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局本来就是副局长了,竟然愿意屈尊接下他们这个案子,实在是令人心情澎湃。 也正是因为有了路局,他们才觉得对王季的审理是有希望的。 不然,像王季那种犯了这么多大案子都能逃脱的人,不是有后台就是有团队,根本拿不下。 路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勉强和众人笑了笑。 一眼看过去,就看到少女纤细的身影坐在电脑前,十指飞跃。 路云虽然已经三十多岁,可心里还是激动的很。 终于,他终于再一次看到了这副场面。 他总觉得,阮阳就是为电脑而生的。 只要手中有电脑,她就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不。 是睥睨整个天下,凤临九州。 他激动地走过去,身前却忽然站过来一个人,路云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容丽抱着一叠资料,开始汇报自己的成果,“路局,通过对王季的分析,发现他是孤儿,应该没什么能去的地方,所以建议分头搜索……” “不用。” 话被少女清冷的声音打断,接下来,就是一声清脆的AI声—— “目标已锁定,正在追踪。” 全场寂静。 锁定?锁定什么? 追踪什么? 这个女孩究竟是什么人?她刚刚到底在干嘛啊? 无数疑问盘旋在众人脑中,只有容丽,定定地站在阮阳面前,“小姑娘,我已经警告过你很多次了,你要是再捣乱,我们有权把你以干扰公务的名义进行拘留!” 阮阳盯着正在缓冲的数据,懒懒的往椅子上一靠。 好看的杏眸没有半分情绪,只剩满潭寒意。 “我只想抓人。” 容丽整个身子一颤! 这人!怎么这么嚣张?! “路局!”她转身就告状,“她干扰到我们工作了,我这请保卫科过来,把她带走!” 路云刚回过神来。 什么?把谁带走? 我滴个乖乖,这人可是他给请来的,还能让保卫科给带走了? “住手!” 重重咳嗽几声,路云走到阮阳身旁,脸色郑重,“阮小姐是我请来的,谁敢动?” 路局话一出,整个大堂里炸的厉害。 容丽更是一脸见鬼的样子。 路局三十多岁了吧?这小姑娘,撑死能有十八? 这……朋友? 谁信啊?! 说起这个,路云也很无奈。 他刚认识阮阳的时候,自己还是个小警员,阮阳也才上初中。 这小姑娘也是厉害,三天两头因为打架进局子,还总是她把别人打的鼻青脸肿,自己毫发无伤。 来也就是走个过场,久而久之,他们几个还都认识了这个聪明的小姑娘。 直到有一次,阮阳在旁边坐着拧魔方的时候,忽然来了一个案子,歹徒懂一些黑客技术,就在追踪器上做了手脚,定位一直对不上号。 当时只有十几岁出头的阮阳就踮着脚坐到了高高的椅子上。 他们几个人都累极了,只当是小姑娘好奇罢了,就没去管她。 没想到,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小姑娘就过来揪了揪他的袖子。 “红点,动了。” 她语气轻巧,路云理解了许久。 终于反应过来,就大步冲过去,看到电脑上歹徒的位置又开始了正常行动! 路云激动地一把把阮阳抱了起来,小姑娘玉雪可爱,跟个粉团子似的,他差点就想领回来当女儿。 路云从回忆之中抽身而出。 面露感慨,总觉得,小姑娘这些年性子是越来越冷了。 之前,其实要好很多的。 回神,他面色严肃,喊了技术组的人过来,嘱咐道,“以后阮小姐要是有什么要求,你们一定照做就好。” 多好的学习机会啊! 小蔡率先点头,可是他也很想说—— 人家操作太快了,他根本就看不懂。 “怎么样了?” 路云低头,看着电脑上的进度条从百分之九十九,到百分之百。 接着,就弹出来一个线路复杂的地图,地图上一个大红色的点正在高速移动。 “找到了?!” 路云看着红色的点,声音激动。 阮阳“嗯”了一声,报上来一串地名。 李秋立刻记下来,果不其然,下一刻,路云就亲自带人出动,阮阳站起来,也跟着走了出来。 路云一愣,“你要亲自去?” 阮阳点点头,扣上头上的毛绒帽子,声音夹杂着寒风,有些模糊。 “我想亲手抓住他。” 路云就没理由反对了。 王季,算是杀死她爸爸的凶手。 一场被意外事故掩盖的故意杀人案,实在令人心惊。 容丽看着尽数出动的警员,心里一阵慌乱。 眼神看向阮阳,仿佛在看什么怪物一般。 这个女孩……太可怕了。 她刚刚落在她身上的眼神…… 总感觉冷飕飕的,如临冰窖。 …… 半小时后,警车来到了一个废弃的旧工厂,地上满是废铁片,一不小心就能扎到脚。 平板上,红点到这就停止不动了。 路云布置好外面的警署人员,又带着一堆人马走了进去,十分警惕。 阮阳走在前面,依稀可见破了洞的铁板上,开始慢慢滴水。 她身子立刻一怔。 睫毛微微颤动,周围有些湿冷的空气叫嚣着冷意。 快下雨了。 皱起眉头,阮阳声音有些沙哑。 “快点。” 路云点头,吩咐身后警员兵分两路,一路往东,一路往西,而他和阮阳也朝着阁楼的方向搜过去。 阁楼是扇小木门。 年久失修,又被雨水侵蚀,脆弱的很,阮阳没用力,门就倒了。 看到门口的景象,她瞳孔微缩。 路云跟在身后抱怨,“这个王季,还挺能跑……” 他抬头,声音戛然而止。 阮阳回神,冷笑一声。 “现在,不跑了。” 因为,王季已经死了。 尸体就挂在他们两个面前。 一米七左右的瘦高个,面容枯黄,脸上的表情十分扭曲恐怖。 他是活活被吊死的。 路云哑口无声。 天上开始打雷,偶尔有闪电划过。 阮阳看着早就僵硬的王季,转身,手有些颤抖,被收进口袋里,她声音有些浓。 “收队吧。” 路云脸色紧绷,唇微微颤动。 喊了人过来后,才跟上阮阳的脚步。 “你还好吗?” 自己追了这么久的杀父之敌,就这样自杀在面前,心里总是平静不了的。 因为这件事情,太过诡异。 就好像有人要刻意断了她这条线一样。 阮阳不禁去想,阮成,难道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建筑工人吗? 如果是,为什么会有人为了他如此煞费苦心?