。 片刻后,她嗤笑一声,双手环在胸前,眼神幽幽地看过去:“老头,你最好早点打开它。” 阎知敬拧眉看过去,碰上一双清冷的眸子。 “不然,就等我来了,自己开。” 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